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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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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伯特-萊布朗一直在人神地聽著,「他們幹些什麼?這個麥克洛克林和他的學會?」

「他們已經徹底調查了一個不成文的陰謀,一些美國的產業和公司合謀使一些發明和產品不能與公眾見面。他們挖出了證據,說明一些大產業——石油工業、汽車工業、紡織工業、鋼鐵工業,僅舉幾例——行過賄,甚至付諸暴力,以便使一些發明,諸如一種能代替汽油的便宜的藥片,一種永不磨損的輪胎,一種使用一輩子的布料,一種能永遠使用的火柴等等不能與公眾見面。這只是開始。在第二個十年,他們準備深入調查電話公司、銀行、保險公司、軍工企業、國防部及其他政府部門合謀欺騙公眾的事件。他確信公眾權利正受到不守規矩的自由企業的侵害。他主動出擊去揭露一切針對公眾的陰謀,並且,你會知道,我就是他召來幫他搞宣傳的。」

蘭德爾把資料夾放在萊布朗面前的桌子上。

「就是這個,萊布朗先生,這是唯一我擁有的說明我正從事這件揭露謊言、尋求真相的東西。請讀一下,然後決定你是否信任我。」

萊布朗拿起資料夾開啟。

蘭德爾向外走去。「我要離開你15分鐘。我想到下面的酒吧喝點東西,你想要嗎?」

「你回來時我可能已經走了。」萊布朗說。

「試試看。」

「給我拿杯酸味威士忌,濃點。」

蘭德爾離開了房問。

出門後,他迅速地離開了,他內心祈禱著,向樓下酒吧間走去。

將近20分鐘過去了,蘭德爾回到五樓他的門前。他走進房間,後面跟著的侍者手端托盤,托盤上是一杯蘇格蘭威士忌和一杯酸味威士忌,他不知他是否會不得不把兩杯都喝下去。

但是羅伯特-萊布朗還在那兒,仍然坐在桌邊,夾子合著放在身旁。

蘭德爾讓侍者退下,把那杯酸味威士忌遞給老人,萊布朗接過杯子,「我已經打定主意,」那是一種奇怪的,聽起來很蒼涼的聲音說,「你是我最後的一個機會。我會告訴你我是怎樣寫那本假福音書和彼得羅納斯羊皮紙的。故事不長,但卻是空前的。這個故事必須得公佈——你,蘭德爾先生,要成為它的使者——把關於這基督新生的謊言的真相告訴全世界的人。」

萊布朗駝著背坐在桌邊的椅子上,用一種毫無感情的單調語氣向坐在他對面的蘭德爾講述著他未被遣送到法屬蓋亞那殖民地前的青年生活。

萊布朗用了半個小時講述他在蒙特帕納斯的貧窮卑賤的少年時代。那時他就發現自己具有詐騙和偽造的才能,於是他在巴黎過著小錯不斷的生活。他不斷地被捕、判刑、釋放。最後當他妄圖以偽造政府檔案而得到永遠的舒適的自由時,他被法國安全機關發現。

儘管蘭德爾在24小時前聽說過一遍這些情況,但他還是認真聽著,因為萊布朗是他的資訊源泉。蘭德爾不想讓他這位好不容易才贏得的密友知道不到24小時前,他剛剛從弗魯米那裡聽過這些事,等待著萊布朗講出一些他不知道的事,他非常想知道。

「所以,就這樣,」羅伯特-萊布朗說,「偽造政府檔案被發現後,由於我在法國因為小罪已入獄4次,我就理所當然被歸入不可救藥、無廉恥之心的一類人裡。我被判送到法屬南美蓋亞那充軍,在那裡我將度過我的餘生。這個殖民地有一個廣為人知的名字——魔鬼島——那裡有5座監獄,其中有3座分別建在3個小島上,只有最小的那個不足1200碼的小島,才叫做魔鬼島。這個島是專為政治犯建的——像阿爾弗雷德-德里弗斯船長,他曾被以涉嫌出賣軍事機密給德國而被關在這裡。這個監獄裡最多時也沒有超過8個人。離蓋亞那海岸9英里海面上的另外兩個島叫做羅亞島和聖約瑟夫島。在大陸上的兩座監獄離凱銀市不太遠,叫做聖勞倫監獄和聖讓監獄。我被送往聖約瑟夫島上。」

萊布朗的嗓子幹了,開始有點沙啞。他把那杯酸威士忌端到唇邊,喝了一大口,然後清了清嗓子。

「你在哪一年被送到法屬蓋亞那的?」蘭德爾問。

「那時還沒有你,」萊布朗咕噥著說,「1912年。」

「那裡跟書上寫得一樣差嗎?」

「比書上寫的惡劣多了。」萊布朗說,「當逃出去的罪犯寫到這裡時,他們只是寫到這裡的殘酷和他們所受的痛楚,但是在某種程度上他們想把自己的經歷浪漫化成一部傳奇故事。事實上完全不同,從來沒有什麼魅力十足的地獄。只有照片才精確地描述這裡:乾燥的斷頭臺。在那裡你每天都受刑且欲死不能,無窮無盡的折磨和痛苦比死還難以忍受。普羅米修斯是比聖彼得更偉大的殉道者。1912年,我乘拉馬蒂聶號輪船被運往蓋亞那,沒有住在船艙裡而是呆在鐵籠裡,還有90個人在船的右舷。建這個充軍地最初的想法是讓罪犯自我覺醒,自我拯救。你可能難以置信,這些島嶼的官名竟叫作致意——拯救群島。但是,正如所有的宗教組織一樣,字的初衷被敗壞了。當我被髮配到這裡時,它的哲學是——一旦一個人做了罪犯,他就永遠是個罪犯,誰也拯救不了他。他是個野獸,應該把他折磨致死,永遠不允許再次干擾社會。」

「但現在你在這裡。」

「我在這裡是因為我有堅強的意志力,」萊布朗狠狠地說,「我有理由活下去,你很快就會知道,但不是在剛開始時。剛開始時,當我還以為自己是個人並試圖表現得像個人樣時,他們提醒我,我只是個動物,連動物也不如。我該怎樣說剛開始的兩年呢?說生活殘忍——說它不是人的生活,這都僅僅只說了其中的萬分之一。聽著,白天蚊子成群地叮你遍佈全身的膿瘡。小蟲子在你的指甲下面咬著,紅蟻啃著你的雙腳。夜晚那些吸血蝙蝠吮吸著你的鮮血。經常患痢疾、發熱、血毒症、壞血病。你瞧。」

萊布朗張開嘴,把嘴唇往後縮。露出廉價的假牙上面紅裡透藍的牙床。「我怎麼失去的牙齒?它們是因為一種壞血病才掉的。我每次吐痰都要吐出兩、三顆牙。我被列入渣滓一類,也就是說我永不得離開殖民地。在聖約瑟夫島,我從早到晚在太陽下面用錘子砸石頭。如果我反抗,我就會被投進隔離室。你知道孤獨在這個島上意味著什麼嗎?監獄裡有3個分割槽——常規監獄、隔離室和瘋人院——其中最無人道的就是隔離室。我會被投進一個水泥坑中,這個坑8英尺寬、12英尺深。沒有頂,只是有鐵條在上面封著。在坑裡有一個木凳,一個便壺,一條兩年換一次的毯子。腐敗的空氣和人糞便的惡臭足以使你窒息。在隔離室裡,每天必須在水泥坑裡呆上23個半鐘頭,只有半個鐘頭讓你到院子裡換換空氣。常規監獄也好不了多少,有時還更差些。特別是一到夜晚,當你想在木頭小床上睡一覺時,那些性反常者和同性戀者就會襲擊你。一天又一天,總是一樣的飯。早餐除了咖啡外別無他物,一點熱水加上幾片搗碎的菜葉就可以叫湯。一片硬麵包,三盎司腐爛的牛肉是午餐,晚飯是幹豌豆或者發黴的米飯,我瘦得皮包骨頭。拳打、腳踢、鞭子抽,被看守折磨,那些看守是邪惡的哥薩克人,野獸般的外籍軍團士兵或以前的警察。我唯一的夢想就是自殺,死後被放在竹林中的墓地以求解脫。後來,有一天,奇蹟出現了——不管怎樣,我這麼認為——於是我有了活下去的理由。」

「那個傳教士,」蘭德爾想起來了。弗魯米曾提到過一個法國的天主教傳道士,他曾在萊布朗最絕望的時候與他交上了朋友。

「大約離聖勞倫10英里,靠近了馬洛尼河的地方有一片林中空地,四周是沼澤地和濃密的叢林,」萊布朗繼續說,「這裡有政府機關,看守居住的小屋,一個鋸木廠,一個醫院,一個監獄,還有一座特別的小屋,這個地帶叫做聖讓營地或聖讓監獄。由於這裡有300多名帶著他們的膿瘡、傷口和深陷的眼睛的犯人,這兒是個特別可怕的地方。他們睡在滿是膿水和糞便的地板上,吃的是搗碎菜葉湯和生香蕉。他們從早上6點幹到晚上6點,把叢林中的樹砍下,然後像馬一樣被驅趕著將這些木頭拉到村子裡。當我被遣送到那裡時,奇蹟就出現了,我有了生活下去的理由。」

「你找到了生活的理由?就在那樣的地獄般的洞穴裡嗎?」

「是的。因為開闊地中那座特別的小屋。我提到過它,是嗎?」

「你提過。」

「那是營地的教堂——我所知的殖民地的唯一一座教堂,如果不把歲亞島上沒用過的小教堂算上的話。除了斜屋頂是木製的外,其它部分全是石頭壘成的。四面牆上備有五扇窗子。它不是供犯人使用的。當然,它只是一個供外國看守、法國官員和他們的妻子崇拜上帝用的。那裡面還有一位虔誠的傳教士——」萊布朗停下來,努力喚起對這位牧師的記憶,最終他說,「他叫帕奎因,佩裡-帕奎因,一位從里昂來的虔誠的身材瘦小的法國傳教士,他主管著聖讓教堂。他也常到醫院裡探望囚犯,不時也探視一下大陸和島嶼上其它監獄的犯人。」

「你說他是整個殖民地唯一的傳教士?」

「唯一的一位,」萊布朗說。他想了一會兒,又自我修正道,「不,當我剛到時,還有別的傳教士。不過後來,他們都被驅逐了,除了一個人——只有佩裡-帕奎因留下了。」

「那些傳教士為什麼被趕走了呢?」

「因為,就像那位帕奎因神父告訴我的,原來那些傳教士決定拯救蓋亞那被剝奪自由的綿羊——他們這樣稱呼我們——他們組織了一個國際紅十字軍祈禱會來引起世人對囚犯苦難的注意。這激怒了法國政府,這些傳教士被召回,並且一切宗教活動都在禁止之列,只有一位傳教士被允許留下來。」

「就是帕奎因神父了?」

「是的,」萊布朗說,「他在聖讓有自己的教堂,由於這教堂除了祭壇和一些木凳外沒有裝飾器具,宗教氣氛不夠,這個帕奎因神父決定改變一下教堂的面貌。他想嵌入彩色玻璃窗,想在牆上繪上聖像以使這個聖所更加超俗引人。他需要一個藝術家。他聽說在蓋亞那的8000囚犯中只有我以前是個藝術家時,他要求把我從聖約瑟夫島轉到大陸上的聖讓。當然,我不是藝術家,也從來沒有做過藝術家,除了在偽造的銀行支票上塗過法國美景外沒畫過其它什麼。但是由於他們知道我曾偽造過一本有插圖的中世紀《聖經》,官員們就把我推薦給他。於是我從被那些野獸般的島嶼的看守的監禁下脫身成為這個傳教士的助手。多大的變化啊!我簡直難以相信。」

「怎麼變化的?」蘭德爾問。

「帕奎因神父除了具有宗教的狂熱倒是一個平易近人的人。他對我很好,很欣賞我的創造性的天才。我不再受到殘酷對待,他們仁慈地對我,我有就醫的關照,乾淨的囚服,略好點的飯食。由於我不是一個真正的藝術家,我建議在新開的窗戶上裝飾上希臘或拉丁文的《新約》上的格言,並在教堂的四壁繪上古代基督教的象徵物如魚、羔羊,還有其它的許多建議。這個傳教士很激動,就給我看了整個圖書館的書籍:各種版本的《聖經》、拉丁語、希臘語和阿拉米語的《聖經》,還有圖解的教堂的歷史和其它類似的典籍。我全神貫注地鑽研每一木書,領會每一個字,不只讀一次兩次,而是讀個沒完。我花了一年時間裝飾那座教堂。教堂贏得了參觀者的交口稱讚,傳教士也把教堂和我引以為榮。在這個過程中,在教士的指點下,我明白了我唯一的希望來自聖父、聖子、聖靈。我頭一次隱約有了過像樣生活的願望並想活下去返回故土重新做人。可我已被判終身在此——就是這樣。由於這位傳教士,我有了生的願望。後來,機會來了。」

「什麼機會?」

「被赦免,獲得自由。」

萊布朗又吞下去一大口酸味威士忌,然後繼續他的談話。

「那是1915年的事情了。整個歐洲陷入第一次世界大戰的一片戰火之中。蓋亞那殖民地行政長官將這裡平常表現較好的人召集起未——我屬於表現好的,因為帕奎因神父是找的監護人,我們被告知如果我們自願組成該國陸軍的一個特別營——步兵——在歐洲西部戰線上抵抗該死的德國兵,我們會被考慮在戰後予以寬大釋放。這種模稜兩可的話沒有吸引力,幾乎沒有人報名,帕奎因神父問我為何不抓住這次機會,我告訴他我們的想法。神父替我們向當局諮詢了一下,回來給了我們一個肯定的答覆。如果我願意為法蘭西而戰,如果我能說服我的囚犯夥伴也這樣,法國國際部都會保證戰爭一結束就赦免我們,還我們自由。實際上,帕奎因神父向我保證:‘作為一個主的奴僕,以救世主耶穌的名義起誓,我本人保證你能得到政府的赦免。你聽我說,只要你自願戰鬥,你就會被赦免。你會重獲公民權和自由。我跟你這麼說,不僅代表法國政府,而且以教會的名義。’這對我來說已足夠了——政府是什麼東西!只有神父和教會確實可靠、值得信任。這樣,和其他囚犯一起,我們答應自願去服役。」

蘭德爾覺得難以置信,「萊布朗先生,你是說魔鬼島殖民地有一支特別部隊被送回法國與德國人戰鬥?」

「千真萬確。」

「可為什麼我從來沒有在歷史記載中讀到它呢?」

「你馬上就會知道為什麼這件事沒有被廣泛傳播,」萊布朗說。他按摩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就在那個部位他的殘肢與假腿連在一起。萊布朗想了想,又開始講,「在神父的鼓勵下,我們摁了手印成了步兵。從蓋亞那我們乘船出發,於1915年7月我們在馬賽港登岸,重新踏上了美麗的法蘭西國土。我們組成了一個特別團,我們在魔鬼島的看守則成了我們的軍官。我們擁有士兵的一切權利,除了一種權利——在軍中我們從來不準請假,我們被稱為魔鬼島遠征軍,只接受享利-皮丹將軍的領導。」

「你們參加真正的戰鬥了嗎?」

「直接參加了,我們被派往費蘭德斯打壕溝戰。我們一直留在前線,從未有一些鬆懈,一呆就是3年——血流成河、屍橫遍野,人們難以想象。我們開始有人懷疑,但因為這裡條件要比魔鬼島好,況且神父又保證給我們自由,我們繼續留在那裡,像猛虎一般戰鬥。由於我們被監視著不能有一些懈怠,我們1800名囚犯中2。」3的人戰死沙場了。我們倖存下來的人繼續戰鬥。還有6個月戰鬥就要結束時,我的左腿被德國人的炮彈炸爛了。腿被截去了,可我的命保住了。為了自由我們付出了巨大的代價。但當我在野戰醫院甦醒過來時,我認為這完全值得。當我痊癒並且學會拖著一條木製假腿走路時,停戰協定簽訂了,和平降臨了,戰爭也結束了。我還年輕,新生活就要開始了。和另外600名魔鬼島遠征軍一道,我們慶賀我們返回了巴黎,在巴黎我們等待著大赦命令的宣佈。但我們卻被帶到桑德監獄,這是出乎我的意料的。我去質問我們的神父佩裡-帕奎因——他受命做我們的隨軍神父,我問他這如何解釋。他讚揚了我並感謝我所做的犧牲,甚至還像對待兒子一般擁抱了我,他向我保證,以救世主的名義,桑德監獄只是我們被釋之前的暫居之處,本星期內我們就能得到自由。我如釋重負,高興地流下了眼淚。一週過去了,突然,一天清晨,我們以前的哥薩克看守,還有無數新的看守湧入桑德監獄包圍了我們,他們手持明亮的刺刀和上膛的來福槍將我們趕上火車,運到馬塞港。在那裡,我們被迫穿上了囚服並被告知,出於國家安定的考慮,我們必須全部返回蓋亞那囚犯居住地——服完我們的刑期。暴動是不可能的,我們的腦門對著無數個槍口。我瞟了一眼帕奎因神父,我對他大聲呼喊,他卻毫無憐憫之心,他只聳了聳肩。我依然記得我們乘囚船離岸前我乾的最後一件事:我向那個神父揮動拳頭,大聲叫罵,‘什麼教會!垃圾!大糞!滾你媽的基督!我會報復的!’」

蘭德爾不相信地搖搖頭,「真有那回事嗎?」

「千真萬確,真的,就是那樣的,現在巴黎的國防部或司法部的檔案裡就有記載。就這樣,我們又回到了蓋亞那的魔鬼島忍受蚊子、蟲子、螞蟻、酷熱、沼澤、苦力、踢打——簡直不如動物。但這一次,我有了活下去的更好的理由,那就是報復——對血肉之軀的人類來說,再也沒有比報復更強烈的動機了。報復心如蛇蠍的政府嗎?報復那些滿口謊言,兩面三刀的教士嗎?不!我要報復宗教對我的所有欺騙——這才是生活的大敵——比毒品、鴉片還要甚——帶著對仁慈的基督的虛假的空談。我的信仰被粉碎了,就像我的身體一樣。在我們的囚船在聖勞倫——德——馬洛尼把我們卸下時,我就設想了我的妙招——對所有兜售什麼基督的人以致命一擊——我的騙局會把教會對我的欺騙扳平。我設想了初步的形式:偽造詹姆斯福音書和彼得羅納斯羊皮紙文。1918年,我再度回到蓋亞那那年,到1953年由於殖民地條件差給法國帶來惡名,法國清理委員會將殖民地放棄這35年中,我周密地準備我的復仇。」

震驚、著迷但仍懷著同情的蘭德爾繼續聽老人講述著。

作為一個模範囚徒,萊布朗被給予了比他人更多的行動自由。他在凱銀雕刻椰子殼、做一些新奇的小玩意兒,盜竊、且偽造中世紀手稿(他與一個看守合夥將手稿寄往巴黎,看守提成30%,手稿通過看守賣給銷售商),他無所不幹,只為攢更多的錢買研究宗教的書。他還能買進材料來偽造銀行支票,這些支票被折價賣出以換得錢來得到昂貴的宗教書籍來研究他的課題。

在第二次監禁的35年中,萊布朗使自己成了一名精通耶穌、新約、古阿拉米語、希臘語、羊皮書和紙草紙書的專家。1949年,由於他表現良好,終於獲得了自由。不需呆在監獄,但必須留在殖民地。用粗劣的暗藍外套換上已爛成布條的囚服。萊布朗搬進離聖勞倫不遠、馬洛尼河邊的一個小棚屋裡。他繼續靠製作紀念品和偽造手稿維持生計。到1953年,殖民地被放棄,終身囚徒被送回法國的政府監獄繼續服刑,萊布朗則和其他自由人一起,乘船返回了馬賽,最終在法國的土地上被給予了自由。

重新在巴黎安家以後,萊布朗繼續他的地下偽造生涯。他偽造銀行支票、護照來掙錢以謀生和買那些貴重的他自己長期計劃的騙局需要的材料。當他一切就緒時,他就永遠離開了法國。在把一隻塞滿偽造材料的箱子偷運進義大利後,他跟著進了這個國家,在羅馬找了個寓所開始實施他那令人生畏的偽造計劃。

「但你是怎樣夢想騙過那些學者和神學家的呢?」蘭德爾想知道。「我知道你能精通希臘語,可我聽說阿拉米語簡直如天書一般,況且它是一個已消失的語種——」

「沒有完全消失,」萊布朗微笑著說,「它目前在庫爾德人的邊境上的穆斯林、基督徒中依然存在。至於阿拉米語本身,就像你說的那樣,就像天書一般——它現在是,以前也是,但我花了40年時間研究它,這個時間比我用在學法語的時間還要長得多。我研究過文獻學、詞源學、語言學的學術刊物,上面刊登的論文是西莫皮特拉修道院的彼得羅波羅斯院長和牛津的傑弗里斯博士之類的最權威的專家們撰寫的。我還研究書籍,像德國的佛朗茲-巴桑達編的《聖經阿拉米語語法》。最重要的是,我是靠抄寫來獲得知識並進行研究的。我親手抄了上千次,直到我能用這種語言得心應手地寫作。它確實是一種很難的語言,不過經過努力,我總算精通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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