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言情開發的新功能,讓我寫句話,那就祝大家新年快樂吧。鑿具擺了一桌子,光花樣鑿刀就要用到圓、半圓、梅花、人字、星眼,推刀運皮,臉譜的口訣好像響在耳邊——
柳葉眉,杏杏眼,櫻桃小嘴一點點……
傳說皮影戲源自漢代,漢武帝思念死去的寵妃李夫人,於是術士設壇招魂,在晚上點了燈燭,設了帷帳,漢武帝只能在帷帳裡觀望,看到仿如李夫人的影子伴著搖曳燭光投在帳布之上。
傳到民間,就是皮影。
李夫人死了,漢武帝死了,術士死了,皮影還活著,一直活到現在。
這世上大多數物件,有形沒形的,都比人活得久,所以人真沒勁。
刻著刻著,昌東的手指凍得僵直,這裡晚上的溫度持續降低,空調變暖不行,打到最大也無濟於事,他雙手籠到嘴邊哈了哈氣,又搓了搓,目光忽然落到垃圾桶裡那張色-情小卡上。
——這麼好看啊,不就是個*的嗎?
昌東俯身撿起那張卡片,頓了一會之後,拿出手機,照著上頭留下的號碼撥號。
接電話的人像是專業的客服,問:「先生想要什麼款的?偏瘦的還是豐-滿型的?清純的還是性-感的?我們可以先過濾一下,省得過去了你不滿意。」
昌東想了想:「偏瘦,清純……還是偏性-感吧……」
他搞不清葉流西屬於什麼型,她像根懸起的擺針,時而偏左,時而偏右,但都是偽裝,遮不住身上的妖氣。
***
上來的小姐叫sunny。
接到指派電話時,她正在酒店隔壁的棋牌室看姐妹摸牌,手包拎起了就跑。
進了電梯,掏出小鏡子抹口紅、抿唇、補粉,出電梯到昌東門口這段時間,襯衫的扣解了兩粒,露出粉紅色帶蕾絲的bra邊沿,又把小皮裙拽正。
最後撳了門鈴,擺出一個職業化的微笑。
門開的時候,她愣了一下。
昌東說:「進來吧。」
y往裡走,目光溜到客廳茶几,一排十幾樣鑿刀閃冷光,心裡咯噔一下,更慌了。
她見慣了大肚禿頂口臭的各色客人,遇到昌東這樣的,並不覺得是中了大彩,前輩們諄諄教誨:「那種年輕長得帥的,會缺女人嗎?你得多個心眼,越是這樣的越變態:帥的、看起來乾淨的、陰鬱的、叫了服務又不急色的、有點特殊興趣的……」
昌東條條都中了,而且,大晚上的,屋裡,他戴個黑色棒球帽,上半邊臉都埋在帽簷的陰影裡。
y嚥了口唾沫,前些天老闆組織她們看碟,韓國的一個電影,講專門有變態誘殺妓-女,提醒她們要提高警惕——她看完了晚上做噩夢,這兩天難免有點疑神疑鬼。
她有點訥訥的:「要麼……我先去洗個澡?」
昌東在沙發上坐下,伸手拂去牛皮上鑿刻之後的皮屑:「過夜三百,陪聊呢?」
y腦子轉得很快:「一樣價,不便宜,因為今晚來你這,接不到別的活了。」
昌東從錢包裡抽出三張一百,拿茶杯壓住:「我剛到這,想開個店,對地頭不熟,所以找個行內的聊聊,打聽一下。」
這樣啊y鬆了口氣,她在對面的沙發上坐下來:「老闆,不是我說,想開我們這種店,你沒戲的,插不進腳了。」
昌東不動聲色:「你說說看。」
反正又不是商業機密y說起來滔滔不絕,兼毫無章法,想到哪說到哪。
——這鎮上的這類業務,沒有散做的,基本上被兩家收攏,本地人拉不下臉做這個,小姐都從外地來,按地域,南北派,各自抱團,上頭有大老闆。
——南北派原本有矛盾,後來又有一家想往裡插一槓子,促成了南北齊心,鬥走了外人之後,兩家開始分餅、劃勢力範圍y是南方人,就拿昌東住的酒店來說,這周是南派發廣告,到了下週,也就是明天,小卡廣告就得換一版了。
說著說著又訴苦。
「做這個多辛苦,你不知道,我們這行日夜顛倒,皮膚都不好,因為總要熬夜,帶妝,你看我這臉,我才22,一卸妝,臉色蠟黃,都說我30好幾……」
昌東嗯了一聲,他只聽不說y得一直講話,這陪聊也挺累的。
她絞盡腦汁,什麼沾邊的都拿出來講:「我們上下班,大多是半夜,走夜路回去挺危險的。去年的時候,有好幾個姐們被都被變態跟過,說那人長一張皮臉……」
昌東有點感興趣的樣子了:「皮臉?」
y比劃給他看:「就是那種一張軟皮子蒙臉上,露眼睛鼻子,大晚上的,多嚇人啊,幸虧沒真出事……後來我們就多了車馬費,僱車接送,單程10塊錢……」
昌東問:「有一個叫葉流西的,你認不認識?」
y茫然,她的姐妹們都有英文花名,什麼瑪麗,阿曼達,凱莉,沒聽說過葉流西——這名字聽起來像真名字,誰會拿真名字來做小姐呢,萬一訊息傳回老家,多沒臉啊。
昌東提示她:「白天的時候,她會在街口賣瓜。」
y一下子反應過來:「哦,她!我沒跟她說過話,她常跟北邊那些小姐在一起,應該是吃那邊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