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一覺醒來,我心裡想的頭一件事就是:我實在已經受夠了、厭倦了爸爸的酗酒。
我這個老爸,腦筋原本是第一流的——說他是阿爾卑斯山以北地區最聰明的人,也不為過——但長年酗酒的結果,這個腦筋已經漸漸被酒精腐蝕了。我下定決心,趁著還沒和媽媽相見,跟爸爸好好談一談,徹底解決這個問題。
一爬下床,爸爸就興奮地談論今天去高城遊覽的事。我不忍掃他的興,決定等吃早餐時再談酗酒的問題。
吃完早餐,爸爸叫侍者再給他倒一杯咖啡,然後點上第二根菸,一面抽一面開啟雅典市街圖。
「爸爸,你不覺得你太過分了一點嗎?」我問道。
爸爸轉過臉來望著我。
「你知道我在說什麼。」我毫不放鬆。「我們以前談過你酗酒的事,可是,你不但不稍稍節制,反而還要拖你兒子下水,這是不是有點過分了呢?」
「對不起,漢斯·湯瑪士。」爸爸立刻認錯。「昨晚那幾杯酒對你來說太烈了吧?我不該讓你喝的。」
「也許太烈了一點,」我說。「可是,你自己也要節制一點啊。你號稱是挪威艾倫達爾鎮惟一的丑角。如果你跟其他丑角一樣,變成百無一用的廢物,那多丟臉呀。」
看到爸爸臉上露出愧疚的神色,我不禁為他感到難過起來,可是,我總不能一輩子順著他的羽毛摸啊。
「唔,我會好好反省的。」爸爸說。
「最好早點想清楚啊。我不以為,媽媽會喜歡一個邋邋遢遢、嗜酒如命的哲學家。」
爸爸坐在椅子上,一個勁扭動著身子,一副忸怩不安的模樣。
被自己的兒子這樣毫不留情的數落,任誰也會覺得難堪。「老實說,漢斯·湯瑪士,我跟你的想法是一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