棟居也沒去糾正她的想法,說道:
「有這種抱負,真了不起,不過你到底想學些什麼呢?」
「想學的東西可多啦,首先要看看這大千世界,開闊開闊眼界,我還很年輕,今後還打算做很多很多的事。」
「趁著年輕儘量多學點東西當然好,但是,可別忘了珍惜自己,青春可沒有第二次啊。」
棟居說著說著發現自己的話像說教似的,不禁難為情起來了。而且他突然覺出,這言外之意等於在問——這女孩是否還是處女?
「那種事我明白。只有一次的東西,我會好好珍惜的。」谷井新子回答得很乾脆,彷彿看透了棟居的心思。
棟居在與新子的交談中,突然產生了一個疑問:約翰尼遇害搜查本部就設在鞠町警署,八杉恭子把新子攆走,會不會就是為了要讓她遠離這兒呢?
約翰尼遇害搜查本部的兩名刑警,是到八尾去後認識新子的。八杉恭子可能已從新子的嘴裡知道了這一情況。這嘴快的新子,不定再多嘴多舌他說些什麼,因此為了不讓她有多嘴的機會,就把她攆到丈夫在新宿的辦事處去了。
假如可能的話,她真想把她攆回八尾,但那樣一來,也許會引起搜查本部的注意。況且,叫警察來的也並不是新子,要是那樣做的話,也未免太苛刻了——
八杉恭子不容許谷井新子和搜查本部接觸,這就說明,八杉在約翰尼被害一案上有什麼心虛之處。
「刑警先生。您怎麼了?臉怎麼一下子變得那樣可怕呀!」
被新子這麼一說,棟居驀地一下子清醒過來。
「新子,有件事我想請你幫幫忙。」
「請我幫忙?什麼事?」新子十分天真地歪頭問道。
「是有關八杉先生的事,想請你幫我調查一下。」
「啊。八杉先生做什麼壞事了嗎?」新子眼中充滿了好奇的目光。
「不是,不是的,別那麼自作聰明了。」
「怎麼,不是壞事呀,那沒意思。」
「只有壞事你覺得才有意思嗎?」
「八杉先生這個人,心靈和外表完全不一樣。在電視和雜誌上,她很漂亮,腦子也好用,是值得大家學習的賢妻良母的典範,但是再沒有像她這種只顧自己的人了。丈夫、孩子全讓傭人照顧,我敢肯定,孩子生下來她就連管都沒管過。在家裡沒做過一次飯,沒洗過一件內衣。可就是這麼個人,在外面卻裝出一副全國賢妻良母的教祖似的,真是笑死人了。」
「哎喲喲,你夠真厲害的啊!」
看來,新子並非因為被攆出家門才懷恨在心的,而是壓根兒就對八杉恭子沒抱什麼好感。這樣看來,事情就更好辦了。
「哎,要我幫忙。到底是什麼事啊?」新子察顏觀色地看著棟居問道。
「我想讓你查一下9月17日和10月22日八杉恭子去哪裡了。」
「9月17日和10月22日這兩天發生什麼事了?」
「嗯,與一個案子有關。確切他說,是9月17日下午8點至9點左右,和10月22日早晨6點前後。」
「您說的那案子,就是上次你們去八尾調查的那件嗎?」
「嗯。就是那件。」沒法迴避,棟居只好點了點頭。
「這麼說,是要調查在不在現場的證據吧?」
新子眼裡又閃爍著好奇的目光。她發現棟居一時吱唔不語,接著又道:
「行哇,我盡我最大的努力去調查,我要把八杉恭子的畫皮剝下來。」
「噎,請別誤會呀,八杉恭子也並沒……」
「行啦,行啦,我清楚。9月17日和10月22日發生了什麼事,只要到圖書館去查閱一下報紙的合訂本就會立即明白的。其實,也根本沒有必要去查閱,只要看一下掛在那兒的牌子,就能知道你們這些刑警在搜查什麼了。」
新子朝會客室那邊的搜查本部辦公室方向努了努嘴。這姑娘外表上看起來顯得有些輕佻,但內心裡卻潛藏著一種犀利。
「這些就用不著多說了,不過我託你辦的事兒,千萬要悄悄的啊。」
「放心就是了,包在我身上,也許我得背叛這家主人呢,那還會跟誰去說呢?」
「好,你既然很明白,我就不說什麼了,調查絕對不能讓八杉……恭子察覺出來」
棟居抱著一線希望。託付給了新子。兩天後,新子有了迴音。
「查清楚了。」電話裡她氣喘吁吁他說道。
「噢,已經查清楚了?」棟居真沒有想到會這麼快就有迴音。
「9月17日.她好像在家裡,但無確切的證據。」
「在家裡?」
「因為沒做任何記錄。」
「她們家還做這種記錄嗎?」
「因為只要外出,都詳細地做記錄,因此沒做記錄時就是在自己家裡。」
「那麼10月22日呢?」
「那天有記錄。」
「啊,有記錄?那她上哪兒去了?」
「在那前一天的21日,她丈夫郡陽幹先生正好在高崎市舉行演講會,太太也一起跟著去了。」
「什麼,高崎?!」棟居不禁跟著高聲重複了一遍。
「別嚇我啦,幹嘛突然這麼大聲。」
「哎喲,真對不起。你說的是群馬縣的高崎嗎?」
「除群馬縣外,還會有叫高崎的地方麼?」
「當然不會有,你能肯定嗎?」
「沒錯,白紙黑字都記在郡陽平先生的活動日程表上呢。」
「哦,你已在郡陽平的辦事處工作了。」
棟居得知了一條重要情況。從高崎到橫川只有將近30公里的距離,在中山種摔死在霧積水庫的前一天,八杉恭子來到了距那兒只有30公里的高崎。
「10月21日晚上他們住高崎了,還是當天就回來了,這你知道嗎?」
「住在那兒啦,記錄上寫得很清楚,說郡陽平在高崎市民會館進行了兩場演說,一場是下午3點開始,另一場是晚上7點開始,然後他又與市民志願者進行座談,那天晚上他們住在了烏川飯店。」
「你調查得真詳細,謝謝你啦。」
「不用謝,我就願意幹這種事,我能當刑警嗎?」
「噯,到這兒為止吧,這樣對你反倒好些。」
「其實,我知道的還多著呢。」新子有所暗示他說道。
「你還知道些什麼?」
「在同一天。有位叫中山種的老婆婆從松井田町的水庫大壩上掉下來摔死了吧。」
「這位老婆婆和你們去八尾來調查的那位谷井種是同一個人吧。」
「我說你這個人……」
「那松井田町可是在高崎的鼻子底下哎。」
「好啦,你確實是位優秀的刑警,不過,你絕對不能再往下調查了!」
「以後要是還有這種調查儘管找我,我非常樂意為你們效勞。」
谷井新子躍躍欲試,信心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