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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發定在三天後。
柳七有足夠的人手,哈羅公路下去這一段路又好走,昌東畫了地圖,在白龍堆附近一處要了補給點:水、汽油、食品等,每週補一次。
這樣就把越野車從物資載重裡解放出來。
昌東在車裡加多了水箱,另外裝了加熱器,配了車載淋浴頭,只要節約用水,基本能解決洗澡問題。
肥唐的車不太實用,好在哈密距離柳園不遠,請柳七的人幫忙退了車,另要了輛江鈴,除了駕駛座,車裡幾乎拆空,裝了車床墊,車內頂安了拉索掛環,可以用隔簾按需要拆隔出空間。
工程就在酒店隔壁的汽配店進行,昌東帶著肥唐長時間駐場,葉流西則像個領導,每天都來看進展,且越跑越勤,昌東估計她是閒的——拿到柳七的錢之後立馬不打工了,人生的意義簡直失去了一半。
第三天中午改裝收尾,昌東拿她給車子做檢驗。
布簾拉下,示意她躺平:「舒服嗎?」
葉流西躺了一會,她右手邊靠車,左手邊是布簾:「我左邊睡誰?」
「我。」
她提建議:「我們倆之間,應該焊個鐵柵欄。」
昌東伸手拉她:「給你買個鐵籠子要嗎?」
葉流西借力起來。
又去試淋浴器。
蓮蓬頭從車裡遞出來,管上有吸壁,可以固定在車上。
一撳開關,水頭嘩嘩的。
「多久能洗一次?」
「一週,一次不能超10分鐘。」
葉流西想了想,沒找茬:在那種地方能有這樣的用水,很奢侈了。
……
中午,在酒店餐廳訂了簡餐自助,肥唐讓兩人先去,說是自己先回房洗澡,遲點到——他一上午鑽了幾趟車底,髒得不能看。
昌東和葉流西坐了張四人桌,食客不多,隔得都挺遠,偶爾傳來刀叉相碰的聲音,不擾人,倒挺悅耳。
葉流西先吃完,刀叉一擱,長長嘆了口氣。
昌東眼皮略掀:「怎麼了?」
「食不下咽。」
昌東抬起頭,目光在她面前的碗碟上一一掃過。
「流西,食不下咽多用於心裡有事吃不下飯,你這種吃撐了的,用這詞不合適。」
葉流西身子一歪,以手支頤:「我們就要被拆散了,你還沒事人一樣。」
昌東說:「我們跟柳七也好,丁柳也好,都是初步接觸,沒什麼了不得的矛盾,這麼短的時間,他們也不可能計劃什麼步步為營的陰謀。」
「丁柳是小姑娘,看到柳七給我們臉,心裡不舒服,想在乾爹面前求表現,自以為什麼都能做成,她想搭臺唱戲是她的事,我們不搭理就行……」
說話間,肥唐託著餐盤過來了。
昌東看著他坐下,忽然想起了什麼:「聯絡上神棍了嗎?」
三個人裡,只有肥唐玩q-q,柳七號碼給過來之後,理所當然交給他跟進了。
不說還好,一說肥唐一肚子氣。
「發了幾遍朋友申請,太高冷了,都沒通過。」
「是不是棄號了?」
「不是!」肥唐連連搖頭,「有一回搜他,我看到頭像亮來著。」
他發牢騷:「簽名也怪里怪氣的,什麼‘為了解放不吃雞’,東哥,這人是不是活在舊社會啊,咱們都解放多少年了。」
「也可能是號碼易主了……你好友申請怎麼說的?」
「就說我是柳七的朋友啊。」
昌東沉吟。
這神棍,如果真如柳七所說,走遍大江南北,尋訪奇人異事,那這麼多年下來,經歷的奇事和積攢的故事都不會少,柳七當年,不過是個捉蛇的,對神棍來說,還真算不上特別,他未必還記得。
「這樣,你再發一條,就說你在玉門關外,白龍堆裡,挖到一口棺材,裡頭是穿著唐裝的皮影人,一共九個,再把那首‘披枷進關淚潸潸’的歌謠也發過去,一條寫不下就分兩條發……他再不回覆,就算了。」
十多年了,難說一個人的愛好會不會發生改變。
但如果神棍還是一如當年,有著為了一個傳說故事就跟老人家比手畫腳*交談一整天的耐心的話,應該……會回覆的。
***
第二天早10點,兩撥人在天山客酒樓門口匯合。
丁柳那頭兩輛車,一輛是吉普指揮官,這車身軀龐大,線條鋒利,在某些玩家眼裡,僅次於悍馬,另一輛車普通,只是跟過去認路,方便後續送補給。
昌東車子開近,並不停,只撳下窗子,手臂招了招示意跟上,然後直接掉頭上路。
肥唐緊跟而上,後視鏡裡,對方的兩輛車明顯沒反應過來,過了好一會兒才駛上來。
葉流西看昌東:「都不說下去打聲招呼?」
「沒什麼好說的,說多了累。」
他專心開車,目不斜視,帽簷在眼睛周圍打下陰影,下巴周圍,仔細看,有淡青色的胡茬微冒頭。
葉流西說:「你該刮鬍子了。」
昌東伸手摸了一下下巴:「今天刮,明天長,男人鬍子比頭髮長得快……看起來彆扭嗎?」
他轉頭看了葉流西一眼。
葉流西搖頭,目光下意識避開,感覺有些微妙:她覺得這樣剛剛好,不知道摸上去什麼感覺,應該會微扎,如果蹭磨脖頸的話真是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