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梅格雷警長》小說信息

第七章(第2頁,共2頁)

字體:

奧迪阿和歐仁好奇地互相瞧了瞧。

「你們互相認識嗎?」

「從來沒見過!」歐仁咕噥著說。

「認識您很榮幸!」咖啡館侍者開玩笑地說。

戲沒有演好,他們的眼睛在微笑,這就洩露了夭機。

「那麼,昨天晚上你們沒有一起在豐丹菸酒店打‘勃洛特’?」

「他們兩人,一個睜圓了兩隻眼晴,另一個捧腹大笑起來。」

「弄錯了,警長先生。」

警長讓他們和那個馬賽人對質,馬賽人一進門就向歐仁伸出手來。

「你們互相認識?」

「那當然囉!我們住在一起。」

「在哪兒?」

「在阿爾西娜旅館,我倆的房間緊挨著。」

署長向梅格雷做了個手勢,意思是要他跟著他出去。

他們倆邁著大步在過道里走來走去,菸酒店老闆路易一直在等候,座位離熱爾曼·卡若不遠。

「您準備怎麼辦呢?」

署長向梅格雷看了幾眼,目光裡充滿著不安的神情。

「他們真想讓您落入他們的圈套嗎?」

梅格雷不吭聲。卡若用眼睛盯著他們,眼神同奧迪阿和歐仁的一樣,帶著默默的譏諷。

「要是我能親自審問他們該多好!」梅格雷深深地嘆了口氣。

「您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但是我們可以讓對質按照您的願望繼續進行下去。」

「謝謝您,署長先生。」

梅格雷知道這樣的對質是無濟於事的,五個人已經訂立攻守同盟,採取了預防措施。象阿馬迪約那樣要死不活的提問,根本不能迫使他們老實交代。

「我不知道是您錯了,還是是您對了。」署長接著說。

他們倆在卡若面前經過,卡若趁此機會向署長致意。

「是您把我傳喚到這裡來的吧,署長先生?」

已是正午了。大部分便衣已經去進午餐或外出執行任務,長長的過道幾乎空了。署長在辦公室門口和梅格雷握手告別。

「還能對您說些什麼呢?我能夠做的就是祝願您有個好運氣。」

梅格雷取下大衣和帽子,向正在繼續審問的辦公室投去最後一眼,接著,他用厭惡的眼色瞧了瞧卡若,走到樓梯口。

梅格雷真是想不可遏,這是他有生以來第一次被一種無能為力的感覺壓抑得喘不過氣來。卡若和路易分別坐在鄰近的兩張椅子上,悠然自得,他們倆看著來回走動、束手無策的梅格雷,心裡說不出的高興。

阿馬迪約警長的辦公室裡,只有平靜的細語聲,一問一答,不動肝火。警長完全烙守諾言,按照梅格雷口授的提綱進行審問,但是連一個問題也不多加,而且對此毫無興趣可言。

而菲利普卻在蹲監獄!梅格雷夫人正在焦急地等待著丈夫的來信。

「今天天氣真好啊,先生!」卡若突然對坐在旁邊的路易說。

「天氣真好啊。刮的是東風。」路易回答。

「您也是被傳喚到這裡來的?」

這些話都是說給梅格雷聽的,明擺著是在諷刺挖苦他。

「是的。我想他們是想問我某些情況。」

「那您同我一樣。哪一位警長把您叫來的?」

「一個叫阿馬迪約的。」

當梅格雷貼著卡若身邊走過時,這傢伙居然咧著嘴發出一陣侮辱性的笑聲,剎那間在梅格雷身上產生了一種猛烈的反響,他忍無可忍,一巴掌狠狠地扇到「公證人」的臉上。

這一著未免太失策了!然而這是一宿沒有閤眼,又接連不斷地受到凌辱的結果。

卡若被突如其來的猛烈一掌打得暈頭轉向,而路易則已站了起來,拽住梅格雷的胳膊不放。

「您瘋了嗎?」

他們會在司法警署的過道里打起來嗎?

「什麼事?」

這是阿馬迪約的嗓音,他開啟門探出腦袋。看到三條漢子攥拳怒目的架勢,他是不可能不明白是怎麼回事的,然而他卻裝得若無其事,平靜地說道:

「您願意進來一下嗎?卡若?」

警察又一次把其他幾個被傳訊的人打發到隔壁那間屋子去了。

「請坐。」

梅格雷也走了進來,靠門站著。

「我把您請來,是因為我需要您幫助核實幾個人的身分。」

阿馬迪約接了一下鈴,奧迪阿又被帶了進來。

「您認識這個小夥子嗎?」

這當口,梅格雷把門砰地一甩就走了,同時大聲地罵了一句。他幾乎快哭出來了,這出鬧劇使他惱火透頂。

奧迪阿不認識卡若,卡若也不認識奧迪阿!他們倆誰也不認識歐仁!以此類推,直到最後也是如此!至於路易,他誰也不認識!

審問他們的阿馬迪約,每當得到一次否定的回答,他就贏得了一分!啊!竟有人膽敢來打擾他的那套慣例!啊!竟有人膽敢來教訓他怎麼幹他這一行!他將始終保持彬彬有禮,因為他是個很有教養的人!可是還得等著瞧呢!

梅格雷臉色陰沉下了樓梯,穿過院子,從歐仁那輛高階汽車跟前經過。

太陽照耀著巴黎,塞納河和潔白刺眼的新大橋。只要一走進背蔭的角落,暖和的空氣就驟然變得涼爽了。

再過一刻鐘或一小時審問就要結束了。歐仁將坐在馬賽人的身旁,握住方向盤,發動汽車。卡若將叫一輛出租汽車回家。分手之前,他們將相互交換一下眼色。

「都怨菲利普這個大笨蛋!」

梅格雷嘴裡喃喃自語,鋪在街面上的石板在他腳底下一塊塊地向後退去。突然他覺得一個同他擦肩而過的女人,故意轉過臉去以免被他認出。梅格雷停腳一看,發現是費爾南特,她正加快步子匆匆向前走去。他趕了幾米就把她追上了,一把拽住她的胳膊,連自己也不明白為什麼對她那麼粗暴。

「您上哪兒去?」

她顯得十分驚慌,沒有回答。

「他們什麼時候把您放了?」

「昨天晚上。」

他懂得他們兩人之間建立的信任已經煙消雲散。費爾南特伯他,她一心只想趕路。

「他們傳訊您了吧?」梅格雷還向她提問,同時又向警察總署大樓掃了一眼。

「沒有。」

她今天穿著一身天藍色的上裝和裙子,這套服裝使她具有小資產階級女士的風度。梅格雷由於找不出任何理由來留住她,因而顯得格外焦躁不安。

「您到那邊去幹嗎?」

他隨著費爾南特的視線望去,發現她注視的是歐仁的藍色小汽車。

他明白了,象一個愛妒忌的男人似地感到惱火。

「您知道嗎?昨天晚上他想把我害死。」

「誰?」

「歐仁」

她差一點要說些什麼,可一咬嘴唇又把話嚥了下去。

「您剛才想說什麼?」

「沒什麼。」

值勤警察瞧著他們。在樓上的第八個窗子裡面,阿馬迪約還在記錄著那沆瀣一氣的五個人的證詞。小汽車停在下面,輕便,潔淨得象它的主人一樣。費爾南特板著臉,等待儘快脫身的時機。

「您以為是我讓人把您關起來的嗎?」梅格雷還一個勁兒地繼續提問。

她沒有回答,把頭扭向旁邊。

「誰告訴您歐仁在這兒?」他固執地又提了一個問題,但依然沒有得到回答。

她墮入了情網!她是歐仁的情人,她為了捉弄梅格雷準和他睡過覺。

「真見鬼」,梅格雷終於咕噥地說,「去你的吧,我的老小姐!」

他指望著她還會重新返回來,可是她卻匆匆地走向小汽車,並在車門邊停下來。

人行道上只剩下正在裝菸斗的梅格雷了。他怎麼也點不著菸斗,因為他把菸絲壓得太瓷實了。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