巖井車站是一座非常簡陋的木結構小站臺,候車室裡小得要進去十來個人便會擠得轉不過身來,裡面呈「口」字型排著長木凳。木凳上還放著一條摺疊著的薄棉被,好像是給被拘的罪犯準備的。
黑鬚買了一張到千葉的車票,然後坐在候車室裡的長木凳上。秋意料峭,他卻渾身是汗,連襯衫都溼透了。他一路奔跑著下山而來,他的心臟劇烈地跳動著。他汗水淋漓,不僅僅是因為他剛經過劇烈運動,更是因為他害怕那警笛聲。
正在這時,一輛黑色汽車駛近車站,兩名男子跳下車朝這邊走來。黑鬚猝然待著木雞,他看見汽車的駕駛座裡坐著一個穿制服的巡警,下車的兩人準是刑警。
黑鬚慌忙將包塞人木凳底下。如果提在手上受到盤問,就無法抵賴了。
黑鬚馬上走出站臺,便躲在車站外那家小賣部的背後,看著兩人走進候車室裡之後,便溜進了附近的麵條店裡。
接著,聽見警車的警笛聲越來越近。
急急忙忙地付了車資,志津子便開啟車門衝下車來,還差點兒撞上正從候車室裡出來的兩名男子。
這是一個小車站,車站裡沒有自動購票機。志津子到視窗買了一張到東京的車票。
找零錢時,不小心一枚一百元的硬幣掉在地上,滾進木凳底下。志津子彎下腰撿硬幣時,看見了藏在木凳底下的那隻黑色的包。
她撿起那隻包向售票員說了,但售票員正埋頭計算著什麼,好像沒有聽見。
上車的時間很緊迫,還要走過天橋趕到站臺上。志津子慌不迭地穿過無人檢票的檢票口,跑上了天橋的石梯。
當志津子趕到站臺上時,列車幾乎同時開進了站臺。車廂內空蕩蕩的。
志津子一個人坐著四個人的座位,重新打量著那隻撿來的黑包。這個包顯得脹鼓鼓沉甸甸的,但外表卻顯得很破舊,不像是裝著重要的東西。包上還掛著鎖;但即使沒有上鎖,志津子此刻也沒有那份好奇心去察看包內的東西。她將包放進紙袋裡。她現在最擔心的是志保的事。
列車賓士著。透過車窗看得見窗外的大海。大海依然平靜;但是,列車不時地穿過短隧道,窗外的景色忽明忽暗,使志津子的心情變得更加煩躁。
黑鬚住在千直市。他現在已經有33歲了,但依舊孑然一身。
他回到公寓時,已經過了夜裡10點。
在巖井車站時,他躲進了附近的麵條店裡,窺視著車站那邊的動靜。男人們的身影還在,好像是監視的刑警,他怎麼也不敢過去。
他在巖井有個熟人,叫藤田,在海岸邊一帶經營著客棧。他造訪藤田家,想要在那裡躲一段時間,但想不到藤田已經出門,家裡只剩夫人一人。藤田的妻子好像非常忙碌,只是稍稍應酬了一下,便只顧著忙自己的事情去了。黑鬚返回國道,漫無目標地坐上公共汽車,以後又換乘出租汽車,在外房線的車站裡坐上列車才回到千直市的。
回到家後,他已經疲憊不堪。他喝了幾杯濃烈的水酒,便在床上躺下了。手臂上還彌留著卡住大北脖子時的感觸。一閉上眼睛,他的眼前便會浮現出大北那痛苦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