「當時實在很氣憤,氣得晚上不能成眠。可是我有兩個讀高中的孩子,生活的重擔,壓得我幾乎快忘記那個撞死人逃走的傢伙了。」
今裡導播關掉錄音機。
「這是久保山去採訪的錄音。不是我挑剔大家辛苦採訪來的東西,實在是都不夠魄力。我曾經和橫田說過關於‘逃亡車’的構想,雖然可能太偏激。」
「可是,導播……」
今裡導播打斷橫田要說的話,繼續說:
「我今天在縣警署交通事故課發現一項很寶貴的資料。就是從肇事逃亡的車禍現場查出輪胎痕跡和車身的油漆,利用這些線索,終於找到兇手的資料。當然不是隻有影像的底片,而是黑白照片。因為是事實的記錄,很有說服力,我覺得可以做為重心。倒不如改變計劃,以這個事實的背景,配上剛才的訪問,或許還能用。」
橫田心裡突然出現志野富子。在到處充滿著聖誕歌聲的街上,跛著步子,到處尋訪兇手……「導播。」
在這剎那,橫田以激動的口吻對導播說。
「我非常欣賞你當初的計劃。讓被害者的怨恨出現在畫面上,呼籲駕駛人要小心,否則一不留神就會成為殺害人的兇手。我現在仍然認為這個主題是正確的,你自己說過‘不要放棄’。雖然邀請特別來賓和訪問都失敗了,但是你記不記得志野富子?這個年輕女子仍然堅持要自己找出那個兇手。我想這正是被害人家屬真實的心情。與其借用其他資料矇混,不如……」「等一下,我並沒有矇混。只是認為有足夠的魄力和說服力,就可以改變主題。」
今裡導播激動地反駁。
「是,我收回剛才說的矇混的那句話。可是我認為還是用當初的策劃,讓被害人真實的聲音出現比較好。我還沒有放棄和志野富子的交涉。」
平時溫厚的橫田難得這樣堅持己見。
是什麼使他這樣堅持,橫田自己也不明白。
是登美子,還是志野富子的執著。
「我也贊成橫田的意見。」燈光主任說,「今裡導播的構想很有魄力,但最好的還是無法搬上熒幕。剛才說的縣署的資料,雖然能顯示出調查兇手的艱難和不易,但在導播所強調的瞬間良心上,還是不能對駕駛人達到警醒作用。我認為還是應該採用當初的構想。」
有人附議。
「好吧,那麼還是採用當初的構想,大概因為找不到好的採訪物件,我也有點洩氣了吧。」
今裡導播很乾脆的撤回自己的意見。大概他又恢復了烏龜般咬住不放的個性。橫田看著今裡導播剽悍的面孔,隱約出現的鬍渣顯得特別搶眼。
老大好像也累了。橫田心裡想著。
「好。再去找特別來賓。」
今裡導播的聲音再度充滿信心。
到縣警署再查一次志野事件。
橫田想幫助志野富子找到兇手。如果從自私的立場說,橫田有意以此為餌,改變富子的想法,讓她答應擔任特別來賓。
策劃會議結束後,橫田立即離開電視臺。只需大約走10分鐘的路,就到了縣警署。
電視臺前面有個路口,橫田正快步要通過,對面卻衝來一輛轉彎過來的計程車。
「啊!」
橫田雖然勉強躲開,但仍然四腳朝天,躺在地上。但是,就在這一剎那,他還是從兩腳之間瞥見那部計程車的車牌號碼。
「699」,橫田立即將這號碼記在腦海。這時,司機停下車,跑過來。
「先生,有沒有受傷?」
計程車司機戰戰兢兢地問。
「太危險了,轉彎也不減速!」
橫田站起來,一面檢視身體有沒有受傷,一面對司機怒吼。
「對不起。」
司機誠懇地道歉。
「原來是太郎車行的。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淺岡良雄。」
橫田拿出筆記本記下來。
「車號是699。」
「不,先生,是669。」
「哦,原來是這樣。」
橫田苦笑。他是躺在地上看的,角度反了。人家說發生車禍看待牌號,大概就是這種情況。
「你的車是空的吧?」
「是。」
「就算補償你的過失,送我到縣警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