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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憎惡的胎動(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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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你選中的人,對吧?我向她明確提出了我們是以結婚為前提的交往。」

「啊!」

「你不應吃驚,你一畢業我們就結婚,我已下定決心了。」

「真高興!」

本來只想求得作為男友身份而同那美交往的,可這次卻因禍得福,進堂入室了。

2

那天,弦間意氣風發地回到「家」,可佐枝子早已回來了。

「看看,今天你又遲到了。」

一看到佐枝子,他就感到掃興。為了謀求諸多方便,就一直與她拖拖拉拉地同居到現在,如今該是分手的時候了。

「今天我去看醫生了。」

「哪裡不舒服?」

經她這麼一說,才發現她臉色不好,可弦間對佐枝子的健康絲毫也不關心。

「說是三個月啦。」

佐枝子話中有話。

「什麼三個月了?」

弦間沒有領會其中的深刻含義。

「這裡呀,這裡的‘客人’遲遲不來,今天我提前下班,索性到醫院去看看,果然不出所料……」

佐枝子得意地微笑著,指了指腹部。

「怎麼啦?」

就像一顆炸彈在眼前爆炸似的,弦間頓時不知所措。的確,這衝擊波太強烈了。

「預產期是……」

「流產!」

弦間未聽完佐枝子的話便吼道。面對那千載難逢的良機,佐枝子懷孕了。他感到這事實太可怕了。他所抓住的後町清枝的把柄因佐枝子的妊娠而失去作用。

「你說什麼?」

佐枝子面部肌肉哆嗦著。

「我不想要孩子,要打胎!」

「不!」

「不?」

「你殺了我我也不同意。這是我的孩子,不准你任意決定!」

佐枝子的面容如鐵板一樣冷酷無情,弦間驚慌了。只要女方不同意,就不能墮胎。

「佐枝子,你好好考慮考慮,我們有沒有要孩子的條件?」

弦間感到命令不能奏效,便軟磨起來。

「不用你過問,我會用自己的力量好好撫養他的。」

「那可不好。就是生下來,也只能給孩子帶來不幸。」

「還沒生下來你為什麼就這麼說?如果錯過這個時機,我可能一輩子都不會生孩子了。不管怎麼說,我都要生下來!」

「那真是我的孩子嗎?」

「你竟說出這種話來!不是你的孩子是誰的孩子?好,生下來看看孩子的臉蛋就曉得了。」

弦間頓感禍從天降,好容易盼到幸運之神露出了微笑,可腳下又出現了一個意想不到的陷阱。

3

佐枝子的突然妊娠使弦間不知如何是好。佐枝子堅決拒絕墮胎。男人對胎兒毫無辦法,只要女人主張生產,男人是無法制止的。

自認為對女人手段高明的弦間在每次做愛時都採取了一定的預防措施,然而他同多年同居的佐枝子卻有些懈怠。以前他沒注意到那麼多,一時疏忽,這令人憎恨的生命便萌發起來了。

不管他如何焦急都無濟幹事。佐枝子的肚子毫不顧忌弦間的焦躁而日益凸出。

雖然佐枝子講不打擾弦間,靠自己的力量撫養孩子,可對弦間來說,是決不甘心眼看著自己的孩子租借佐枝子的肚皮來到人世。

他決意讓後町那美生下自己的孩子,而且指望將來利用那孩子作為腳手架爬上墨倉財團的寶座。

不管發生什麼事情,都不能讓那美知道佐枝子的存在,特別是她懷孕一事,更不能讓任何人知道。

佐枝子好像看透了弦間的內心,笑著說:

「你放心,我現在懷上了你的孩子,對誰也不說。我絕不會將這事告訴後町那美和墨倉會長的。」

「你這個女人……」

弦間狡黠地望著佐枝子說道。

「你不要這樣望著我,女人一旦有了孩子便會強大起來。我以前從沒像今天這樣熱切地盼望生個孩子,更何況這是你的孩子。無論如何我都要生下他。任何人都不能阻止我生這孩子,即使你,也不例外。如果你拒絕我生,我就直接找墨倉會長訴說去。所以說,你若想不讓別人知道我和這孩子的存在,就要讓我把他生下來。這樣大家都會幸福的。」

「生下那樣的孩子也是不會幸福的,不應以母親的私利強行讓孩子出世。」

「你憑什麼斷言不會幸福呢?孩子的人生並非你我的人生,我一定讓他幸福生活,給你看看!」

佐枝子信心百倍地說——

不行。只要母體不死,那胎兒就會不斷成長……

弦間感到絕望了。

4

「那美,我想跟你談件事。」

後町清枝語氣沉重地叫著女兒。

「什麼事?」

那美頓時愣住了。自母親反對她和絃間交往以來,她在母親面前本能地採取著防禦戰術。那次會談以後,好像弦間的勸說起了效應,雖然母親沒有明顯反對,但一直持消極態度。

母親雖然沒把事情挑明,但那美總覺得她與弦間之間好像存有芥蒂。

「我們可能要搬家。」

母親說出了意想不到的事。

「搬家?搬到哪裡?」

「可能是父親的住處。」

「父親的!可那邊……」

那美剛說出一半便不吱聲了。墨倉高道的住處有正房,大概是不能妻妾同居吧。

「夫人患病,一直住院。」

「那麼說你倒成替補隊員了,在她出院之前當個女用人,我不同意。」

雖然那美知道自己是庶出,但她一點兒也沒有自卑感。她自認為是墨倉高道的獨生女兒,要獨享父親。儘管母親在墨倉高道面前總是排在第二位,母親也心甘情願當第二夫人,但沒有任何理由受人歧視。

那美的想法倒挺開通,她認為男女相愛本無順序之分。所謂正房,只是最先與父親結合的人,現在搬到父親那邊暫住,也沒有什麼不好。

然而,母親卻說出了出乎意料的話:

「不是替補,而是定居在那裡。」

「什麼意思?」

「那位夫人長年身體不好,臥床不起,據說已經奄奄一息了。醫生也覺得她病入膏肓,便採取了保守的治療方法。你父親一直忍受著種種不便,過著獨居的生活,他說想讓我們搬過去住。」

「我倒一點不知道。」

「沒有必要告訴你呀。說起來那位夫人也夠可憐的。」

「媽媽!」

那美突然高聲叫道。

「怎麼啦,突然這樣吼叫?」

「媽媽為什麼總是客氣地叫著夫人夫人的,媽媽你不也是光明正大的夫人嗎?」

「可那夫人是正房……」

「若她是正房,你就是嫡配!不要這樣自卑,我對媽媽愛父親這一點絲毫也不感到害羞。我自己也是如此,倘若真心相愛,就是知道他有妻子我也不嫌棄。既然愛上了,就不要考慮那麼多,愛是沒有先後之分的。」

「那美,難道弦間有妻子……」

清枝臉色蒼白。

「這只是比方,你卻馬上當真了。不過,如果那位死了,情況將會如何?」

「所以你父親才讓我搬過去的。」

「就是說,爸爸想跟媽媽結婚?」

「大概如此吧,所以……」

清枝欲言又止。

「所以什麼?」

「……所以我想讓你斷絕同弦間那種不知底細的男人的交往,因為你也成為墨倉家的直系親屬了。」

「與這事沒有關係呀!」

「大有關係喲!你仔細考慮考慮,你是聞名遐邇的墨倉家的女兒,若與野狗之類的男人交往,豈不玷汙了墨倉家的名聲。」

「可弦間不是野狗呀!」

「那你給我說說,他幹什麼職業,是個什麼樣的家庭環境?」

「你看看,是不是?你什麼也不知道。」

「知道,他是在一流公司搞系統工程的。」

「一流公司?哪裡的公司?」

「那……」

「公司在哪裡?」

「總公司在大阪,東京分公司在麴町,可他經常搞外勤,皇家飯店是聯絡點。」

「大阪的哪裡?你到麴町分公司去過嗎?」

「你是一無所知呀!只要有錢誰都能住飯店,你受騙了。」

「弦間不是那種人!」

「不管你如何辯解,但還是對他的身份和職業一無所知,媽媽是不會同意你同這種危險人物相處的。」

「那是因為我沒詢問他。」

「既然交上朋友,你就是不問,他也應該談談這類話題。絲毫不談自己的身世,就證明身上有見不得人的地方。」

「下次我核實一下。」

「那美,我不是背後說別人壞話,那男人不是個好東西,趕快終止同他的交往吧!」

「怎麼能斷言他是個壞人呢?你又不瞭解他。要麼你以前認識他?」

「我怎麼能認識他呢?這只是媽媽的直覺。」

清枝苦於不能將真實情況挑明。若真是不知他的身份,可以委託調查所去調查,況且墨倉財團還有自己的調查機關。可是,若要動用這些調查機關,弦間和自己的那樁絕對不能公開的「交易」就會暴露無遺。就是不委託那些調查機關,只要弦間漏出一句,自己也就身敗名裂了。

現在總算熬到了從陰影處走到陽光下的好日子,如在這時暴露出和絃間的秘密,恐怕連以前的陰影地也要丟失。雖然以前見不得陽光,但在墨倉高道的庇護下過著豐衣足食的優裕生活。

將那美與弦間分離開來,是保證那美的安全和自己名聲的當務之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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