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年輕女演員是誰?」
「你認為會是誰呢?」
「如果你所說的是納爾迪小姐,在你寫出戲來之前,她就接受了這個角色。你要寫嗎,米凱爾?」
「我要寫。」
「我要在戲中扮演主角。」她衝他笑了起來。「那再往後呢,米凱爾?」
「我要讓你生孩子,生上好幾個,我們的孩子。」
「除非你同我結婚,米凱爾。你願意娶我嗎?」
「難道你認為我想要私生子嗎?你將永遠成為歷史上婚姻最美滿的女人。」
「直到永遠。」她說。
他們手握著手,幸福甜蜜地走進了聖馬可廣場。
在梵蒂岡城……
至高無上的教皇,約翰-保羅三世陛下,聖彼得教皇的繼承人,仍舊穿著那件白色亞麻布長袍,戴著白色便帽,脖子上繞著金項鍊,鏈子上掛著沉重的金質十字架,慢慢地走進他的臥室。在整個宮的一千間房屋中,這間臥室是他十八間私宅裡他最喜愛的。
他慢慢踏著阿富汗地毯,走向這間頂樓房尾角落的兩個窗戶,窗戶上擋著木製的百葉窗。他打算透過百葉窗,俯視一眼巨大的聖彼得廣場。在他的腦海裡,始終縈繞著晚飯時得到的訊息,此訊息早已傳遍了整個世界,傳到了七億四千萬天主教徒,一百萬修女,五十萬牧師,四千主教和紅衣主教的心中。毋庸置疑,今晚將是他整個教皇生涯中最輝煌、最壯麗的時刻。
突然,在無限欣喜中,他非常渴望同上帝談談心。
他關閉上百葉窗,拖著腳走向黃銅床。在他的床上疊放得整整齊齊的是他的白色睡服。在床架杆之上,掛著令人感傷的耶穌受難於十字架的繪畫。
床頭櫃上放著羅馬數字的電子鐘,還有他在第一次聖餐時得到的早已磨損了的聖經。他習慣性地檢查了一下鐘上的鬧鈴,感到很滿意,它正指著早晨6:30,然後他走向禱告臺,步履很輕鬆。禱告臺是他跪的長凳,上方彩色亞麻布牆紙上有兩樣東西,一樣是一具簡單的耶穌受難十字架,另一樣是鑲嵌在一個薄薄的金質鏡框裡惟妙惟肖的聖母瑪利亞畫像。
教皇默默地站在那裡,眼睛凝視著聖母瑪利亞,慢慢地跪在了掛有刺繡、放著墊子的禱告臺上。
儘管他已經很累了,可傍晚聽到的那令人欣慰的訊息,使他感到新的力量又在他年邁的體內流淌。
他合攏起青筋暴起、佈滿皺紋的雙手,開始祈禱,同時閉上了眼睛。
首先,他背誦了一段自己最喜愛的、選自敬愛的聖馬克說過的話。教皇的嘴唇微微喘動,背誦著的聲音彷彿是在悄言耳語。
「他們以我的名義,驅逐妖魔,用新的語言說話,接受毒蛇的挑戰,而且如果他們喝下任何致命的東西,將不會傷害到他們,援助有病的人,而且他們會得到新生。」
陛下屏住了呼吸,繼續祈禱。
「哦,萬能的主在上,你的名字被視為神聖。你為了你在地球上的教皇,聖彼得的繼承人,我感激你的善行和仁慈,感激聖靈懷胎的再現,還有你再次證明你的奇蹟會永遠出現。只要你允許,地球上就有人性和信仰,仁慈和希望將會永遠存在——也就是繼續會有奇蹟出現,直到無限的未來。我們向你、上帝,你的孩子,還有聖靈,獻上我們感謝不盡的愛。」
「阿門。」
在巴黎……
夜已很深了,離午夜還不到10分鐘,疲憊不堪、鬢髮零亂的利茲-芬奇走出電梯,來到報業辛迪加編輯室,步履艱難地穿過大廳。
利茲看到上夜班的人已經來了,那位性格孤僻、上過白班仍不知疲倦的比爾-特拉斯克,仍舊在他那玻璃間辦公室裡彎腰俯在辦公桌上。
她開啟特拉斯克辦公室的門,跨進去,關上門,然後背靠在了門上。她進來的聲音驚動了特拉斯克,他抬起頭來,一眼便看見了利茲-芬奇。
他轉動屁股下的轉椅,面向利茲。「你好,利茲,什麼時候來的?」
「剛到,從盧爾德來的航班。」
「為何不直接回家,閉上眼睛睡上一覺呢?」
「不知道,記者的命唄,」利茲說,「在家呆不住。實際上,想來看一會兒——對你親自道謝,感謝你給了我這份差事,頭兒。想再次向你表示感謝,多謝。」
特拉斯克哼了一下鼻子,「這是應該得到的,姑娘。我正收到各種報告,你的這條新聞轟動了整個世界,各地都登在了頭版頭條。」
「太好了。」
「我的意思是說,這究竟是樁什麼事?一個奇妙的鬼怪故事,裡面有一流的女主角,有個皆大歡喜的結局。人們還需要別的什麼呢?」特拉斯克稀里嘩啦地抖弄著書桌上的檔案紙張。「說實話,就是剛才,你剛跨進門時,我還正在讀著清樣,大概是第十遍了。」他搖搖頭。「請想象一下教會把脖子伸得那麼長,並且長出了玫瑰的樣子?真有勇氣——或者難說真有其事。管他的,聖母瑪利亞要顯靈,瞧,她果真顯靈了。倫敦的伊迪絲-穆爾看見了她。可是——」特拉斯克戛然而止,一時間陷入了沉思。
「可是什麼,頭兒?」利茲催促他說。
「你進來時我正想著什麼事。」
「想著什麼,頭兒?」
「正對某些事納悶。利茲,你認為——我老是在琢磨——今天真的有什麼人見過聖母瑪利亞嗎?」
利茲即刻聳了下肩。「伯納德特過去見過嗎?」她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