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點不錯……」
「送走她之後您都做了些什麼?」
「我回到家,想工作一會兒……母親和妹妹不在,她們出去了。」
「因此沒有人看見您?」
「對不起!削鉛筆的時候割破了手,流了許多血,我害怕了,叫了樓層服務員幫忙包紮了一下……現在還包著紗布……」她將包紮著已變成粉紅色的紗布的右手食指伸出來給法官看。
「那個時候是幾點鐘?」
「下午四點……我發現一本服裝式樣素描冊忘在弗朗索瓦一世街……沒有參考資料我不能工作……於是回到那裡,女用人給我開的門……」「她跟著您進房間了嗎?」
「沒有!她知道克羅比夫人相信我。」
「您進到放有寫字檯的臥室了嗎?」
「對!但我並沒有停留,因為我突然想起來,上午我沒有到過那個房間……後來果然在小客廳找到了那本素描冊……」「您沒有碰過寫字檯?」
「沒有……」
「可是在上邊發現了您的指紋!」
她聳聳肩,沒有回答。
「您在她家停了多長時間?」
「半個小時……」
「和女僕說得一樣。用了半個小時,僅僅是為了找一本素描冊……」「我有點累,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隨便翻了翻扔在上面的一本英文畫報……」「您從她家出來後立刻回了您家?」
「您知道不是這樣的。那正是西斯維奇下班的時刻……我等他下班出來一起去蒙帕拿斯酒吧喝開胃酒……」「您沒有去他的住處?」
「沒有……」
「您在晚上九點才回到家。這中間您都幹了些什麼?」
沉默不語。
「西斯維奇一個月掙多少錢?」
「一千法郎……」
「可是他一個月要花一千五六百法郎……」「那是他的事……您逮捕他好了!」
弗羅日先生拿起電話機:
「哈嘍!請轉愛麗舍37一07……對!請克羅比夫人接電話……」努芝皺起了眉頭,沒有料到弗羅日先生這一舉動竟使她的臉部表情一下子變得非常嚴厲和冷酷。
「您想幹什麼?」
「想提個問題!您敢肯定您的手不是在擅開寫字檯的鎖時劃傷的嗎?寫字檯的邊緣是銅的……一不小心就會劃傷的……」「我對您說過,我是在聖拉扎爾街自己家裡削鉛筆時割傷的……樓層服務員可以作證……您把他叫來問問就清楚了……」「喂!強寺薇確蛉寺穡磕剎豢梢越辛境檔轎業陌旃依匆輝劍俊唬揮行露鰲皇且桓黽虻サ氖中迸チ15檀鴰拔實潰骸笆裁詞中課宜凳裁戳耍俊Ω貿腥夏裁匆膊恢饋備ヂ奕障壬菩Ψ切Φ匕巖患魍頻剿媲啊?
弗羅日先生推到姑娘手裡的是她十個手指頭的指紋照片,照片上惟一一處不規則的指紋是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產生的。
「這就是我的證據。」法官用一種相當和藹親切的語氣說,「當您故意把指紋留在寫字檯上的時候您的手並沒有受傷。因此,指紋不是在您的手受傷之後的下午,而是上午留下的。也就是說是當著克羅比太太的面留下的。因此……她為了讓人在幾天內把您視為懷疑物件,答應給您多少錢?」
努芝以仇視的目光向弗羅日法官看了一眼。弗羅日先生不予理睬,按著自己通常的習慣,開啟記錄本,在一張空白頁上寫道:推斷:1。努芝如果偷了東西,知道會被懷疑,不可能明目張膽地在西斯維奇下班的門口等候他;2。她應該事先想好,將自己當晚的時間表說得合乎情理,不讓人產生懷疑;3。她的行動和回答問題的態廢說明像是敵意成為被告。
克羅比太太急匆匆地來了,她全身珠光寶氣,香水味四溢。她一到便問:「需要簽字嗎?」
「等一會兒再籤,夫人。等一會簽在犯人人獄登記簿上……我榮幸地控告您企圖詐騙給您的珠寶上了保險的公司。」
美國女人驚呆了,她狂怒地轉身盯住努芝,弗羅日先生不慌不忙地補充說:「她從頭到尾忠實地扮演了她的角色。您應該承認,她手上的傷並非她的責任。您願意回答兩個問題嗎?第一個問題:您把那些替代早已被您變賣掉的真珍珠的假珠子弄到哪兒去了?」
「扔到多維爾附近的大海里了……」
「謝謝!為了一時轉移警方視線,避兔懷疑,您給了努芝小姐多少錢?」
「五萬……」克羅比太太動了動嘴唇,說出了這個數字。
弗羅日先生面無表情,沉著鎮定。他平靜地看著努芝,姑娘氣壞了,她攥緊拳頭,嘴唇不停地哆嗦。
「五萬?……是五千,法官先生!而且……您看!……這枚閃閃發光的戒指也是假的……」
將近下午一點了。如果弗羅日法官不按鈴喚進一名守衛,事件很有可能會以兩個女人互打耳光或相互抓臉、揪扯頭髮而告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