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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條流狼狗(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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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廳的氣氛有些壓抑、沉悶,但說不出個究竟。從開啟的一道門看去,可以看見侍女們在餐廳忙碌,準備晚餐。麥格雷的目光落到躺在收銀櫃前的一條黃狗身上。當他抬起眼睛時,就看見那個我們已經提到過的那個侍女,她身穿黑裙,外套白罩單,容貌平平,然而非常誘人,在整個談話期間,麥格雷不時地看看她。再說,每次他轉過頭時,也發現那個侍女用火辣辣的目光盯著他看。

「莫斯塔根是本地脾氣最好的夥計,對老婆怕得要命,倘若他沒有送命,我敢發誓這是開了一個要不得玩笑……」說話的人是讓·塞爾維埃爾。此刻,勒鮑姆雷親切地喊了一聲:「愛瑪!」侍女立即走上前去:「什麼?……您要什麼?……」餐桌上有一些啤酒瓶已經空了。「是上開胃酒的時候了!」報人說道,也就是說,該上拜爾努酒了。多上幾瓶,愛瑪……是嗎,探長?」米蘇博士神情專注地看著他袖口上的紐扣。「誰又會預料到莫斯塔根先生會在門廊上點雪茄呢?」

讓·塞爾維埃爾大聲說道,誰也不會料到是嗎?勒鮑姆雷和我,我們住在城的另一頭!我們是不會走過這幢空蕩蕩的大宅的!當時,只有我們三個人在街上逗留……莫斯塔根不是那種跟人結仇的主兒……他是大家稱之為的老好人……他的最大抱負也就是能有朝一日獲得一枚榮譽勳章。」

「手術成功嗎?……」「他會脫離危險的……最可笑的是,他的老婆在醫院裡還鬧了一場,因為她認為,這是感情糾紛所致!……你們相信嗎?這可憐的老頭兒連他的女打字員都不敢碰一碰的,就怕引起誤解!」「雙份!……」勒鮑姆雷向斟苦艾酒替代品的侍女說道,「把冰塊拿來,愛瑪……」客人都走出咖啡廳,因為晚餐的時間到了。一陣大風從門外穿進,險些掀翻餐廳的桌布。報人說道:「您將會看到我寫的報告,我在上面做了所有設想。只有一條是可信的:遇到了一個瘋子……我們對本城瞭如指掌,看不出有哪個會發神經……我們每天晚上都在這兒……有時市長也來與我們玩一把……莫斯塔根不在時,就去找住在不遠的鐘錶店老闆玩橋牌……」

「那麼那條狗呢?……」報人做了一個無奈的手勢。「誰也不知道它是從哪兒鑽出來的……有人認為它是昨天進港的聖—瑪麗船上的狗……看來又不像……那條船上是有一條狗,不過那是一條紐芬蘭犬,我不相信這裡有誰能說出這條可怕的大狗是屬於什麼犬種的……」他邊說邊拿起水瓶往麥格雷的杯裡倒水。「這位侍女來這裡很久了嗎?」探長低聲問道。「有些年了……」

「她昨晚出去了嗎?……」

「哪兒也沒去……她靜等我們走後休息……那時,勒鮑姆雷和我正在回憶年輕時的往事,那時我們年少英俊,玩女人不花錢……是嗎?勒鮑姆雷?他不開口!……您對他再熟悉一些的話,您就知道,他能通曉玩女人……您知道我們稱他在魚市場對面的家叫什麼嗎?……垃圾場……哈!……祝您健康,探長。」說話的那一位敬酒時表情有點不自然。麥格雷同時又發現,米蘇博士剛才說話不多,此刻正傾身盯著他那透明的酒杯看。他的額頭佈滿了皺紋,臉色蒼白,侷促不安,令人生疑。「請等一等!……」他猶豫了片刻突然冒出了一句。他用鼻子嗅了嗅酒杯,手指在杯中蘸了一下,又用舌尖舔舔。

讓·塞爾維埃爾爆發出一陣大笑。「瞧!……他被莫斯塔根的事情嚇破膽了……」

「怎麼回事?……」麥格雷問道。「我覺得最好還是別喝了,愛瑪……去把隔壁的藥劑師叫來吧……即便他在吃飯也讓他來……」餐廳一時靜寂無聲,彷彿空無一人似的,比先前更加沉悶。勒鮑姆雷在他的短髭上神經質地亂拈一氣。報人在椅子上也很不安分。「你怎麼想?……」博士神情憂鬱。他一直在專注他的玻璃杯。他起身,自己在酒櫃上取下一瓶拜爾努酒,在燈光下照來照去;麥格雷在搖晃的液體中發現兩三顆白色的顆粒。侍女回來了,後面跟著藥劑師,嘴還在咀嚼著。

「聽著,凱爾維東……請趕快給我們化驗這瓶酒的成分,還有酒杯……」

「今天?……」「就現在!……」「我要做哪一類的化學分析呢?……您是怎麼想的?……」勒鮑姆雷的臉因恐懼迅速變得蒼白,這是麥格雷從未見過的。他的目光頓時暗淡下來,面孔上的那個酒糟鼻子似乎也像是按上去的。侍女的胳膊支在收銀臺上,添添鉛筆芯,在一本黑蠟封面的小本子上記下一些數字。

「你瘋啦!……」塞爾維埃爾咕噥了一句。聽上去,這句話說得也像是在敷衍。藥劑師一隻手拿著酒瓶,另一隻手拿著酒杯。「士的寧……」博士喘了一口粗氣。他把另一個人推到門外,又轉回來,低著頭,臉色蠟黃。「您怎麼想……?」麥格雷問道。「我不知道……巧合吧……我在酒杯裡看見一顆白色的火藥粒子……氣味古怪。」「都是心理作用!……」報人肯定地說道,明天我把這件事情登在小報上,整個費尼斯代爾大區的酒店都得關門了……」

「你們每天都喝拜爾努酒嗎?……」「每天在晚飯前喝……愛瑪習以為常了,他看見我們的酒杯空了就會把這種酒拿來……這是我們小小的嗜好,晚飯過後就喝蘋果燒酒……」麥格雷在酒櫃前站定,詳細察看一瓶蘋果燒酒。「不是這一瓶!……是那一瓶大肚子的……」麥格雷拿起這瓶酒,在燈光下晃晃,什麼也沒說。本來就沒有必要說出來嘛。其他人也心領神會。勒洛伊探員進門,不緊不慢地說道:「警局沒發現什麼可疑的東西。當時周圍也沒什麼人在閒逛……一團霧水……」他發覺大家一聲不吭,氣氛凝重,感到非常驚訝。雪茄的煙霧在電燈四周繚繞,檯球桌上淡綠色的絲絨布像光溜溜的草坪。地上到處都是菸頭,地板木屑上有幾處痰跡。「……七瓶,我留一瓶……」愛瑪添著她的鉛筆芯,一字一頓地說道。接著,她又抬起頭,她倦怠地說道:「我來了,夫人!……」麥格雷在他的菸斗裡塞菸絲。米蘇博士眼睛死死地盯著地面,他的鼻子似乎更歪了。勒鮑姆雷的皮鞋鋥亮如鏡,彷彿他從未走過路似的。讓·塞爾維埃爾在自說自話,還不時聳聳肩。藥劑師拿著酒瓶和一隻空杯子從家裡趕回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他。他是一路跑過來的,已經喘得上氣不接下氣了。到了門口,他還朝空中踢了一腳,彷彿在驅趕什麼似的,咕噥道:「骯髒的狗!……」他剛踏進咖啡廳,就說道:「簡直在開玩笑是嗎?……誰也沒喝醉,不是嗎?……」「士的寧,沒錯。……大約在半小時前,可能有人把它倒進酒瓶了……」

他驚恐地看著斟得滿滿的一隻只酒杯,其他五個人默不作聲。「這是怎麼回事?……真不可思議!……我有權知道真相!……昨天夜裡,在我家門口,一個人被殺……而今天……」麥格雷從他的手裡奪下了酒瓶。愛瑪走過去,面無表情,在收銀櫃上探出她長長的臉;她的眼眶黑黑的,嘴唇薄薄的,頭髮凌亂,不時把頭上滑向左邊的無邊軟帽擺正位置。勒鮑姆雷凝望他那雙光溜溜的皮鞋,大步流星地來回走著。讓·塞爾維埃爾一動不動,盯著酒杯看,突然因驚恐嗚咽了一句:「天殺的!……」博士收回了雙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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