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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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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呢?」

「還有,我希望在總署經常留一位便衣值班,隨身帶著這張傳票,我一打電話,他必須馬上趕來找我。」

「到哪兒去找您呢?」

「到我那時所在的地方!當然要是他不只是帶一張傳票,而是帶好幾張,那就更好了。很難在事前把什麼都料到。」

阿馬迪約拉長了陰沉的臉。

「太好了,」他乾巴巴地說,「我去請示一下署長。」

他把侍者叫過來,付了酒錢。然後,他磨磨蹭蹭地把大衣釦子扣上了又解開,解開了又扣上,期待著梅格雷最後能把底牌亮出來。

「那麼好吧!我祝您成功。」

「您太客氣啦。謝謝您。」

「您想在什麼時候動手?」

「也許呆一會兒,或者最遲明天上午!這樣吧!乾脆還是明天上午動手吧……」

當他的同伴走出幾步之後,梅格雷的心腸軟下來,說了聲:

「謝謝您的來訪,嗯!」

「這是應當的嘛。」

現在只剩下他一個人了,他付了第二次要的酒錢,然後到呂卡和他同事的那張桌子上稍待片刻。

「有新情況嗎,頭兒?」

「沒什麼新情況。明天上午八點左右我能在哪兒找到你?」

「我在總署。要是您喜歡,我可以上這兒來。」

「明天在這兒見吧!」

梅格雷走出酒店,叫住一輛出租汽車,讓車把他送到豐丹街。夜幕已經降臨,商店的櫥窗照得通明。當車子經過豐丹酒店時,他讓司機把速度放慢。

在小酒店裡,那位無精打采的姑娘坐在出納處,老闆在櫃檯後面,侍者正在抹桌子。奧迪阿,歐仁和那個馬賽人都不在裡面。

「今晚,他們該抱怨打不成‘勃洛特’了!」

過了一會兒,汽車在佛洛裡阿對面停下來。梅格雷讓汽車等著他,他推開酒吧間半掩著的大門。

這是打掃衛生的時間。裡面只開著一盞燈,隱約地照亮了帷幕和牆上五顏六色的畫片。沒有塗過清漆的桌子還未鋪上臺布,在演唱臺上,樂器卻還蒙著罩布。

酒吧間總的氣氛是悽悽切切的。大廳盡頭那間辦公室敞開著。梅格雷遠遠望見半個婦女的身影,他從一個正在掃地的侍者身旁經過,突然出現在一片明亮的燈光下。

「是你!」他的小姨子驚訝地喊起來。

她的臉刷地漲得通紅,神色十分緊張。

「我是想來見見……」

一個年青人靠在牆上,正在抽香菸。這是佛洛裡阿的新掌櫃亨利先生,或者更確切地說,是卡若的另一塊擋箭牌。

「這位先生對我很和氣……」洛埃夫人結結巴巴地說。

「我能提供的情況很有限,」年青人不無歉意地說,「夫人對我說她就是那位警察的母親,就是打死……我指的是被指控打死佩皮多的那位警察。我呢,什麼也不知道。我是在出事後第二天才來經營這家酒吧間的。」

「再一次謝謝您,先生。我看得出來您很瞭解做母親的心。」

她以為梅格雷要責備她。當她姐夫讓她乘上等候在門口的出租汽車時,她沒話找話地說:

「你叫了一輛汽車。其實乘公共汽車也就行了……你可以抽菸……我不忌諱……」

梅格雷把旅館的地址告訴司機,然後,在途中,他用一種輕鬆的語氣低聲說:

「我告訴你怎麼度過今天這個漫長的夜晚。明天早晨,我們必須精力充沛,沉著鎮靜,頭腦清醒,因此我建議咱們今晚去看戲。」

「去看戲,可菲利普還在監獄裡呢!」

「唔!這是他最後一夜了。」

「你已經發現了些什麼嗎?」

「還沒哪。這你就甭管啦。旅館裡死氣沉沉的,呆在那兒太無聊。」

「我本來想趁此機會去整理一下菲利普的房間!」

「他會發火的,年青人一般都不喜歡媽媽去翻他的東西。」

「你認為菲利普和女人有勾搭嗎?」

整個阿爾薩斯都這麼說,已經傳得滿城風雨。梅格雷在小姨子的面頰上親了親。

「不,你老糊塗了:可惜他不是這樣的人,菲利普和他父親一個樣。」

「我可不敢擔保埃米爾在結婚之前……」

今天不真象洗了個清水浴那樣痛快嗎?回到旅館後,梅格雷馬上訂了兩張魯瓦亞爾劇院的戲票,然後乘晚飯前還有功夫,就給妻子寫了封信。他似乎把佩皮多被殺和外甥被捕的事全擱置腦後了。

「咱倆去美餐一頓吧!」他對小姨子說,「要是你好好地聽我的話,我還要帶你去看看佛洛裡阿最熱鬧時的場面。」

「我穿這身衣服到那種地方去合適嗎?」

梅格雷說一不二。在林蔭大道一家飯店飽嘗了精美的菜餚後——因為他不願意在旅館裡吃飯,帶著小姨子上劇院去了。小姨子被滑稽歌劇中採用的張冠李戴的演技逗得不由自主地笑起來,梅格雷瞧著小姨子樂成這副模樣感到非常滿意。

「你帶著我又上館子又看戲,我真有點害躁,」在幕間休息時,她嘆息著說,「要是菲利普現在知道他母親在哪兒的話,他該怎麼想呢?」

「那麼埃米爾呢!但願他不在對女僕甜言蜜語地大獻殷勤。」

「她五十歲啦,那可憐的老處女。」

這一回要她下決心進入佛洛裡阿可就難啦!因為酒吧間大門口五光十色的霓虹燈就把她給嚇住了。梅格雷把她領到離櫃檯不遠的一張桌子前,他和費爾南特擦肩而過,那女人正陪著歐仁和馬賽人在一起。

當他們看到由前警長領著的這位老實巴交的婦女時,臉上都露出了微笑,這完全是意料之中的事。

梅格雷高興極了!似乎他到這裡來的目的就是為了這個!他象一位到巴黎來解饞的外省人那樣,要了一瓶香濱酒。

「我快喝醉了!」洛埃夫人嬌媚地說。

「那太好了!」

「這是我頭一次踏進這種地方,你知道嗎?」

她真是個溺愛子女的媽媽!一個在精神上和肉體上都是潔白無瑕的女人!

「那個老盯著你的女人是誰?」

「她叫費爾南特,是我的朋友。」

「我要是姐姐的話,我的心就沒法平靜了,因為她象是看中你了。」

這確實有些真假難分。因為費爾南特正出神地瞅著梅格雷,彷彿對他們之間中斷的親密關係十分遺憾。可是一轉眼,她卻挎起歐仁的胳膊,故意裝腔作勢地對他賣弄起風騷來。

「她倒攀上了個漂亮小夥子!」

「可惜明天那個漂亮的小子該進監獄了。」

「他幹了什麼壞事?」

「他是使菲利普被捕的那幫奸黨歹徒中的一個。」

「他?」

她大為吃驚。當卡若象每晚必做的例行公事,把腦袋探進帷幕看看裡面生意如何的時候,她就更加吃驚了。

「你瞧那個象訴訟代理人模樣的先生?」

「頭髮灰白的那個?」

「對!可你得留神,千萬別喊出聲來。他就是殺人兇手。」

梅格雷連眼睛也在歡笑,似乎卡若已被擒獲,其他幾個已落入他的手掌之中似的。他笑得那麼爽朗以致費爾南特立即轉過身來,她先是驚訝,皺了皺眉頭,突然變得怏怏不樂,神情恍惚了。

過了一會兒,她朝盥洗室走去,經過梅格雷時,向他瞟了一眼。梅格雷站了起來,緊緊地跟在她的後面。

「有新情況嗎?」她幾乎懷著惡意地問道。

「你呢?」

「什麼也沒有。您不是都看見了,我們打算出去轉轉。」

她偷偷地看看梅格雷,沉默了一會兒,接著問道:

「你們要逮捕他?」

「不是馬上。」

她急得火燒火燎,用高跟鞋直跺著地板。

「是你的意中人?」

然而,費爾南特已經走遠了,只聽見她說:

「還很難說呢。」

洛埃夫人覺得午夜兩點才睡是一種羞恥,可是梅格雷一上床就墜人了睡鄉,而且立即發出鼾聲,就象好幾天沒睡過覺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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