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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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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塔馬里納?那也是奧斯蒂亞-安蒂卡。是奧斯蒂亞-安蒂卡古代廢墟的一部分。那兒很好玩,你該去看一下。」

蘭德爾心想,不用你說我也非得去看看不可。

他把那張紙又摺疊起來,也裝進放有車票的那個口袋裡。

「其餘的你來處理好了。」他向那位官員說。

「謝謝,謝謝你。先生,我為你失去一位朋友感到難過。」

蘭德爾在離開停屍所的時候,心想,是的,我也為失去一位朋友而難過。不過,也得感謝這位朋友,從他的遺物中提供了一點線索。

走進羅馬熱烘烘的夜色之中,蘭德爾深知他必須走完萊布朗剛剛開始的路程。在他口袋中那粉紅的車票還沒用過,但是明天上午另一張粉紅色車票則非用掉不可。

至於以後的事情,等到明天再說吧。

時間過得太慢,昨天的夜晚終於變成了今天。

那張新的粉紅色車票裝在蘭德爾的口袋裡,上面軋的日期是7月2號,那也是星期二的上午。此刻,他正擠在一列車聲隆隆的慢車之中,緩緩地開往一半埋在地下的古代廢墟——奧斯蒂亞-安蒂卡。那兒是蒙蒂教授鏟子下的「第二次復活」的發源地,但在萊布朗所埋藏的偽造的證據被發現後,「第二次復活」也可能就在那兒結束。

昨天晚上對蘭德爾來說是非常忙碌的時刻。他在旅館服務檯那兒問清楚了從羅馬開往奧斯蒂亞-安蒂卡的火車時間表,據說那隻不過是25分鐘的路程。然後他又到外面的書店裡買了些有關奧斯蒂亞-安蒂卡的英文書籍和地圖。等回到旅館以後,便一直研究到深夜,可以說不管在中學或大學的過程中,他讀書從來沒有這麼專心過。到了今晨兩點鐘的時候,他已把歷史上的奧斯蒂亞-安蒂卡研究的差不多了。他對萊布朗在畫了魚的那張紙上所註記的暗號也摸到了點頭緒,只是遠還不敢確定,那只有等到了那兒再說。

今天早晨蘭德爾帶著那張地圖和萊布朗畫有魚的那張紙,乘出租汽車到羅馬三波羅車站,然後便搭上火車往奧斯蒂亞-安蒂卡進發。

這時,蘭德爾看了看手錶,他已擠在車廂裡17分鐘之久,再過8分鐘目的地就到了。

若在正常的情形下,坐這種火車是他難以忍受的。車上的木凳子既不乾淨,也不算太髒,只是太破舊了。車上擠滿了穿著簡陋的窮苦的義大利人,他們都是從羅馬回到鄉下去,因而充滿了令人窒息的汗臭味。此外,那些義大利人的嘮叨不停,聲音震人耳鼓,也是他很不習慣的事。不過,謝天謝地,火車在猛地一拉以後,減慢了速度,並且緩慢停了下來。奧斯蒂亞-安蒂卡終於到了。

他連忙從木凳上跳起來,擠進走道上那些汗流浹背的人群裡,然後推推撞撞地走下了火車。

離開車站的月臺,行人都湧向一處地下道。蘭德爾跟著他們,穿過那涼風習習的水泥地下道後便達到火傘高漲的出口了。

正當他站在驕陽下企圖辨別一下方位的時候,一個戴著寬邊草帽,長相滑稽的計程車司機笑著向他這邊走來。

那司機表示敬意地扶了扶草帽,說:「先生您好,我叫盧波,在奧斯蒂亞-安蒂卡沒有不認識我的。我有輛車子菲亞特,你要不要坐?」

蘭德爾也微笑著搖了搖頭。「我不要坐,我只是到那些考古挖掘過的地方看看。」

「噢,是了。到考古挖掘過的地方,那很近。先過橋再過公路,看到一個大鐵門就到了。」

「謝謝你。」

「別在那呆太久,太熱了,看完以後你也許要坐車去海水浴場。我盧波開車送你去。」

「我還不知道有沒有時間呢!」

「也許有時間,你看著辦就是了。如果你要車子,我盧波就在這兒。我有時也在那邊的水果攤子附近。你只要招呼一聲就好了。」

「盧波,謝謝你。如果我需要,我會找你的。」

天氣烤得厲害。當蘭德爾走過橋,越過公路,在一片隆起的坡地上走著的時候,已感到那溼透的襯衫貼在後背了。他於是把那張地圖取出來,一面和現場地點對照了一下,一面繼續前進。又走了沒有多遠,果然看到了一個上面寫著黃字,完全敞開的鐵門。

一旦進門以後,那裡面的景物和外面的荒蕪大不相同了,他感到猶如處身幻境一樣。在他前面是一片公園,或者至少看起來像公園的樣子。在蔽日的濃蔭中,陣陣涼風自不遠處的海上吹來,他不禁精神為之一振。

這時,在左邊的一個小亭子裡的老年肥胖婦人看到了他。她舉起一卷門票來,大叫道:「喂,那位先生,您還沒有買票!」

蘭德爾這才知道得先買票才能進去參觀。在他走過去買了票以後,又看到另一處寫著黃字的告示,他以詢問的眼光看著那售票員。

「那上面說參觀的人不能走近挖掘過的地方,」她解釋說,「你可以參觀廢墟,因為挖掘過的地方有幾種不同的土質,走近那兒相當危險。」

「我會小心的。」蘭德爾答應道。

然後他又一面對照著地圖,向裡面走去。他沿著上面鋪有鵝卵石的古代大街,先後經過穀倉、劇場、寺院等地方,一直走完廢墟2/3的地方以後都沒有看到一個人影。

現在他又把萊布朗所畫的那張圖片拿出來,那右下角的暗號他已經看懂了,首先,他得找到波塔馬里納,然後再看看距離那兒600公尺的地方。

就在他展開地圖與實地對照的時候,只見從很遠處一個水果攤那兒飛奔來一條人影。那人一面跑一面喊叫著,等他快跑近的時候,蘭德爾已看清是個光著上身只穿了一條黃卡呢短褲和破舊的網球鞋的男孩子。

「喂!先生!」他喊叫著向著蘭德爾跑過來。然後把雙手放在屁股後面喘著氣說,「你是不是英國人?」

「美國人。」蘭德爾回答。

「我會說英文,」那孩子得意地說,「我在學校裡學過,還有跟觀光客也學了不少。我來向您介紹一下,我叫塞巴斯蒂安諾。」

「哦,塞巴斯蒂安諾。」

「你要嚮導嗎?我是個很好的嚮導。我曾幫忙過很多美國人。我帶他們到奧斯蒂亞-安蒂卡的每一個地方參觀,一小時只要1000里拉就行了。你要我帶你去那些主要的廢墟嗎?」

「那些廢墟我已經看過了。我現在正在找點別的地方看看。也許你能夠幫忙?」

「我一定可以幫得上忙。」塞巴斯蒂女諾很熱心地說。

「我聽說這附近在6年前有過一處挖掘過的地方。不知道你……」

「你是說蒙蒂教授挖掘的地方嗎?」那孩子打斷他的話說。

蘭德爾不禁大為驚奇。「你知道?我以前聽說那個現在仍然還是一項秘密。」

「不錯,那件事很少人知道,因此也沒有人聽過或去那看過。那附近的標誌上寫著不準人去看,是因為裡面還有許多坑洞,很危險。不過因為我們住在附近,所以每個地方都看過。你想去那兒看看嗎?」

「可是不準去怎麼辦?」

塞巴斯蒂安諾聳了聳肩,「反正又沒有人看守著。你願不願意花1000里拉去看一下?」

「好的,」他記起了口袋中萊布朗的字條,「我想看的是離波塔馬里納600公尺的地方。」

「那容易得很,」他說,「跟我來。等我們一面走的時候我來量600公尺。你是位考古學家嗎?」

「我是位地質學家。我想來檢視一下這兒的土壤。」

「沒問題,我們走吧。我在心裡數600公尺,我知道那是什麼地方。」

10分鐘以後,他們已來到一個深的入口處,從那個深井又向兩面挖了很多井和坑。而井的上面則架了很多木樁以作為頂蓋之用。

「這上面寫的是什麼?」蘭德爾指著一個破舊的木牌子說。

塞巴斯蒂安諾蹲下身子。「我來翻譯給你聽。‘蒙蒂考古挖掘地區,危險。不得進入’。」他站起身來,笑著說,「這個我不是早就告訴你了嗎?」

「好啦。」他眯著眼向坑道內看了一下。「這裡面有燈嗎?」

「只有太陽光,不過足夠了。這井上面的木樁排得不密,太陽光可以從木樁縫內照進去。這條並通向一座古代的別墅,不過只挖掘了一半。你要我帶你去看一看嗎?」

「不要,」蘭德爾趕快說,「我不需要進去看,我只到這井裡看一會兒就好了。」他摸出一張1000里拉的鈔票放到那個孩子的手裡。「謝謝你的好意。不過我在檢視的時候不希望別人打擾,你懂嗎?」

那孩子一本正經地舉起手來。「我不會告訴任何人的。你是我的顧客,如果你還需要我,想再看別的地方,你可以到那邊水果攤旁邊來找我。」

塞巴斯蒂安諾轉身走了,走過一段路以後又回過頭來向蘭德爾搖了搖手,在他轉過一個小土匠之後便消失不見了。而蘭德爾這才向坑道的入口走去。

他遲疑了一下,突然之間,他感到這種舉動愚蠢魯莽而可笑。以一位美國大公司公共關係部門的元老和「第二次復活」宣傳部主任的身份,他這算是幹嘛?

然而,好像在冥冥之中有一雙手在推他這麼去做似的,也許是萊布朗的手吧。他在兩天以前不是便曾想到這兒來嗎?

於是,他立刻踏下了第一步,那在6年前安的木樁臺階,踏在上面有些搖搖晃晃的。他小心翼翼一步步地走下去,直到腳下踏著了堅硬的泥土。

坑道內雖然經木樁的空隙透進了一些陽光,但是仍然顯得相當黑暗,所以他只是謹慎地向前邁著步子。

在快走到坑道盡頭的時候,上面有些木樁斷掉或者被拿開了,因此裡面大為光亮了些,他可以清楚地看到那地下別墅的部分景物,他於是聚精會神地在那四下去牆壁上搜尋著。根據萊布朗所寫的暗語,他還要必須找到兩種東西:一是被矛所刺穿的那條魚;一是地下墓穴。以他的大腦推斷,萊布朗那偽造的證據可能藏在墓穴裡。除此之外,再也沒有其它可能的解釋了。

在他剛剛走了沒有幾步,便第一次看到了牆上的雕刻。雖然有些模糊不清,仍可辨認出那是船上所用的錨,在早期的基督社會里,錨是十字架的秘密符號。再繼續看下去。他又發現了χ和p兩個希臘文字母,那也是表示基督的暗語。然後還看到了雕刻極為粗糙的鴿子和橄欖枝,那則是早期基督象徵和平的東西。

蘭德爾彎著腰,有時得蹲下去,沿著牆仔細地搜尋著,現在他已看到代表基督的魚了,而且還不只一條。那些魚都是刻畫得瘦瘦細細的,有點像鯨魚的樣子。

毫無疑問的,這些石灰岩的牆壁內一定隱藏有地下墓穴。那裡是改信基督教的羅馬人家庭埋葬死亡家屬的地方,而且還在岩石上留下了代表他們信仰的符號。

蘭德爾上身向後退了一點,企圖辨識出更多的牆上雕刻。在他的目光從這道牆移向前面一堵石灰岩的牆壁時,突然之間,在牆壁的最下方,距離坑道的地面只有一尺來光景,他看到了。

他連忙衝上前蹲下身子以便仔細地看個清楚。他的眼睛投注在一個雕刻的圖案上,這個圖案比方才的那些清晰得多了,可以斷定絕不是古代留下的遺蹟。

那是一條魚,像萊布朗所畫在紙片上的那張一樣,圓圓胖胖的,而且一隻矛剛好在魚身的中央穿過。

蘭德爾連忙從口袋中把那張紙拿出來,展開以後,他以雙手拿著放在牆上,兩條魚的大小、形狀簡直是一般無二。

這一發現使他大為興奮因而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蘭德爾蹲在地上,自言自語地說:我找到了。這是上帝的意思。我現在可能便是處身於「第二次復活」的墓地裡。

他小心地思索了一下,當他感到滿意之後,便急忙站起來,轉身向坑道外走去。

爬出了那蔭涼的隧道,又已處身在熾熱陽光之下。他很快地越過一片田野,轉過一個土丘,已可看見那不遠處的水果攤。他已看到了那個小嚮導,塞巴斯蒂安諾,正在那拍著球,另外一個熟識的人影便是那出租汽車司機——盧波,他好像正在攤子前面喝著什麼東西。

蘭德爾一面大叫那孩子的名字,一面搖動著雙臂企圖吸引他的注意,終於塞巴斯蒂安諾看到了他,丟下球,如飛地向他這邊奔跑。蘭德爾本想向塞巴斯蒂安諾借一輛推車,一把鶴嘴鋤和一把圓鍬,但繼而一想這不是那孩子所可能辦得到的,而且縱然弄到,也必引起別人的懷疑,因而反把事情弄糟。

蘭德爾已掏出3張1000里拉的票子等著,他先亮出兩張來。「塞巴斯蒂安諾,你想不想賺這2000里拉?」

那孩子一雙眼睛都幾乎跳到眼眶子外面來了。

「我想從坑道內取出一些泥土來帶回去試驗,」蘭德爾匆匆地說,「我需要一個尖尖的圓鍬。你知道可以在哪兒借一把嗎?」

「我可以找一把圓鍬給你。」塞巴斯蒂安諾急切地說,「我家房子後面的菜園裡就有一把。」

「我只是想借來用用,」蘭德爾重複著。「我在離開時一定還你,你是不是要花很長時間才能拿來?」

「最多15分鐘就夠了。」

蘭德爾把那2000里拉交給他,然後又搖晃著第三張鈔票。「另外再給你1000,別把這件事對人家亂說,好不好?」

塞巴斯蒂安諾又把第三張鈔票接過去。「我不會對別人講,這是我們的秘密。你不信我可以發誓。」他神情嚴肅地說。

「那就快去吧。」

塞巴斯蒂安諾一溜煙似地跑了,他沒有再回水果攤,而是向右面的路上奔去。

蘭德爾耐心地等著,竭力不去想身後坑道里的事情。還不到15分鐘,塞巴斯蒂安諾提著個圓鍬再度出現了。那圓鍬理想極了,前面尖尖的,就是軍隊用來挖戰壕的那一種。蘭德爾向他道了謝,然後又向他說過個把小時他就會將圓鍬還到水果攤那兒去。

當那孩子離去以後,蘭德爾又匆忙地回到坑道口,小心翼翼地下到裡面去,直奔原來那堵牆下,然後脫下西裝上衣,舉起圓鍬「嚓」地一聲,向那條被刺穿的魚砍去。豈料那些石灰岩竟相當堅硬,他用了全身氣力才挖下來一小塊。然而在挖牆根下面的時候,則感到輕鬆得多。他一時沒能想出這是什麼原因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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