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弦間表露出大為震驚的神情。
「我不在的時候,哪個女人又叫你了?」
「哪有的事,我只跟夫人好。」
「雖然我也知道這是奉承話,可我也高興。」
佳枝控制不住燃燒起來的慾火,連淋浴都沒沖洗便親熱起來。
弦間與後町那美仍繼續幽會。因為弦間將一切經驗都傾注到那美身上,所以那美的身子很快地柔順起來。弦間自鳴得意地欣賞著女人的身子在他的調教下這麼快就順應圓熟。以前也曾搞過處女,但她們都不像那美這樣具有超群的素質,在端莊典雅的衣服下面聚集著濃密的官能神經。
如今的那美已開始真正燃燒起女人的慾火,官能的各個部位都引起了連鎖反應,風助火勢,燃燒不已。
「真不知我如今是個什麼樣子了!」
在弦間的引導下達到了高xdx潮,藉著折返的餘波又被推向新的高xdx潮,與其說那美樂於此道,倒不如說她已不能左右自己而伸出了求救之手。弦間知道:只要抓住這隻手,就能促進她官能神經的再生,於是,他又馬不停蹄地拖帶她進入一個新的境界。
弦間的目的並非是與那美同享官能之樂,而是要利用官能的紐帶爬上那美居住的天上人間。這種紐帶並非越粗越牢靠,因為紐帶繫著的雙方都意識到相互之間的危險。在得到由犯罪而獲取的利益之後,常常會及時分手。
決不能讓那美意識到危險。在她陶醉在苟合的快樂之中時,就要把她轉變成任意操縱的木偶。第一教程業已結束,現正向第二教程邁進。
「我們不能這樣長久下去呀!」
弦間悄悄地涉足第二教程了。
「什麼意思?」
那美露出不安的神色。
「就是說,我們不能只沉溺於做愛遊戲。」
「我不是做遊戲呀!」
「那你是怎麼打算的?」
「我愛你。」
「與我一樣。然而,光這樣下去是不會有結果的。」
「怎麼辦好呢?」
「能讓我見一次你母親嗎?」
「見母親幹什麼?」
「想讓她承認我和你的交往。」
那美沉思片刻,點了點頭,說:
「好,其實我也這樣考慮過。」
「因為我害怕突然見到你父親。」
在這一教程中,對父親敬而遠之正好符合那美的心理。
「早晚是要讓你見見我父親的,現在可以先見見母親。母親以前曾對我說,如果選中了哪一個人,要先讓她過過目。」
「我是你選中的人嗎?」
「當然是。」
見到那美的母親,和那美的交際就算達到家長認同的地步了。那美母親背後還有個墨倉高道。如果達到她母親認可的那種交往,就不像以前那樣成天糊弄那美,而成為以結婚為前提的交際了。
作為母親,當然要注重女兒男友的身份。她如果到調查所去調查,自己的真面目就會敗露。但是,要顧忌這些就永遠不能進入第二教程。
此前,最起碼要完成這樣一件事,那就是要了結與佐枝子的關係。在見到那美母親之前必須同佐枝子分手。不管多麼慈祥的母親都不會把女兒許嫁一個同飯店女招待偷情的男人的。
可佐枝子並不肯簡單分手。如今,她像吸盤一樣緊緊地貼在自己身上,根本無法擺脫掉。
她說出了「並不想獨佔,但要留下那最重要的部份」這句自私的話,將她寧死不分離的決心暴露無遺。
儘管弦間經過不少女人的錘鍊,但一想到佐枝子,心情就沉重下來。
必須採取的第二步驟是趕快終止那樁「買賣」。若對方知道自己幹過這種行當,那就不是同女招待偷情的小把柄了。這個倒好處理,因為是自己的「個體經營」,隨時都可自由停業。可失去佳枝這樣的上等客人卻令人惋惜,但也不得不這樣做呀。
在接待佳枝的時候,弦間將這事挑明瞭。
「好容易相識,真令人遺憾。你是到外國去嗎?」
話語情意綿綿。
「不,只是因為自己有點私事。」
「明白了,你要結婚!」
「對。」
「是啊,這種工作要是讓對方知道了也不大好,可是,不讓她知道倒也沒有關係。」
「必然要敗露的。」
「未必吧!就拿我來說吧,若是丈夫發現和你的關係也不大好,可我們不是順利地過來了嗎?今後我們還是會平安無事的。」
「那是你丈夫沒懷疑你,如果他懷疑你,僱個私人偵探馬上就能調查清楚。」
「這倒也是。」
「我也不想和夫人分手,身不由己呀!」
「那麼,這樣辦如何?」
「怎麼辦?」
「你在結婚前老老實實,結婚後她也不會調查你了,那時我們再相會。」
「……」
「一旦身邊安穩了,你也會想我的。所以,請你不要回絕高岡那邊。」
「好,就這樣辦吧!」
弦間終於首肯了。他對失去佳枝這樣的客人確感惋惜,因為現在他的財政收入大都是她提供的。
3
與那美母親的會見日馬上就要到了,可弦間仍未處理好佐枝子那邊的事宜。相處多年的男女私情是不可能簡單了結的。如果強行了結,就必須採取手術。他害怕那種手術。倘若手術失敗,便會雞飛蛋打。佐枝子好像洞察出了弦間的內心,處處隨著弦間,使弦間無懈可擊。
弦間只好決定會見過那美的母親之後,再慢慢考慮收拾佐枝子。
會見是在位於松濤的那美住宅進行的。在澀谷同那美會面,然後由那美把他帶到家中。
「好氣派啊,這宅院!」
其實他早已私下調查過這地方,但他仍裝作第一次來到這裡的樣子。
「母親顯得很高興,正等著你的到來呢!」
「我真有點膽怯。」
「不要怕,我母親打扮得很年輕,猛一看就像我姐姐。」
「她有多大啦?」
「46歲。」
「那可不能叫姐姐嘍。」
「聽說我們是母女,好多人都感到吃驚。」
他們只談論母親,幾乎沒提及父親。那美並非有意避開這個話題,而是弦間儘量不想觸及。因為弦間擔心的是她父親能夠戳穿自己那一知半解的知識,而那美卻不具備這種處世的智慧。
用人出門相迎,把他們接到了會客廳。
「好像母親也很緊張。」
那美竊竊私語。這時,茶點送了上來,裡邊也傳來了衣服的擺動聲。那美遞來個眼神,弦間明白:後町那美的母親就要到了。
門開了,身著華麗的捻線綢的俊俏婦女走了進來。
「我是那美的母親,聽說那美經常麻煩你。」
「我叫弦間康夫,是我經常麻煩你們。」
相互寒暄後便對面而坐,這時兩個人馬上呆若木雞了。因為環境和服裝不同,所以在對面相視之前還沒認出來,但畢竟是相互熟悉的面孔。因為過於驚愕,二人頓時瞠目結舌。現在,命運之神正玩弄著這千載難逢的奇遇。
「哎呀,你們相識?」
那美覺察出了二人的神情,問道。
「不,他與我認識的一個人很相像。」
後町清枝在那美面前立即改變了表情。
「其實我也是如此,令堂長得有點像我舅母。」
弦間也隨即應和。
「嘿,這真是太巧了!」
清枝雖然繼續表演著,但那生造出來的笑容卻是乾巴巴的。儘管二人的表演能夠相互補臺,但這衝擊畢竟太大了。
這難道是真的,弦間「買賣」中最好的主顧「佳枝」竟是那美的母親!奇遇本身就是一種諷刺,命運怎會如此辛辣!
那天的會見理所當然地不歡而散。不管他們多麼厚顏無恥,也難以在那美面前繼續表演下去。清枝推說心情不佳及早退下,弦間也一溜煙地逃出了那美家。
那美追了上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沒有什麼。」
「今天你和我媽媽都不對頭。」
「沒有什麼奇怪的。」
「我覺得挺怪,你以前認識我媽媽?」
「我怎麼能認識呢?」
「那為什麼兩個人都如此驚慌。不管怎麼說,我覺得挺蹊蹺的。」
「我不說了嗎,與別人很相像。」
「與別人很相像就如此震驚?你和媽媽都不能自圓其說。」
「可能你母親確實心情不好,所以我也就及早告辭了。你過於多心了。」
「媽媽是很高興地等待著同你會面的,怎麼見到你以後心情就不好了呢?奇怪!」
那美的眼裡流露出了疑惑的目光。
「比方說吧,當然這是一個不好的猜想——如果我與你媽媽討厭的人相似,你媽媽不愉快也是情有可原的吧!」
「你與媽媽討厭的人……」
「這只是猜想。不過,有這種可能。」
現在弦間承受的打擊要比清枝大得多。清枝是那美的母親,她是不會同意那美與弦間相處的。
不需委託私人偵探,清枝比誰都瞭解弦間的真面目。她豈能將女兒許配給一個以「賣春」為生的男人呢。
想通過那美坐上頭等座位的設想現在卻成了黃粱美夢。
「也許是如意算盤打過了頭。」
在擺脫了那美追問之後的歸途中,弦間流露出了自嘲的苦笑。女人的核心就是性,除此之外別無他物。自己儘量出售她們沒有的玩意兒不是很好嗎?
作為對自己不知天高地厚的野心的鞭笞,上帝就要如此懲處。
「且慢!」
此時弦間突然想起了什麼。
這真是上帝的懲處嗎?與其說懲處,倒不如說是求之不得的恩賜。
從後町清枝的立場想想看吧。
女兒的男友竟是自己揹著丈夫偷買的應招面首。這個寡廉鮮恥的奇遇若被丈夫得知,便會失去共同生活的基礎;如果被女兒知道,母女之間也會產生深刻裂痕。
與此相反,弦間不會失去任何東西。即使失去了「佳枝」和那美,那也只是本來就不屬於自己的東西。所謂失去,不過是還原而已。
弦間覺得:與後町清枝相比,自己的處境要佔絕對優勢。至今為止,他不但得到了那美,而且還得到了清枝。
正因為如此,清枝才在見到弦間的一剎那不寒而慄。那不僅僅是對這諷刺性的奇遇的驚恐,而是因為她深知弦間所抓住的把柄的分量。
「如果說這是上帝的懲處,也許這正是其鞭笞吧!」
弦間改變了當初的想法,竟啞然失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