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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性的互不信任(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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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丈夫為什麼叫你將貓存放在那裡?」

「他說波米雅羅夫斯基先生想借用幾天那隻貓。」

「你認識波米雅羅夫斯基先生嗎?」

「我丈夫邀請他到家裡來過幾次。」

「他借貓幹什麼?」

「說是波米雅羅夫斯基先生飼養的貓死了,他感到非常寂寞,想借用幾天。」

「為什麼不直接交給他呢?」

「說是波米雅羅夫斯基先生希望這樣做。」

「貓的鈴鐺裡邊有什麼東西夫人知道嗎?」

「不知道。」

「那鈴鐺不響,你不覺得奇怪嗎?」

「你這麼一說,那鈴鐺確實不響。那鈴鐺和脖圈,是因為借給波米雅羅夫斯基先生,我丈夫特意給貓戴上的。」

「那麼說來,過去一直沒戴過脖圈和鈴鐺嗎?」

「沒戴過。」

看來,鶴間光子像是不知道內情,只是被利用的工具。

與此同時,在另一房間裡對鶴間明人進行詢問,詢問人是那須警部。

「你和波米雅羅夫斯基是什麼關係?」

「是朋友。」

他沒有否認有關係。他大概也知道,說不認識是不行的。

「你們是怎麼認識的?」

「我想是什麼集會上通過別人介紹認識的。」

「你和波米雅羅夫斯基經常見面嗎?」

「不經常見面。」

「你們見面的方式很奇特,首先在青山的塔樓的留言牌上貼出貓形紙條通知見面的場所,見面的時候卻裝做生人,彼此也不交談。」

「接著,在你走了之後,波米雅羅夫斯基將你留在那裡的東西拿走。」

「這我可不記得。」

「你指示你夫人將貓以波米雅羅夫斯基的名義存放起來的事情也不記得了嗎?那可是剛剛發生過的事情。」

「那,那是他說想借我的貓,我就借給他的。」

「誠然。貓戴的鈴鐺裡邊放的什麼東西,你知道吧?」

被步步追逼,鶴間的額頭冒出了汗珠。

「你的嫌疑非常重大。你兩年多以來,向波米雅羅夫斯基提供了電腦及其他各種尖端技術資料。你的這種行為被你的部下諸橋直之先生髮現了,於是你先是以自由勤務的形式把他從你的身邊趕走,後來又永遠堵住了他的嘴。」

「不對。」

「怎麼不對?」

「純粹是無中生有,找茬兒訛詐。有證據嗎?」

「你看這是什麼?」

那須將一張紙片擺在鶴間的面前,一張紅色貓形紙片。

「你知道這是在什麼地方發現的嗎?在豐海碼頭車中情死的現場。」

「瞎說!」

鶴間臉色蒼白,發出呻吟聲。

「喔,在碼頭現場發現的對你不利吧!」

突然給鶴間一看,他立刻有了反應,咬住嘴唇想鎮靜下來,但已經晚了。

「將這種東西掉在豐海碼頭的人,除了你沒有別人。我們仔細地檢查了你的汽車,前保險槓有和別的東西相撞的痕跡。我們還發現了更重要的東西,你猜是什麼?」

那須為了促使對方不安,將話停了一會兒,觀察對方的表情。

「是寶井洋美的頭髮。和諸橋情死的伴侶。她和你沒有任何關係。和你沒有關係的女人的頭髮,怎麼在你的車裡發現了呢?」

那須對鶴間的稱呼不那麼客氣了,由「ぁなた」變成了「ぁんた」。

「是貓將寶井洋美的頭髮帶到你的車裡來了。你飼養的貓在諸橋的車裡。在你要將諸橋的車推進海里的時候,貓從車裡跑出來,上了飼養主你的車。貓的毛留在了你的車裡,你看到失蹤的貓突然出現,一定大吃一驚吧?你無情地抓起偎依在你身旁的貓扔到車外邊去了。這時,附著在貓身上的洋美的頭髮掉在你的車裡了。同時,你車子裡的貓形紙條粘在了貓身上。就是說,貓形紙條和寶井的頭髮互換了位置。你應該將車子裡打掃乾淨啊。」

「瞎說。是捏造。頭髮和紙條也是你們後來隨便放上去的。」

「我考慮到了你大概會抵賴,有可信賴的第三者在場,我們是不能隨便那樣做的。後來,扔掉的貓又轉回來了,你感到它是個貓妖吧。於是叫你妻子把貓扔掉,你妻子把貓送到動物管理中心去了。你覺得引起人家懷疑不好,又叫你妻子把貓取回來。可是去晚了,反而引起了對方的懷疑。

「後來,你又考慮‘廢物利用’一下那隻貓,讓它為你當送貨員。你感到了危險苗頭吧,不是在間諜問題方面,而是在殺人事件方面感到火將燒身。」

那須的最後一擊,使鶴間低下了頭。

5

鶴間明人坦白了他的罪行:

「我當間諜爪牙的事情,是在市內某飯店和波米雅羅夫斯基接頭時被諸橋察覺的。他只是懷疑我,並沒有抓住確鑿的證據。但是,他以後像在監視著我的行動。這使我感到厭煩,於是就以自由勤務的形式將他趕走了。

「給諸橋以決定性的印象,是在大約半年以前的事情。他在塔樓的留言牌前看到我,就秘密跟蹤我,看破了貓形紙條是我和波米雅羅夫斯基的聯絡暗號。

「後來他威脅我,要我把他從自由勤務調回公司並委以要職。但是,當時我主持的專案失敗,已經沒有那種權力了。但諸橋說,不答應他的要求,他就揭發我的秘密。

「波米雅羅夫斯基,是經朋友介紹認識的。開始階段,他欣然為我提供蘇聯的珍貴情報和業務方面的有益點子,我很高興認識了這樣一個好人。

「不久,他叫我提供一些公開的常見的情報。他說作為交換條件,他為我打通蘇聯的辦公器具貿易渠道。當時我正在為專案進展不順利而焦急,心想也許能夠從對蘇貿易中找到活路。他的要求逐步升級,當我察覺的時候,已經深陷其中了。

「他從乍一看與軍事機密毫無關係的辦公器具領域入手,這種手段是很巧妙的。我也沒有意識到從我手裡洩露出去的情報是與國家機密有關的重要東西。

「辦公用電腦、電腦製圖、高精度畫像生成的高速計演算法、各種臺式電腦、文書處理機、電子計存器、無線電傳真等,都是與軍事有關的高階工藝。

「高階資料洩露的越多,我陷得越深。就和不正當男女關係的既成事實會一發不可收拾那樣,我背叛國家的行為誘發出更大的背叛行為。我已經走到了不能後退的地步。」

「四月十七日夜裡我駕駛自用轎車回家途中,偶然遇到了諸橋的車,這導致了我們雙方的巨大不幸。他的車裡坐著一個我不認識的年輕女人,這引起了我的興趣,於是悄悄地跟蹤著他。他們將車開到碼頭尖端,兩人在車裡一心交談起來。他們的車頭面向大海,車尾衝著我這邊。他們毫無戒備,周圍又沒有行人和車輛。剎那間,我頓生殺機。」

「只要諸橋活著,威脅將伴我終生。我還想在公司裡再度輝煌,我不能就這樣一蹶不振。」

「然而,諸橋若將我的真面目揭露出來,我不僅在公司裡無立足之地,而且恐將被逐出日本。」

「這種千載難逢的機會實在難得。同車的女子不知系何人,既然和諸橋在一起,就叫她認倒霉吧!我猛然一踩加速器,將諸橋的車從車尾向前推去。」

「諸橋完全沒有想到在海邊的碼頭上汽車會遭到衝撞,他驚詫之餘,拼命用力踩剎車,但因為馬力相差懸殊,終於被推到海里去了。」

「大海吞噬了汽車和坐在汽車裡的兩個人,卻像是沒有發生過任何事件,只是海面上漂浮著一層油膜——大概是原來就有的油膜又增加了諸橋的車漏出的油。」

「我眼看著兩個人被關在汽車裡邊沉入大海之後,一回到自己的汽車裡邊,不覺大吃一驚。失蹤已久的米琪兒,不知在什麼時候進到汽車裡來了。」

「我不知道米琪兒是從諸橋的汽車裡轉移到了我的汽車裡來的。因為我感到它目擊了我的犯罪行為,我就把它趕出車外去了。米琪兒不願意出去,在車裡邊亂跑。大概是那時候車裡邊的貓形紙條粘到它身上,而附著在它身上的女人的頭髮掉在車裡了。」

「雖然突然把諸橋推到海里去了,但我擔心諸橋是否留下了我當間諜爪牙的證據,於是向他的妻子探聽虛實,看樣子沒有留下什麼證據,我放心了。正在這時候,米琪兒又回來了,我感到它是個貓妖。」

「我感到心煩,於是叫妻子將貓扔掉。沒想到她把貓又送到動物管理中心去了。我一聽說過去動物管理中心收容過米琪兒,不覺大吃一驚。於是我叫她再要回來,這樣一來,更加引起了別人的懷疑。」

鶴間坦白完了之後,顯露出如釋重負的表情。

一隻貓的失蹤引發的連續殺人事件,又拽出了一個紮根在日本國內的間諜網。

在傳訊中,波米雅羅夫斯基申辯說,他和鶴間之間只是日蘇之間的「文化情報交換」,說他蒐集軍事情報是無端尋釁。

現在監視衛星雖很發達,但間諜依然頑強存在。因為衛星是看不見國民的心、皮包和金庫裡的東西的。

警視廳公安部想申請以故意買贓物的嫌疑逮捕波米雅羅夫斯基的逮捕證,將他拘禁起來進行審問,但他搶先一步回國了。

駐日蘇聯大使館一等秘書莫恰洛夫舉行記者招待會發表瞭如下評論:

「這次馬裡恩公司間諜事件,完全是事先策劃的捏造事件。說波米雅羅夫斯基是gru成員想逮捕他,這是踐踏蘇日兩國依賴關係的不當行為。這有礙改善蘇日關係,是意欲成立間諜防止法的人們的陰謀。」

「波米雅羅夫斯基回國,是因為他的人身安全沒有保障。」

日本沒有直接取締間諜的專門法律。因為戰前、戰時的軍機保護法和治安維持法扼殺了國民的自由意志,所以日本國民對制定間諜防止法具有強烈的反抗意識。

即使沒有取締間諜的專門法律,有刑法的外患誘致、援助罪,公務員法、自衛隊法、msa1相互秘密保護法、外國人登記法、電波法等,也足夠用了。

1maritimesafetyagency的縮寫,海上保安廳——譯註

不管怎麼說,因為波米雅羅夫斯基回國了,向蘇聯方面的調查受到了挫折。關於莫恰洛夫本人數次和鶴間接觸的事實,他以激烈的口吻主張:「那完全是個人間的交往。日本警方想方設法把它和間諜聯絡起來。在交往過程中,話題涉及到各自的工作和社會環境,是很自然的事情。按照日本警方的看法,蘇日兩國國民將不能進行私人交往。」

鶴間明人以殺人罪被起訴了。

6

「今後米琪兒會怎樣呢?」

事件告一段落之後牛腸對無量小路說。

「聽說鶴間夫人領走了。大概不會再送到動物保護中心去了。」

「回想起來,那隻貓走到哪裡,哪裡就發生事件。」

「大概是偶然現象,但這種機緣太奇妙了。」

「貓沒有任何罪過,該著它倒霉。」

「強盜殺人、偽裝情死、動物愛護中心、間諜,那隻貓總是在場。這要是貓的地盤的話,可就成了一個怪圈了。」

「被害者在貓的地盤圈內被人殺害了。」

「在兇手看來,是被害者進到惡魔的圈內來了吧!」

「我們也許不定在什麼時候也要進入那個圈內呀!」

牛腸聳了聳肩。

「要說是米琪兒把人拉進了它的地盤圈內,它太冤枉了。是人們將米琪兒拉到了惡魔的圈內。」

「是啊,米琪兒喜歡親近人,也許是因為人們給它的愛憐太少了。將貓形紙條用來作為間諜的暗號,也許會引起全體貓族的憤怒。」

「間諜呀,人類要是能夠完全互相信任,間諜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無量小路的眼神里流露出淒涼的情緒。軍事衛星發展到了不僅能夠探測到其他國家導彈試驗場警衛人員的人數,而且連在田頭站著小便的農夫都能探測到的現代,東西兩大陣營仍然在拼命地進行間諜戰,說明人心是互不信任的。

只要人心互不信任,不知什麼時候就會踏進惡魔的圈內。

無量小路的心底感到不寒而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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