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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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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個好主意,」他突然打破了爭論之後的沉靜。「你看可不可以這樣:我們再印發一份備忘錄,我們印發的檔案上可以做點文章,比如說,每一份檔案的內容完全一樣,但是稍加變化,即每一份檔案中有幾個字不一樣,這幾個字是其它檔案中所沒有的。我們把每份檔案中不同的字和這份檔案的擁有人對應著記下來。明白了嗎?」

「你是說,奸細一定會把他所擁有的檔案的內容通告弗魯米,然後我們就可以順藤摸瓜查出這個人了。」惠勒接過了他的話頭,他的腦子轉得飛快,「不錯,不錯,真的是太妙了,虧你想得出來。」

戴克哈德博士和其他一些人仍然有些弄不明白。

「蘭德爾,你能不能把你的計劃完全說出來呢?我希望瞭解這個主意的每一個細節,能談一談具體的嗎?」這位德國發行人幾乎湊到蘭德爾的鼻尖跟前去了。

這時,蘭德爾的思路異常清晰,這個計劃中的每一個環節似乎都展現在他面前。他立刻就著自己的想法侃侃而談:「你們知道耶穌的最後的晚餐吧?我們就以這個為例子。和耶穌進晚餐的門徒一共是12位吧?」

「這和我們的活動有什麼關係?」有的人心裡暗自嘀咕著,但沒有說出來。

「這12個人剛好和我們的計劃吻合。如果在座的8個人——我們當然信任這8個人,不加人第二份備忘錄計劃的話,我們還剩下13個人。我想冒一下險,挑選一個人做我的助手,幫助做些準備工作,就挑泰勒吧。那麼,剛好還剩下12個。我想把最後的晚餐裡邊12個門徒的名字和我們的這12個人一一對應起來,也許這樣做會保險些。當然,如果他們中沒有一個人出賣我們,那就只能意味著一件事:在座的各位中一定隱藏著奸細。……內奧米小姐,能否麻煩您念一下這12個人的名字?」

內奧米站起來,讀著單子上的名字:

「傑弗里斯博士、特勞特曼博士、扎裡奇博士、裡卡迪先生、索伯利爾教授、格羅特先生、奧尼爾、坎寧安、海倫德博爾……克雷默,」內奧米看著一份名單唸唸有詞,「還有亞歷山大。」

聽著這些名字,奈特博士的面孔忽然從蘭德爾的腦海中一閃而過。他剛想開口把奈特博士的名字添上去,又忍住了,不知為什麼,他心中隱隱有些害怕。由於他們正在進行的計劃,奈特博士的書給毀了,所以他一直對他們憤憤的樣子,這樣他肯定不能參加。「算了吧,」蘭德爾心裡想,「即使他有必要知道,傑弗里斯可能會把檔案給他看看,不把他加進去應該沒有多大的關係。」

「很好,內奧米,這12人將每人有一份新備忘錄。」

戴克哈德重重地吸了一口氣。「如果這些人當中會出現奸細,這將是多麼可怕的事情。這是我們做夢也想不到的。當初,我們經過嚴格的安全檢查才選用這批人,他們也曾發誓要確保新《聖經》的安全。如果真有叛徒,對我們將是多麼沉重的打擊。」

「有人做了可恥的叛徒。」惠勒意味深長地說。

「對,對,是這樣。蘭德爾先生,你繼續談談你的想法。」

「讓我們假設一下。如果這份備忘錄是這個樣子:

機密。這份檔案旨在補充上次檔案之有關事項——7月12日宣佈的當天將敬獻給萬事之主耶穌基督的復活——在此之後12天之內每天獻給耶穌的12位門徒中的一位。在12天之內我們將舉行盛大的活動來慶祝新《聖經》的誕生及發行。12天中的第一天我們將獻給門徒——安德烈。

好了,明白了嗎?我們可以把這份檔案給傑弗里斯,傑弗里斯的對應名字就是安德烈。然後第二份中所有內容與這份一樣,除了最後幾個字。最後幾個字換成:‘12天中的第一天我的將獻給門徒——菲利普。’這份檔案給海倫-德博爾,海倫-德博爾的對應代號也就成了菲利普。依次類推,我們炮製12份新備忘錄。發下去以後如果有訊息說第一天是給安德烈的,這就意味著叛徒是傑弗里斯。諸位認為這個方法行得通嗎?有沒有什麼破綻?」

「沒什麼問題。」在座的人都極為贊同。

「實在是太巧妙也太不可思議了,甚至有些可怕……」戴克哈德自言自語地說。

「什麼?難道這個計劃可怕?」蘭德爾重複了一下。

「不,你誤會了,我是說那12個人中如果有誰出賣我們,那才是可怕之極。」

「連耶穌都有人出賣,我們怎麼敢擔保我們的人不會出賣我們?」蘭德爾有些為戴克哈德的迂腐感到惱火。

戴克哈德博士站起來,似乎心事重重,若有所思。他環顧了在座的四位發行人一眼,回頭對蘭德爾說:「這的確是唯一可行的方法,我們只能這樣了。蘭德爾,諸事就麻煩你多費心了,從現在起,你就可以執行你的計劃。我希望能儘快查出奸細。」

對蘭德爾來說,這一天可真夠長的,他一直忙到晚上11點20分。他很高興地乘車到他在阿姆斯特爾的房問。

現在,蘭德爾躺在開往阿姆斯特爾飯店的車子的後座上,感到一陣緊張後的疲乏。他摸摸門袋裡面藏著他今天的工作成果——一件備忘錄。為保密起見,他親自動手打好了12個門徒的名字,然後由泰勒小姐準備好備忘錄的內容,就發出去了。

不知好細需要多長時間把訊息傳達給弗魯米。上一次,不到3個小時,這樣快的時間裡他們的努力就付之流水了。這一次蘭德爾知道自己離開會議室的45分鐘之內,泰勒就已打好備忘錄,然後交給赫爾德林隊長,他的安全人員分別把這些檔案送到各人手中,並且會讓他們簽收。在他下班之前,蘭德爾就接到回報說,檔案他們已經全部收到了。這是下午的事了,距離現在已經有5個多小時了。

按照上次的速度,如果奸細告密的話,顯然這5個小時是綽綽有餘的,弗魯米有可能已經得到了這份「檔案」。蘭德爾心裡一直很緊張,這次行動的關鍵還在於那個潛伏在弗魯米身邊的人,只要他能保持警覺,很快地會從那邊傳回精確的訊息。成敗在此一舉了。

不能再想下去了。蘭德爾趕緊把亂成一團麻的思緒扔在一邊,現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禱,他祈禱在奸細得逞之前能順利捉住他,掃除這個大障礙。

還是在他辦公室的時候,蘭德爾曾打電話約安傑拉進晚餐。他時時刻刻渴望見到她,尤其是今天晚上。在豪華的柏林大飯店吃飯的時候,他們交流著這些日子的生活,甜蜜和諧的氣氛令他極為愜意。和嬌美的安傑拉分手時,他戀戀不捨地目送著她向維多利亞飯店走去,背影嫋娜多姿。即使是現在,離開安傑拉很久了,但她那溫馨甜膩的親吻依然在他嘴唇上盪漾。

他的車子到了飯店後,蘭德爾匆匆和司機西奧道了晚安,下車後向飯店走去。

正在這時,他聽到有人大聲叫他的名字。蘭德爾四處張望著,停下腳步。他身後停車場的安全島上有一條人影浮動著,正向他走來。

看見他回頭,那個人又一次呼叫:「蘭德爾先生,稍等片刻!」

在飯店門前閃爍的燈光下,蘭德爾看得很清楚。

那個人是普盧默。

蘭德爾一看見他,心頭的憤怒立即代替了驚奇。他懶得理他,他不想再見他,於是調轉頭徑自走自己的路。可是普盧默已經走近了他並且抓住了他的手臂。

蘭德爾一下子掙脫了手臂。「讓開,」他說,「我想我沒什麼可跟你說的,我也沒興趣。」

「蘭德爾先生,你聽我說,不是我要找你,我是受人所託。你放心,我不會打擾你的。那個人物很重要,他讓我找你去跟他談談。他想見見你。」普盧默懇求地說。

蘭德爾說:「對不起,我不想再受騙了。我們沒有任何關係。」

說完,他走上臺階。普盧默不甘心地跟了上來。「蘭德爾先生,你聽我把話說完好不好?是弗魯米牧師派我來找你的。」

蘭德爾的腳步不由得停了下來。他的心驚疑不定:「是弗魯米想見我?」

普盧默拼命點頭證實這一點。

「你讓我怎麼相信你呢?」

「我可以以人頭擔保。我對你說謊會撈到什麼好處呢?這一次絕對是真話。」

「弗魯米想見我幹什麼?」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

「我量你也不知道。但是你讓我怎麼能相信呢?弗魯米想見我,打個電話,舉手之勞而已,他有什麼理由勞駕你這個外國記者作使者?」

聽到這種口氣,普盧默急切間想證實自己:「弗魯米那樣有頭有臉的人物幹什麼事都是非常小心謹慎的。如果你瞭解弗魯米,你就會明白他做事從來都是迂迴戰術。他怎麼會直接打電話給你呢?」

「這麼說你跟他交情不淺-?」

「可以這麼說,我一向都很驕傲,有他這樣一個朋友,我為他感到自豪。」

蘭德爾突然記起來了,在普盧默以前發表的專訪報道中——那篇東西可稱得上是轟動世界了,有一些是弗魯米單獨對他講的話,這麼說他們很有可能是朋友夫系。蘭德爾很想見一見弗魯米,能夠和一個可以威脅自己的敵人談談,這樣的機會並不多,而且,他可以藉機試試深淺,儘管見面可能充滿陷阱,可蘭德爾不在乎。這個機會對他而言有不可抗拒的吸引力,並且,似乎強烈地刺激著他。

於是,蘭德爾平靜地問:「弗魯米想什麼時候跟我會面?」

「當然越快越好,如果你方便的話,最好是現在。」這位記者焦急的心情馬上放鬆了,他心上的一塊石頭終於落了地,竟如釋重負地吁了一口氣。

「有什麼緊要的事嗎?這麼晚了?」

「我不清楚。不過據我所知,他的生物鐘一向與眾不同,他習慣於晚上工作,是個夜貓子。」

「現在他在哪兒等我?」

「威特克爾。」

「好的,讓我去瞧瞧這位大人物想玩什麼花樣也成。」

坐在普盧默的汽車上,蘭德爾舒適地靠著椅背,普盧默開車的模樣盡收眼底。這位英國記者和那位激進的宗教分子之間到底是什麼關係?他實在看不出這位有著細細的頭髮、小小的眼睛、灰白色的皮膚的記者跟那個強有力的人物會密切到什麼地步。

他忍不住開口問:「普盧默,你稱弗魯米為朋友嗎?」

「當然了。」

「什麼樣的朋友?我是說,你們是純友誼性質的呢?還是你只是為他的金錢服務?比如說給他作宣傳或是效力於他的宗教改革?也許你是他的參謀?」

普盧默笑出聲了,他搖頭擺手否定的樣子,十足的女人味。「你的想象力也太庸俗了吧?怎麼可能是這個樣子呢?告訴你吧,我和弗魯米是建立在共同利益基礎上的友誼。我們都想得到那本新《聖經》。我想我可以提供一點零星的資料,弗魯米可以幫我搞到這件事情的獨家訊息。僅此而已。」他的口氣肆無忌憚。

蘭德爾感到很有趣,他頗有興致地問:「難道你就一定敢擔保弗魯米會對你講信用?」

「我們都想在你們宣佈以前拿到新《聖經》,弗魯米尤其想,雖然我們的目的不同,但我想弗魯米不會有問題的。」普盧默忽然笑了一下,很狡詐。

「這麼說,我還得謝謝你給我們的警告了?」

「隨你怎麼說,」普盧默忽然變了神色,很認真地回過頭來對蘭德爾說,「不管你怎麼看我,但請你相信,我和弗魯米都不是壞人。」

「弗魯米也是正人君子嗎?不過我對他不瞭解,他到底是幹什麼的?總像蒙著一層面紗一樣神秘。他是荷蘭宗教改革的上層人物嗎?」

「荷蘭改革教會里沒有什麼正式的頭銜。這裡的四到五百萬新教徒共分為1466個教區,在11個省中,他們共選出54位代表,有的是牧師,有的是長老,去參加宗教會議。你可以說他是荷蘭宗教會議的首領,可事實上又不是。他們的會議代表叫見證,而不稱主教。弗魯米神父喜歡說他們的宗教會議代表了教會的良心,而不是權力機構。這裡的教會是以社群為中心,因此對英美人來說好像沒有組織一樣。弗魯米是經會議選舉的一個地區教會的領袖,這個教區在荷蘭雖然是最為重要的,但仍舊是一個教區。他曾經不止一次地告訴我他甚至在本教區都沒有什麼特別的權力,他的威望完全是建立在他的人格魅力上。他唯一的職責是多說多聽,而且也絕不忘懷他們教會是民眾的教會。我之所以說這些,是要你對你即將見到的人有一些瞭解。」

「按你所說,他似乎只是個普通牧師,但我聽說他是基督教激進改革運動的領袖,全世界會內會外的信徒不知有多少!」

「當然,他在國際上的影響的確很大。不過,這與他的個人身份並沒有什麼矛盾的地方。在國內,他的分量無足輕重,可在國際上,把他當神一樣頂禮膜拜的人不在少數。」普盧默繼續開著車。「你看,前面就是弗魯米的工作室了。剛才你說他是個激進分子,聽起來好像不那麼順耳。」

「難道你不這樣認為嗎?」

「也許從某種意義上看來是這樣的。我知道,你們所謂的激進分子就是想把原有的秩序打破,進行重建。從這點上,弗魯米也許能稱得上是激進的,他一直都在為教會的改革竭盡所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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