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趕快動手吧!」
年輕的丹羽刑警箭在弦上。
「且慢,暫且等他看上一幕吧!他可是好不容易才坐上如此風光的特別席上的。」
本間拽了一下丹羽的袖子。劇場內燈光漸弱,織有仙女圖案的緞幕冉冉升起。
「我現在坐的是寶石座。」
弦間不知自言自語地說了多少遍。
舞臺上的演員開始演出了。演員都是日本全國的名流,可弦間對此毫不感興趣。在陶醉於名角的演技之前,他早已沉浸在被高道提名坐在寶石座上的無比喜悅之中了。
因為是匿名職工,故未能得到特殊表彰,但坐在這席位上已經足以說明自己幹了頭等工作。這是高道對自己的認可。
這頭等座位可不單單是一般的雅座,而是象徵著將來——不久的將來趕上或超越高明、高守的席位。
為了坐到這個席位上,弦間歷盡萬險,涉河越橋。然而,這席位遠遠超過了冒險的補償。為了得到這席位的座票,九泉之下的三澤佐枝子和墨倉登志子也該瞑目了吧!
坐在弦間左邊白銀座上的那美悄悄地把手向他伸來。弦間握住了妻子的手,那是隻溫暖柔軟的手。此刻,他彷彿感到一陣隱隱約約的搖晃,那是過於喜悅和激動所引起的心理感覺吧,以至全身都感到有些微顫。
「啊!」那美小聲呼叫一下,抬頭望了望天花板。只見頭上的枝形吊燈微微晃動,那美緊緊抓住弦間的手。這晃動並不明顯,若不凝神很難察覺,但確確實實是在晃動。好像是微弱的地震。
當視線轉向舞臺時,又一次感到了搖晃。這次是實實在在的震動,觀眾席的四處都發出了小聲的驚叫,可沒有人離開座位。
他們對如此莊重的劇場建築都感到十分放心,更不想在公司首腦彙集的盛典上失態現醜,這種自戒幾乎把他們釘在了座席上。天花板上的枝形吊燈的擺幅越來越大。舞臺上,演員們仍若無其事地演出著。
這時,弦間感到有什麼東西飄落在脖子上,接著又有薄金屬碎片之類落在他無意伸出的手指上。他仰首觀察,想弄清這些東西是從何處飛落下來的時候,一種令人難以置信的場面出現在他眼前。大概是枝形吊燈的吊纜斷了,無數水晶質玻璃碎片有落向他驚呆的雙眼,好像是被眼睛吸附過來的一樣。那吊燈宛如高速攝影的映像,緩緩地掉落下來。弦間在其下方一動不動,等待著命運的鐵錘降臨。那美鬆開手,脫身而去。
一聲尖厲的慘叫。頃刻,枝形吊燈向客席撞擊而來的巨大轟鳴聲淹沒了這慘叫聲。
無數玻璃碎片以弦間座席為中心向四周飛散。弦間的身體位於巨大的枝形吊燈的正下方,不偏不倚地承受了墜落物的直接撞擊。
當他猛然醒悟到這正是為自己準備的「死定席」時,他的生命機能已被這強烈的撞擊力砸得分崩離析了。在四起的哀鳴聲中,好像拉上一道屏風似的,那繡有仙女圖案的緞幕靜靜地垂落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