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司在父親矢吹偵介的陪同下到警方自首,使整個案情有了突破性的進展。英司撞死笠岡的那輛車,正是朝山純一低價變賣的皇冠車。
經過仔細檢查,搜查本部終於獲取了重要的證據。他們在「皇冠「轎車後面的車箱裡發現了貝殼碎片。經鑑定,這一碎片與松鼠從現場帶未的螺殼破損部分完全吻合。掉落在掩埋屍體現場螺殼缺損的那塊碎片,為什麼會在朝山純一的「皇冠」車後車箱中?矢吹英司在得到那輛」皇冠」
在英司自首的當天,警方就拘捕了朝山純一。在鐵證面前。他對自己所犯的罪行供認不諱。
「——我在暗中深深地愛著由美子。但是,當時要不是困滑雪骨折住進t大醫學部附屬醫院,這種青春期的單相思或許就會永遠埋在心底,與由美子無緣。住院期間,我結識了栗山重治後,使我那單戀之心突然產生了罪惡的念頭。」
「要是沒有矢村,由美子也許就會把繡球拋給我,說不準她早就愛上我了,只因矢村捷足先登,才順從他的。對,肯定就是這樣的。當時,我什麼都往好處想,想當‘朝山’家的上門女婿。覺得只要沒有矢村,由美子和‘朝山’家產,就都是自己的。」
就這樣,我心中繪製著一張邪惡的藍圖。促使這張藍圖付諸行動的。就是栗山。當時他還在服刑。由於有病,被允許假釋監外就醫,正好住在我隔壁的那間病房。他待人和善,很合我的脾氣。我倆一見如故,很快就親如兄弟。來時栗山說,如果受到社會上流氓地痞的威脅儘管去找他。
「我未加考慮,就把矢村和由美子的事全跟他說了。他聽後當即問我‘你真想得到那女人嗎?’我問答說‘是的,我想得到她’。於是他說‘如果你把這事交給我去辦,一定止你如願以償’。」
「起初,我們也就是在醫院裡閒得無聊時,隨便編造些從未真打算具體實施的犯罪計劃。可是,當我出院後,他特地從醫院裡溜出來找我。栗山說。如果在他住院期間幹掉矢村.可證明他不在犯罪現場,也不會懷疑到我身上。換句話說,栗山他住院已1年多了。悄悄地跑出來兩三天不?
「從那時起,我那罪惡的計劃開始實施。粟山說,此事全由他一手操辦.絕下去讓人懷疑到我。當時,栗山沒提任何要求,也沒要報酬。他說‘只要小弟你得到了戀人,能出人頭地。我老兄也就心滿意足了’,聽了他的話,我鬼迷心竅,信以為真。」
「不久,終於有了機會,矢村邀我一起去攀登鳳凰山。開抬我一口答應同他一道去,可到臨行前突然變卦,藉故不能去。這樣,矢村隻身上了路。我事先通知了栗山,叫他埋伏在落葉松山莊附近襲擊矢村。」
「後來的事是栗山告訴我的。」
栗山裝扮成登山者。在夜叉神嶺附近悄俏地接近了矢村。但始終找不到下手的機會。最後快要到村落附近了,栗山覺得不能再猶豫了,於是就在落葉松山莊襲擊了他。由於心急,下手匆忙,沒能一下子置矢村於死地,遭到了強烈的反擊。門牙被矢村甩過來的冰鎬柄打斷了。兩人的搏鬥
「畢竟是先下手為強,栗山多少佔了上風,最終於掉了矢村,並將屍體埋在了落葉松山莊後面。當時山莊裡空無一人。」
「栗山被打斷了門牙,臉腫得很厲害。當時很危險,我怕警方查到栗山頭上,就主動走在搜尋隊的前頭,故意把搜尋引人歧途。不使人產生有謀殺的嫌疑。」
「此後,我就假裝在尋找矢村,努力接近由美子,終於如願以償。栗山當初也沒食言,按他說的那樣,沒向我提任何要求,甚至離我遠遠的。但從10年前起,他開始時隱時現。不管怎麼說,我能有今天,是靠他的幫忙,所以就或多或少給了他一些東西。」
「起初,給東西時他還誠惶誠恐的,說是到達裡來並非為了要東西,做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樣子。但沒過多久、他就頻頻來我這裡,而且胃口越來越大。最後就簡直成了恫嚇了。」
「不能容忍的是,栗山在打由紀於的主意。他蠻橫要求和由紀子結婚,繼承「朝山」的家業。說什麼自己是冒著生命危險於掉矢村的,提這要求不算過分。」
「最後他威脅說,如果不答應要求。就把一切告訴由美子和由紀子。當時、我曾詳細地寫過一份矢村的登山計劃交給了栗山。他現在就利用這份計劃,兇相畢露地要挾我,以滿足他那貪得無厭的慾望。」
「栗山得寸進尺,迫使我下決心幹掉他,否則,吃虧的不僅是我。而且還要殃及由美子和由紀子。」
「6月2日夜晚,我假裝去送他要的錢,約他在澀谷碰了頭。在車子裡,讓他喝了放有安眠藥的啤酒。等他睡過去後,就在多摩湖畔殺死了他,並就地掩埋了屍體。栗山有前科,萬一屍體被發現了,容易驗明身份,因此在掩埋前,我用事先準備好的硫酸和鹽酸攪拌成的混合液,把他的指
「原以為把車變賣了就足已了,沒想到警察會注意我。我從不擔心栗山會把他與我這個「闊老闆」的關係,洩漏給別人,也沒有任何東西能把我和栗山聯絡起來。幹掉栗山,保護自己、保護由美子和由紀子,這是我唯一的出路」。
朝山純一唆使栗山殺死矢村的罪行,已過了追訴期限。殺害栗山一案的取證工作已經結束,警方決定對朝山純一起訴後,下田來到笠岡的遺骨前,給他焚香並報告案件的始未。
笠岡的遺體已經火化,只等滿服結束後將骨灰放到菩提寺去。
下田點香作揖,對佛臺上的笠岡遺像默默而語:
「笠岡先生,最終還是您抓住了罪犯。是您用自己的生命。幫助我們找到了殺死栗山用的汽車,將朝山純一捉拿歸案。」
下田在報告時,感到遺像上的笠岡露出了滿意的微笑。
但是下田並不知道,笠岡挺身擋車保護兒子是為了償還自己終身的卜仁債務。
笠岡道太郎終於償還了債務,然而,他本人卻不知道這一事實便抱恨而終了。
49大的服喪期滿後,笠岡的骨灰被送進了菩提寺,時也夫婦也離開了笠岡家。家裡現在只剩下時子一個人。
夫妻生活最終未能得到愛的結晶,但時子在失去丈夫之後,才第一次感到了丈夫在自己心中的位置。
夫妻間的愛情,並非總是轟轟烈烈,而在於大長日久的不斷積累。不論婚姻基礎如何,在日常相處的過程中會長出苔蘚。這種苔蘚會慢慢地撫平一切創傷和裂痕,使夫妻心心相應。可以說,日常生活才是夫妻和諧的抗菌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