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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絡暗號是貓(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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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不久,諸橋曾半自言自語的向朋子流露過這樣的話:

「我可能上了鶴間部長圈套。」

「部長的圈套,是怎麼回事呀?」

朋子質問道。

「啊,沒什麼事。」

諸橋有點發慌的樣子說,將話題岔開了。現在想起來,他那時的自言自語的裡邊,像是蘊含著重要意義。諸橋在汽車裡死去以後,鶴間刻意以憂傷的表情表達哀悼之詞,並詢問有沒有意欲自殺的遺言、便條之類的東西。以後還常常以弔唁和慰藉部下家屬的形式來訪問朋子。

當時朋子認為是上司的當然詢問和關心,但也可以解釋為是擔心諸橋的身邊有成為追查兇手的線索之類的東西。

朋子心想,鶴間一定有弱點被丈夫掌握了。因此,以自由勤務的形式將丈夫放逐出來了。而且這還不夠,進而將丈夫放逐出了這個世界。這樣一想,命令丈夫搞自由勤務、後來要求恢復正常工作被拒絕、車中死亡、死後鶴間的殷勤、貓的行蹤等,正好組成一幅合乎邏輯的構圖。

朋子的疑惑像一股烏雲一般在腦海中升騰起來。

4

諸橋大概掌握了鶴間的某種秘密。鶴間懼怕那個秘密被聲張出去,於是將諸橋連人帶車推入海中,永遠封住了諸橋的嘴。陪客女郎寶井洋美是吃了掛累……

但是,那個秘密是什麼呢?鶴間非常關注諸橋的遺言和筆記。

朋子再次檢查了丈夫的遺物。遺物警方已經檢查過了。但是,諸橋如果以明確的文字寫下了鶴間的秘密,封住他的嘴恐怕也沒有用。

諸橋本人是鶴間的秘密的證明人,諸橋活著,鶴間就不得安寧。鶴間調查諸橋有無筆記之類的東西,大概出自他的不安情緒。

朋子再次檢查了丈夫的遺物,但沒有發現特別奇怪的東西,有的話警方當然不會放過。

有一摞沒有整理過的照片。家裡的照片都按拍攝的先後次序貼在相簿上,但丈夫生前最後幾個月的照片,沒有整理亂堆在一起。他沒有整理相片的那種心情。

大多數是在自由勤務中拍攝的街景,這些照片警察也都看過。在一張一張地重新檢查照片的時候,有一張照片引起了朋子的注視。那像是一張設定在某個車站裡、或銀行裡、或百貨商店休息廳裡的留言牌的照片。

在寫著「留言保留二十四小時」通告文字的旁邊,寫著各式各樣的留言,大多是「我先走了」、「某處聯絡」之類的內容。其中也有意義不明的留言,大概是當事人之間的暗語。

在這些留言當中,貼著一個模仿貓形的紙條。照片的焦點是對著這個紙條的,貓形紙條位於照片的中心部位。

丈夫死後,朋子確實曾經看過一次這張照片,但沒有在意。這次因為發生了拿貓做投球遊戲的事情,才引起了朋子的注意。而且,問題還不只這一點。

朋子感到吃驚的是,在豐海碼頭髮現米琪兒的時候,它身上也粘著一個貓形的紙條。朋子將紙條作為米琪兒的紀念品儲存下來了。這次拿出來和照片上的紙條一對照,二者完全一樣。

這張照片是不是另有文章呢?那個「公眾留言牌」,乍一看雖然平淡無奇,但可能是引起了諸橋的興趣才拍照下來了。

鶴間家飼養的貓和貓形紙條也許沒有任何關係,但這隻貓屢屢出現,使朋子不能漠然置之。

5

搜查指揮部對鶴間明人的身邊進行秘密調查的結果,大體上了解了他在公司內部的地位和處境。

鶴間明人頗為精明強幹,有個綽號叫「鬼鶴」,是擔當下任公司經理的最有力的人選。他是現任經理的侄女婿,兩家關係甚為密切。他和光子結婚的介紹人,是當時通商產業省政務次長隴岡智定。

但是,他的非常惡劣的霸道作風,在公司內部積怨甚深。在他飛黃騰達的時候,可以壓制住群眾的怨氣。一旦權勢出現下降的苗頭,群眾中平日積蓄起來的怨氣,就像沼氣一般暴發出來。

鶴間在董事會議上,不顧眾人的反對,在新開發的辦公用電腦部門營業蕭條的情況下,無視對營業前途的經濟核算,繼續投入資本,結果事與願違,慘遭失敗。

有一種意見認為辦公用電腦不像臺式電腦和無線電傳真機那樣能夠很快普及起來,反對繼續投入資本,但鶴間以「辦公用電腦必將成為資訊體系中的主角,辦公器具製造業是唯一能夠取得資訊產業領導地位的領域。現在若不及早動手,就將落在別人後邊」的理由駁倒對方,強求得到了經理的同意,但結果失敗了。

設想雖然好,但未能為公司取得效益,因而招致激烈反對。一直伺機進行反擊的反鶴間派群起而攻之。

在有關公司命運的專案上遭到失敗,鶴間的責任是重大的。他從開發總部部長調任新置的有名無實的新事業調查部工作,頭銜也降為「部級待遇」。在公司內部有的人議論說這是「等於免職的調職」。

這一事件,發生在諸橋死亡時期的前後。

諸橋的自由勤務,也可以說是鶴間的這種冒失行動的產物,因此諸橋得到了公司內部的同情。

趾高氣揚的鶴間派的衰落是很明顯的,現在可以說完全失去了權勢。

然而,鶴間並沒有舉起白旗。他將計就計利用新事業調查部這個視窗崗位,成立了一個電腦製圖研究會以圖進行反擊。

總之,綽號叫「鬼鶴」的鶴間,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鶴間在專案上雖然失敗了,但沒有發現他的秘密弱點。秘密調查到現在還沒有發現他利用職務搞違法或犯罪活動的跡象。白領階層的犯罪,大多是集體行為,一調查一般都能發現形跡,但沒有發現他的可疑之處。」

這是秘密偵查小組的報告。白領階層的犯罪,很少是個人行為,絕大多數都是利用組織的漏洞和職務上的便利條件。

企業本身也有搞違法行為的,但那是為了公司的利益,那不是職工的錯誤。經營者和負責人的犯罪內容多種多樣,如侵吞公司財產或用黑賬積蓄秘密資金、用公司的錢供個人使用、侵吞回扣、挪用公司資金、洩漏企業秘密、私自進行個人交易等等。另外還有偽裝破產或破產時隱匿公司財產等。

這些可以說是害群之馬的犯罪。

虛假廣告和存款、超額髮行股票、重複股票、政治獻金、偷稅等,大多是公司的集體行為。

虛報賬目、以公事接待的名義進行個人遊覽等,則是職位較低的白領的犯罪行為。

上述的犯罪行為,都是以公司為舞臺,很少是一個人能夠做到的。在這些犯罪行為中,被人發覺成為該犯罪人的把柄的,大概都是以各種手段侵吞公司財產,而且都是不正經經營及與有關人員相勾結。

犯罪的規模越大,手段越巧妙,涉及的人(共犯)越多。同時,被發覺的危險也越大,封住一兩個人的嘴也不管用。

白領的犯罪,很少有殺人的。

「諸橋要是鶴間殺死的,一定是諸橋掌握了鶴間的致命秘密。這次事件,對兇手來說,即使將一個沒有關係的人連累進去,也必須將他要殺的人殺死。現實情況是,殺害目標是洋美的可能性很小,所以鶴間是不能放過的最可疑的物件。要徹底跟蹤鶴間。」

搜查指揮部的頭頭兒那須警部下了這樣的命令。

6

諸橋朋子將丈夫拍攝貓形紙條的快照提供給了牛腸刑警。她說:

「也許沒有任何關係,因為與貓有關,才引起了我的注意。」

「你丈夫拍這張照片,一定是引起了他的什麼興趣。」

「米琪兒的身上也粘著和這一樣的紙條。」

朋子說著,將她作為紀念儲存下來的紙條交給了對方。

「你丈夫將貓身上粘著的那種貓形紙條拍照下來了。」

牛腸在揣測著照片的意義說。

「可是,那是什麼地方呀?」

牛腸想知道照片是在什麼地方拍攝的。

「從照片上看不出是在什麼地方拍攝的,於是我就把膠捲找出來了。那些照片我都帶來了,從那些照片上判斷,是原宿和青山那一帶。我想相片是在那一帶拍攝的。」

朋子將十幾張街口的照片交給牛腸。這些照片都是從神宮門前的參拜道路到青山路一帶的街景和著裝時髦的來往行人。

牛腸謝過之後將照片留下了。後來,牛腸給那須一看這些照片,那須的瞘o眼放射著光芒說道:

「一定是某種暗號。」

「因為諸橋朋子偶然發現了那隻貓,所以貓形紙條的照片才引起了她的注意。不過,二者也許完全沒有關係。」

「也許沒關係,可是也許有關係,要徹底跟蹤鶴間。他要是到那裡去,就是有關係,首先要搞清楚地點是哪裡。」

「地點是哪裡大體上知道了,很快就可以搞清楚的。」

因為那須對此也感興趣,牛腸就更堅決了。他和草場刑警去原宿、青山一帶去找留言牌或佈告牌。

很快就搞清了那張照片是青山三條新建的塔樓一層大廳的留言牌。這一帶是世界時裝薈萃之地,街景和行人都很新潮。

這裡地價高昂,大街上是鱗次櫛比的超級市場,房地產商則在小衚衕裡暗中活動。

塔樓就是作為新青山名勝在古老的青山建起的超高層大樓。

刑警在稍微離開一點的地方監視著塔樓大廳的留言牌,但沒有發現什麼異常情況。今天沒有貼出貓形紙條。

另一方面,有人跟蹤鶴間明人。因為現在還是秘密調查,讓對方察覺了的話,很容易引起人權問題。搜查指揮部之所以冒著這種危險進行跟蹤作戰,說明對他的懷疑很重。

實際上對鶴間的懷疑沒有任何作為根據的材料。只是因「拿貓做投球遊戲」才對鶴間產生了懷疑,並沒有什麼其他的根據。

跟蹤也不能簡單從事。鶴間雖說被降級調職了,但依然是一流企業的幹部。這種秘密調查,事實上不可能進行二十四小時的跟蹤。

從而決定對他下班後和休息日的個人行動進行重點跟蹤。

鶴間的生活規律大體如下:

上午八點坐合同計程車離家,八點半到達設在惠比壽的公司。每天下班的時間不盡相同,大體在晚八點前後。每星期去銀座兩次,常去的地方是六條和八條的幾家,像是沒有特定的女人,但不能肯定。去銀座的日子,要在夜裡十二點左右回家,平時在九點左右直接回家。

星期五的晚上回家較早。星期六一早就去神奈川縣或-玉縣的田園俱樂部打高爾夫球。星期日一般都悶在家中靜養。

在對鶴間下班後和個人行動時間進行監督,沒有發現異常情況。打高爾夫球也是和公司的人一起去,有時和外人打,也都是交易戶。

跟蹤也不能長期繼續下去,時間越長,被察覺的危險越大,鶴間和執政黨的大人物隴岡智定關係甚深。跟蹤被發現的話,不知要受到來自上邊的什麼樣的干涉。

在沒有抓住鶴間的把柄的情況下,正要結束對他的跟蹤的時候,發現在塔樓的留言牌上貼出了貓形紙條。鶴間著與貓形紙條有關係的話,他就該出動了。

於是加緊了對鶴間的監視。當天晚八點左右,他走出公司坐計程車向市中心的方向駛去。

支援部隊接到通知以後出動了。

鶴間在神社前邊的參拜道路和青山路交叉口附近下了車,步行向青山三條的方向走去。前面聳立著塔樓,他沒有警惕有人跟蹤的情況。

鶴間從正門進了塔樓,在這裡接班的牛腸和草場繼續跟蹤。塔樓內部大多是夜間關門很晚的租賃商店,夜間進進出出的人很多。

鶴間混在人群中間像是選擇商店的樣子來到了一樓大廳的留言牌前。

「終於聯絡起來了。」

繼續跟蹤的草場控制著興奮的心情說道。鶴間若無其事的樣子看了看留言牌,又走出了大樓。

留言牌上的貓形紙條並未被撕掉。

鶴間走出塔樓,在樓前坐車向赤坂方面駛去。他坐的車開到了新大谷飯店的主樓正門前面。這裡由河西和下田繼續跟蹤。

鶴間通過總檯向大廳走去,這個大廳最近擴大了三倍,很寬敞舒適。

大廳裡有幾組客人。有幾個外國人,一個穿和服的像是等人的婦女,一夥像是工薪階層的群體,還有一名穿著最近很少見的遊獵服的中年男子,以隨便的姿勢分別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鶴間在一個留著鬍子、頭頂禿成圓圈形的外國人和一個穿和服的日本婦女中間坐了下來。他呆呆地坐在沙發上,也不像是在等人。和旁邊的外國人及日本婦女,也不像是熟人。

在遠處暗中監視的刑警,看到鶴間不慌不忙地站了起來,快步向連通新樓的走廊方向走去。下田刑警想繼續跟蹤下去,但河西悄悄地拽住他的袖子說道:

「你看看鶴間坐過的沙發上邊,他留下了什麼東西。你看著他留下的東西我跟蹤鶴間。」

河西說完,就去追趕鶴間。在鶴間坐過的沙發的靠留著鬍子的外國人一邊,有一個像是信封樣的東西。乍一看,像是坐在鶴間旁邊的外國人的東西。但是,在鶴間坐在那裡之前,那裡並沒有那個信封樣的東西,肯定是鶴間留在那裡的。除了刑警以外,好像沒有別人注意到鶴間留下的東西。

留鬍子的外國人不知道下田在注視著他,就像拿自己的東西似地拿起了那個信封,大模大樣地向與鶴間相反的方向走去。通過總檯走出正門,在門前出租汽車站排隊等車。下田毫不猶豫地排在留鬍子的外國人後邊,幸好計程車一輛接著一輛地開了過來。

留鬍子禿頂的外國人在下北澤附近的代田六條一家住宅前面下車進了家,家門口的名牌上寫著斯霍沃-波米雅羅夫斯基。

從姓名上看是蘇聯系統的外國人,波米雅羅夫斯基的身份很快就調查清楚了。他是原莫斯科工科大學的電腦講師,三年前以對蘇貿易商社顧問的資格來日本居住,雖為民間人身份,卻出入蘇聯大使館。警視廳公安部估計波米雅羅夫斯基是gru(蘇聯軍參謀總部)的成員予以監視。

鶴間和掛上號的蘇聯情報工作人員有「接觸」!搜查指揮部緊張起來了。鶴間要是蘇聯情報工作人員的爪牙的話,問題就不僅涉及殺人事件,而且可能發展成國際問題。

「如果是由於某種機緣鶴間的幕後面目被諸橋掌握了,而且又沒有辦法使諸橋保持緘默的話,鶴間想永遠封住諸橋的嘴,就不奇怪了。鶴間是有殺人動機的。」

這是搜查指揮部的多數意見。鶴間的幕後面目暴露了的話,他的社會地位就全完了。不僅在公司內部要下臺,而且作為日本人要被戴上叛徒的帽子為社會所拋棄。

日本沒有處罰間諜的法律,但國民意識非常憎恨間諜。鶴間成為間諜的爪牙的原委如何,他到底是不是這樣,都還沒有查清楚。但鶴間和波米雅羅夫斯基的接觸,為事件的結構,投下了全新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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