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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入海中(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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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腸在筆記本上寫了這三個名字給對方看。

「沒聽他說過。」

「夫人對這三個名字有印象嗎?」

「完全沒有印象,這些人是什麼人呀?」

「是與我們負責的案件有關的人們。」

「我丈夫和你們負責的案件有關係嗎?」

這位妻子不安的神情更加濃重了。

「這還不清楚。還有一件事想問問你,你知道二月十三日深夜十二點到兩點你丈夫在什麼地方嗎?準確地說是十四日凌晨。」

這個時間是井原小奈被殺害的推定時間。

「二月十三日夜裡嗎?自從搞自由勤務以來,週末也不休息,丈夫的行動我在日曆上都有記錄,我查一下吧!」

「你有記錄,太好啦。」

不大工夫,她手裡拿著日曆回來了。

「那天,他傍晚六點左右離家,午夜零點三十分左右回來的。他說去六本木的迪斯科舞廳了。」

「舞廳的名字寫下來了嗎?」

「沒有。可是,我聽他談到過女妖、外星人、馬德拉斯這些個名字。」

午前零點三十分的話,在推定死亡時間的開始時刻作案,然後趕回位於練馬區邊緣的諸橋的家裡,是相當困難的。

「當時你丈夫的表現有和平時不一樣的地方嗎?」

「我沒有感到。我丈夫幹什麼壞事了嗎?」

刑警躲閃開她的不安的問話,說道:

「可是,在我們看來,自由勤務是一種好工作,你丈夫實際上做些什麼事情呀?」

「在街上尋找開發新商品的點子。公司命令他在街上尋找坐在辦公室絕對發現不了的開發新商品的點子。」

「這是最尖端的工作呀!」

刑警顯露出羨慕的表情。

「我丈夫最初幹勁十足,後來逐漸產生了疏遠感和孤獨感而苦惱起來。因為那是脫離了公司而單獨工作,於是產生了一種被公司排擠了出來的感覺。丈夫把自己比作盧幫島上的小野田,說自己是‘留置間諜’而發出苦笑。」

「這和外表可很不一樣啊。」

「我丈夫向他的上司提出了儘快恢復正常工作的要求,但得到的回答是,根據公司的情況要他再繼續搞一段自由勤務。」

「那是不是因為你丈夫在自由勤務中搞出成績來了呢?」

「那樣倒有工作意義,可是丈夫為自己寫的報告不被採納而悲嘆。在公司遲遲不作決定的當兒,別的公司卻採用了同樣的點子。」

「那會後悔吧!」

「丈夫說是被體面地解僱了。」

「有被解僱的跡象嗎?」

即使是一流公司的職員,一被解僱就變成了「一般的失業者」。這時刑警的腦子裡描繪出了一幅失業者與強盜勾結在一起的圖畫。

「公司內部的詳細情況我不知道,在公司外邊像是發生了什麼糾葛。」

「你丈夫在最後離家的時候,說過到什麼地方去嗎?」

「在傍晚六點左右開車出去的。」

「他經常開車出去嗎?」

「不,因為晚上常常喝酒,一般都是走著出去。一般都是白天出去就開著車去,晚上出去就走著去。」

「有沒有和別人有約會的跡象呢?」

「沒有。」

「有人來過電話嗎?」

「電話都是定期向公司打。」

「定期聯絡的時間有一定嗎?」

「沒有固定的時間,一般都是在上午打。除書面彙報外,也作口頭彙報。公司方面也來電話聯絡或作指示。」

「都是和誰聯絡呢?」

「科長或部長,也有別人接電話的時候。也有時是不認識的新人接電話,使丈夫很不高興。」

諸橋訊息斷絕的日子是四月十七日,和寶井洋美失蹤的日子相一致。在時間上,前者是傍晚六點左右從家裡出去的,後者是下午七點到九點之間出去的。二人的失蹤,像是互有關係。

4

超高層大樓的燈光映照著海面。大都市的夜景將醜惡的東西全部隱藏在黑暗之中,人工美的景色達到了極致。特別是海水和都市的夜景組合在一起,形成絕妙的景觀。

燦爛奪目的燈綵投影到水中,不僅使美感倍增,而且為夜景增添了幻想的深度。

人們曾經將這一帶稱做「東京的海邊」(waterfront)。這個詞本來是灣岸或海岸線的意思。但「東京的海邊」有濃重的陸地的邊緣的意思,即「東京陸地的邊緣」。

可是,岸本常來休息的豐海碼頭,已經不是海邊了。因為大海十三號地和中央防波堤內外側填海造地工程陸續不斷地向海中延伸。

從十三號地到大井碼頭之間,有首都高速灣岸鐵路線像一條大蛇般地纏繞著東京。它們現在佔據著東京的海邊,作為東京展望臺,岸本認為自己休息的地方是最高點。特別是晚上從八點到十點東京的夜景最為輝煌的這段時間的情趣,是難以用語言表達的。

巨大的不夜城、鱗次櫛比的燈光燦爛的林立大樓在水中的投影,宛如水中本身具有的景觀。

而且,這種壯觀的景色,被他們幾個人壟斷或獨佔了。最近大型卡車多了起來,計程車的車位被擠佔,難以壟斷下去了。

五月十日晚十點左右,岸本又來到了他經常休息的地方。休息大約一個小時以後去銀座的話,正是計程車拉店鋪關門最後離去的客人的黃金時刻。運氣好的話,可以遇到京葉、東中(東名和中央高速公路)線的長途客人。

岸本將車開到常去的碼頭處,一邊欣賞東京的夜景一邊吸菸。今天晚上沒有其他計程車,可以獨享壯麗景色了。

但是,碼頭有一個通向海里的斜坡,若是漫不經心地忘記拉手剎車的話,很容易陷入連車一起滾進海里的困境。

過去有過這種先例。

最近一個時期,岸本在山手方面開車營業,十好幾天沒來這裡了。因為連休日客人減少、收入很少,現在必須挽回損失。他走下汽車,做輕度的柔軟體操,來到碼頭岸邊。岸邊沒有護欄等防止汽車墜海的設施。

岸本輕鬆地吸了一隻煙,將菸蒂扔到海里。這時,他「啊」了一聲,眼睛注視著水面。在剛才扔掉的菸蒂的周圍漂浮著一層油膜。

本來海水就受到東京排洩物的汙染,漂浮著油膜並不奇怪,但眼前只有那一個地方聚積著油膜引起了他的注意。

在遠處燈光的照耀下,一層厚厚的油膜在水面上晃動。岸本將視線移到岸邊時臉色為之一變。剛才沒有注意到,在碼頭的地面上有汽車的轍印兒。這轍印一直延伸到碼頭的岸邊,但沒有折回的痕跡。

就是說,海上的油膜,可能是來自那輛留下轍印的汽車。

岸本透過黑色的水面向水下邊窺視,但什麼也沒有看到。

晴海警察署接到個體計程車司機的豐海碼頭有汽車墜海跡象的報告之後,對中央區豐海十五——xx豐海碼頭進行勘查的結果,證實確有一直延伸到碼頭岸邊的汽車車轍痕跡和那裡海面上有浮游的油膜。於是請求東京消防廳的潛水部隊和民間的打撈公司對現場水域進行搜尋。

結果在該水域發現了一輛五五occ級國產輕型汽車沉在海中,打撈上來以後,發現車內司機坐位和副司機坐位上有一男一女兩具屍體。男的駕駛證上寫的是,諸橋直之三十二歲、公司職員、練馬區西大泉五——xx,立即通知了他的家屬。

從身體特徵判明,女的是作為前些日子殺害、搶劫新宿區獨居老婦案的嫌疑人指名通緝的寶井洋美,立即通知該案件的搜查指揮部進行了屍體認證。

死因鑑定為肺泡內大量積水溺死。即和車一起墜入海中無法脫離車箱而溺死。死後已經過二十——三十天,即失蹤後立即墜海死亡。

過去在這個地方也發生過計程車司機在車中假寐,車子滑下斜坡墜入海中溺死的事件。

但是,這次的汽車墜海,有重大不同之處。過去溺死的那個計程車司機忘了拉手剎車了,但諸橋的車的手剎車拉得好好的。

拉好了手剎車的,不施加「不自然的外力」,車子是不會向前移動的。

是什麼不自然的外力呢?警察對現場進行了仔細調查,發現除了墜海汽車的車轍以外,還有另一輛車的車轍,這個轍印到中途就停止了。因為現場地面乾燥,車胎的痕跡不明顯,推定是車體比墜海車大的二六oocc級的汽車。

隨著墜海原因的發現,搜查指揮部緊張起來了。是被害男女二人在面向大海的汽車裡進行密談的時候,犯人的大型汽車從背後悄悄地開過來,靠著車的重量將前面的汽車推到海里去了。

犯人的目標是女的呢,還是男女二人呢?男女二人(在殺害搶劫老太婆事件中)的關係還不清楚,看樣子像是男的把女的叫到豐海碼頭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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