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噯,你不要太嚇唬人!」川瀨膽怯地縮起了頭頸。
「只要清單在我們的手上,他們就不會胡來。」淺見說。
第一攻擊目標就這樣定了下來。有關八幡朱印商社的情報收集工作也正在進行之中。有關證明清單的輪廓也開始朦朧地浮現了。
從五十年代的第×年起,圍繞著新防衛計劃的主力戰鬥機選定問題上,各個商社之間一再展開了激烈的商戰。到了第二年主要集中在三種機型上,即斯普爾特飛機公司的美人魚e111型、克魯薩飛機公司的飛馬111型以及美國南方飛機公司的蒼天f1010型。在進入到最後階段時,作為這三家飛機公司的日本代理店為了銷售也展開了前所未有的激烈的競爭,其中橫道商社代理美人魚,大下產業商社代理飛馬、八幡朱印商社代理蒼天。
在上一期的防衛計劃期間的fx商戰中,蒼天機型的銷售進展不順利,所以美國南方飛機公司把日本銷售代理公司由墨倉商社轉向了以銷售飛機而著稱的八幡朱印商社,採取了萬無一失的體制。
3
接著,目形三吉又帶情報來了。
「寶石的來龍去脈我已經弄清楚了。那寶石是個稀世珍寶。」
目形顯得有些興奮。
目形所講的稀世珍寶好像含有這樣兩種意思,那價格和寶石的來歷。
「聽說過梅里南這種鑽石嗎?」
目形用淺見給自己泡的茶潤了潤嗓子後繼續往下說。
「梅里南?沒聽說過,這還是第一次。」
「據說它在迄今為此所發現的鑽石中是最大的。是一個叫梅里南的英國人一九○五年在南非尋找鑽礦時發現的。並以發現人的名字命名為梅里南鑽石。它的原石重達三千一百零六克拉。找到時由於它太大了,幾乎被懷疑為是玻璃。這石頭運到英國後,為英國王室所有,後來被切割加工為八塊大鑽石和九十四塊小鑽石,分別用於王冠、王杖以及王宮慶典活動的佩件。這些鑽石上面分別刻有號碼。一號鑽石被命名為‘非洲超級明星’,它被加工成梨型用在了王杖的把手上。」
「這就是梅里南鑽石嗎?」
「梅里南鑽石大的有八塊,小的有九十四顆,共計一百零二顆。但新近發現的梅里南的信函表明,除了歸屬王室的那些鑽石之外,還有幾顆小的在梅里南熟人的手中。這幾顆鑽石被稱之為梅里南新鑽石,流傳於各國的收藏家之間,其中有一顆好像進入了日本。」
「這麼說來,記代子的鑽戒是梅里南新鑽石。」
「由於實物不在手上,所以無法確認。但從色調、尺寸、加工的形狀、克拉來看,似乎是梅里南新鑽石四號。」
「梅里南鑽石新四號!那顆鑽石竟有如此昂貴的身價?」
「事情還不光如此喲,淺見你知道在日本究竟是誰將梅里南四號據為己有的嗎?」
目形在注視著淺見的表情,猶如在催促他思索一樣。
「這麼說來,那是我熟悉的人。」
「可以說是最近熟悉的吧。」目形的眼睛深處露出了笑容。
「大概跟八幡朱印商社有關吧。」
「就是跟他們有關。我已經查清這顆鑽石是源見雄五三年前在英國的寶石市場上弄到手的。但不清楚三原見現在是否還擁有它。但不管怎麼說,他是購買梅里南新鑽石的第一個日本人。」
「要是瞭解這些情況後,警察肯定會將三原見作為鑽石的主人而加以監視的。」
「大概是從鑽石和平川的上司這樣兩條線上而引起了注意的吧。」
「不知為什麼警察途中不再盤問我鑽戒一事了,大概是因為出現了源見的緣故吧。」
「我想大概是這樣吧。」
「那麼鑽石為什麼會從源見的身邊到了記代子手上的呢?」
「關於這方面的情況我也不清楚。但你太太同八幡朱印商社好像有什麼瓜葛,她同源見之間會不會有什麼渠道呢?」
「就源見而言,自己的鑽石出現在平川的屍體旁邊,肯定會受驚不小。」
「這自然要受驚不小。就源見而言,因為留下了一個重要的證據。」
「儘管如此,好像警察並沒有怎麼向源見盤問鑽石一事。」
「關於這一點我也不清楚,假如是源見送給你太太的,警察肯定會向你太太查問的。」
「莫非他們綁架記代子是為了隱瞞鑽石的來龍去脈。」
「這話怎麼說?」
「他們不希望從記代子的嘴裡說出是源見把鑽石送給記代子的。」
「即使這樣做了之後,一旦警察問到送給了誰時,他還是無法遮掩的。不管怎麼說鑽石是在屍體旁邊找到的。」
「他或許會說送給了平川。由於戒子的尺碼不對,所以警察會認為是另一個人的東西,說不定是平川又送給了什麼人。」
「因此平川把鑽戒送給了你太太。」
「我只是說有這種可能性喲。要是源見堅持那樣說,警察能說不是這回事嗎?」
「淺見,這種設想能否成立呢?源見把鑽戒給了什麼人,而那個人又將它給了你太太。因此源見不想讓人知道那個人同你太太的關係,所以將你太太藏在了什麼地方。」
「有這種可能。難道是這個為x的人從源見處得到了鑽戒,而他又不想讓人家知道自己同記代子的關係嗎?」
「有點對不住你淺見了,能送這樣昂貴的鑽戒,這說明那個人同你太太絕非是一般的關係。假如是源見直接送給你太太的,那麼她同源見也不會是一般的關係。」
「總之,記代子的以往的經歷就像籠罩在煙霧中一樣,所以我對它也是一無所知。」
「那個叫小谷精次的人同你太太好像也有什麼牽聯,他的下落也值得注意。」
「對了,能把那個x的人看作為小谷嗎?」
「小谷?」
「是啊。鑽戒是源見給小谷的,而小谷又把它給了記代子。就源見而言,他不想讓人知道小谷同記代子之間的關係。眼下真是迷霧重重,情況是小谷現在下落不明,八幡朱印商社又不知道小谷此人。怎麼樣,你沒從這裡面感覺到什麼嗎?」
「你是說小谷也失蹤了嗎?」目形的神情頓變。
「我認為眼下存在著這種可能性。極有可能鑽戒是從小谷處流落到記代子手上的。只要能證明源見同小谷的關係,就可以弄清鑽戒的來龍去脈了。如果小谷下落不明,源見就會想方法設法甚至不擇手段來隱瞞這種關係的。」
鑽戒的來龍去脈竟然引發了許多無法想像的問題。但是這種想像的存在確實又有它的基礎。
4
又是幾個月過去了。幾天後,淺見注意到掛曆依然還是六月份,當他將六月份那張撕去後,頓時他的視線停留在了那上面。他注意到七月一日那一格里微微地抹著口紅。上面的顏色很淡,只要稍不加註意就會疏忽過去。但那確實是紅顏色,而且決不是印刷時的油汙。用手指一擦,頓時它被抹得散開了。
這麼看來,這顏色是什麼人後來抹上去的。如果封面弄髒了,還可理解。但是這掛曆的最中間的一頁上面為什麼會沾上顏色的呢?淺見湊近一看,發現那是嘴唇的印紋。還能隱隱約約地看到嘴唇的紋路。
是誰將嘴唇的印紋留在這種地方呢?剛才還在那樣漫不經心地思考著,這時他突然感覺到了什麼。
這掛曆是在同美知子分手之後得到的。那麼這個家裡能用口紅在上面留下嘴唇印紋的人,除了記代子外還會有誰呢?記代子沒有理由要在掛曆中一個尚未到來的一個日期上用口紅留下嘴唇印紋。
這會不會這就是記代子的留言呢?當初記代子失蹤時,淺見也曾想過她會不會有什麼留言,為此曾在家裡四處尋找過。
倘若記代子的失蹤是被迫的,那麼留言就必須在遭綁架之前的瞬間完成。當時肯定沒有寫留言的工具,再說要是讓犯人知道是留言的話,會當場被擦掉的。
她完全有可能急中生智利用嘴唇上的口紅來留言,再說用嘴唇的紋印在掛曆的下一個月的某一個日子上作記號的話,犯人也不會注意。
假如這是記代子的留言,那麼它表示什麼呢?
掛曆是交通旅遊公司出版的,上面記載著全國各地每一天的慶典活動。如果這嘴唇印紋意味著留言,那麼七月一日這個日子以及這一天各地所舉行的活動和地點就值得引起注意了。
如果這就是留言,那麼記代子究竟要想說什麼呢?
七月一日這一天的欄框裡印有下列的地名和活動。
全國各地開放登山活動和海水浴場-
北海道千歲市民夏季典禮-
山形縣羽黑町月山本宮開放登山活動典禮-
東京淺草鳥越神社水上節-
山梨縣富士山開放登山活動典禮-
伊東市坐盆穿越河流大賽-
歧阜縣養老町瀑布開放典禮-
京都市建功神社廟會-
奈良三鄉町瀧田神社墜子節-
北海道小清水町原生花園花節-
岡山縣賀陽町妙本寺國寶三十番祭神大典
記代子是想暗示自己是被帶到——千歲市、羽黑町、淺草、富士山、伊東市、養老町、京都、三鄉町、小清水町、賀陽町——中的某個地方去了。地名幾乎涉及全國各地,因此要從這些地方去尋找記代子的下落,可不是件輕而易舉的事情。
不,等等!看來未必是這樣。淺見開始重新思考了。既然記代子留了言,那麼肯定也會留下能夠讓你去尋找她的線索。
現在的情況是記代子同八幡朱印商社有關係。這樣的話,只要在上述的地點中找出一些與八幡朱印商社有關係的地方來就行了。只要那地方有八幡朱印商社的分公司、客戶、合作公司以及工作人員宿舍和休養設施就行了。
要不就是八幡朱印商社同那些活動扯上了邊。夏季典禮、登山活動典禮、水上節、坐盆穿越河流大賽、瀑布開放典禮、廟會、墜子節、花節,這中間哪一項活動同八幡朱印商社扯上了邊呢?
倘若記代子是以八幡朱印商社作為密碼來暗示上述地點和活動的,那麼她已經回想起她本人同八幡之間的關係了嗎?要不就是先前她一直在隱瞞。不管怎麼說,破譯記代子留言的密碼只能是「八幡朱印」。看來這還得要藉助目形三吉。
正當淺見還在盯著掛曆看,這時一道強烈光線在眼邊閃過,他從思索中省悟了過來。
他不知道剛才的那亮光來自什麼地方。那令人目眩的光線只是閃現了一下。他雖然覺得不可思議,但又回到了沉思之中,這時亮光又豁然出現在他的視野中。
這一回他看清亮光來自何處了。這是附近保齡球館屋頂上用作廣告的旋轉探照燈,這亮光透過窗戶照射到梳妝檯上後,再反射映入到佇立在掛曆前面淺見眼中的。這光線照射的路線為探照燈、梳妝檯、淺見所在的位置即掛曆前面。
梳妝檯是在那個位置上的嗎?
在探照燈折射的啟示下,淺見發現梳妝檯的位置挪動過了,顯得有點不自然。這是美知子留下來的。她曾說要換一個三面鏡子的梳妝檯,但結果是還沒有買成兩人就分手了。似乎美知子是因為它款式太陳舊而感到不太滿意的吧。對男人來講,鏡子多少還是需要的,所以也就放在了那兒而沒有給扔掉。
對梳妝檯作了檢查後,淺見發現地毯上的痕跡。看上去這痕跡是新近留下的。梳妝檯果然被人挪動了一點。只能認為那是記代子所為。
口紅與梳妝檯!沒錯,記代子是為了讓淺見及早發現用口紅留下的暗示而挪動梳妝檯位置的。站在梳妝檯的新位置上可以看到掛曆。由於淺見並不留意梳妝檯的位置,所以在此之前一直都未能注意。
口紅肯定是記代子的留言。這之間的聯絡早已在梳妝檯和掛曆之間形成了。由於對此疏忽,所以直到進入一個新的月份撕去原先那張掛歷時,淺見這才發現了留言的存在。
留言的發現竟是由於探照燈的幫助,對於探照燈、梳妝檯、掛曆之間的聯絡,恐怕就連記代子也是始料不及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