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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節(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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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他驚奇的是她並沒反抗,他緊緊壓住她,嘴唇研磨著她的嘴唇,將手伸進她的草裙,然後向下到了大腿。當他的手開始慢慢向上移動時,她突然猛推他的胸膛,將他掀到一邊。

「不,」她說,聲調就像在責備一個孩子,然後坐了起來,將草裙向下扯了扯。

馬克沮喪地站起身。「可是特呼拉,我想——」

「你想什麼?」她平靜地說,沒有生氣。「這就是你將我帶進愛情時刻的先進方法?不,我告訴過你,用這種愚蠢的觸控是不會激起我的慾望的。我讓你繼續幹那蠢事是想看一看我會不會興奮,但我不會。當你要再進一步時,我只好阻上你了。」

「你為什麼非得阻止我?你知道我需要你,要你——」

「對你來說那樣很好,對我就不夠了,我還沒有要你的念頭。」

「我認為你對我有意,過去的這些天——」

「我是有興趣。你是個不同的人。你有威望,但要我在沒有慾望時以身相許——不。」

話語已經使他走得更遠了,他確信語言應該贏得今天。他抓住她的胳膊。「特呼拉,聽我說——我告訴過你——在美國,我非常——我——我的注意將使成百上千的女孩高興得發抖。」

「保佑她們,保佑你。我不是在美國。」

「特呼拉,我要證實我的愛情。我怎麼才能說服你,這不僅僅是一種運動?我怎麼才能顯示出我是認真的?」

她飛快地考慮了一下。「你有一個妻子,在海妖島上,已婚男人是禁止的。」

「我是有一個妻子,我不知道有像你這樣的人存在,否則我會等待的,就不會有妻子了。我會為你做任何事情,我將像對她那樣對你好。」

「是嗎?怎麼個好法?」

「你可以擁有她有的一切,我將為你買昂貴的衣服,所有東西——」

「衣服?」她把他看成是個瘋漢。「我在這兒要那些傻玩意兒幹什麼?」

「那麼,別的東西。你說你們的男人給他們所愛的女孩各種禮物——小珠子——我能弄到珠子——你要的任何東西。」他記起來了。「寶石項鍊——項墜——我妻子戴的那種。你羨慕它,我將為你訂一根同它一樣的。我將把它們用飛機運進來,這將花一大筆錢,但我不在乎。你喜歡那樣嗎?」

她遲疑不決,眉頭緊鎖,在作出回答前,用幾乎聽不到的聲音說,「別煩人。」

他的急切心情使他火氣上升。「見鬼,那麼你來說,我幹什麼才能給你好感?」

「什麼也別幹。」

「你親口告訴我——你將愛情給過考特尼——所有那些別的男人,你甚至在考慮找個新人——他的鬼名字是——」

「華特洛,是的,他很好。」

「好吧,他有什麼好的?他到底是誰?為什麼你將他看得比我還高?」

「他自由,就這一樣東西。他愛我。」

「我也是,」他打斷她的話。

「你在美國是卓越的,但華特洛在這兒有更高的威望。他想在節日裡成為我們的第一名運動員,他將在游泳中獲勝,我的所有朋友將追求他,我將擁有他。」

「這很荒唐。你將獻身於一個在某一次骯髒的游泳比賽中取勝的男人?」

她仰起頭。「那對我們很重要,」她說。「在這兒,贏得這場比賽就像在美國為銀行掙很多錢或者擁有一幢大樓和大房子一樣重要。」

「好啦,我承認你那該死的比賽的重要性,」他急促地說。「但是,誰說他會贏得?見鬼,我就可以超過他一大段距離。在老家,我是校隊的成員——我們隊的候補隊員比你們全村的人都多——並且我仍然堅持游泳。我能打敗全校教職工中的任何一個人,也包括絕大多數學生。」他厭惡把自己降低到她那小兒水平。「你叔叔會允許我參加比賽嗎?」

「島上的任何人都可參賽。也許有十幾個或者20個,湯姆參加過幾次,但都輸了。」

「好,」馬克粗暴地說。「我算一個。如果我打敗你的朋友華特洛——並且我會的,你等著瞧吧——如果我打敗他,以後怎麼樣?」他停了停。「你會像對他那樣對待我?」

她笑了,一躍而起。「先打敗他再說,」她說,「然後我們就會明白。」

一邊說著,她跑出樹叢,走了,他留在那兒為自己的挫敗生氣,唯一值得慶幸的是他所夢想的時刻還沒有完全消失。

瑪麗-卡普維茨屏住呼吸,祈求沒有任何人會探測到她的恐懼,包括坐在教室最後一排,她的旁邊的尼赫。

曼奴先生用了幾秒鐘時間取下他的不鏽鋼邊眼鏡,在手裡轉動著,又低低地架到鼻子上,隨之宣佈,「我們的法希那阿羅研究的介紹階段已經完成。12天裡,我已經講了動物交配的進化,從低階講到高階。今天我們到達了生命的最高形式——人類。像講動物一樣,我們的方法將是實踐重於理論。我房間裡有兩位來自‘共濟社’大棚的志願者。我去把他們帶來,我們就開始。」

曼奴先生扯起他的亞麻布圍身的長出的一邊,邁步離開教室。

在她前面的學生開始交頭接耳,瑪麗-卡普維茨強使自己的肩膀高高聳起,縮著腦袋,像只烏龜殼,然後又放下,喘口氣。她想轉向一直都那麼友好的尼赫,問問他下面會發生什麼事情。然而,她害怕出賣了自己,一句話,她不想顯露出天真無知。

她兩眼注視著前方,回想著這些天來曼努先生的課程。他不得不講的動物的事情挺有趣,但有某種令人失望的地方,並且與她自己無關,有些怪現象,但如果你讀《讀者文摘》或生物學教科書,就沒有什麼學不到的。當然,沒有什麼在阿爾布凱克可以用得著的知識。關於野豬妊娠期的知識同利昂娜-布羅菲的問題毫無共同之處。她想知道關於自己的知識,關於「它」的謎,帶著巨大的期盼,她天天認認真真地來上課,除了這個問題(她已經決定不提它),將每門課程的訊息原原本本地報告給父母。現在,她期待已久的通往自信的鑰匙,就要給她了。她戰戰兢兢,等待著野豬。

她前面的交頭接耳停止了,人們的脖子都伸得長長的,尋找最佳視角。曼奴先生已經回來了,後面跟著從「共濟社」來的那一對。瑪麗的背直直的,她裝著戴護目鏡。這兩個人異常俊俏。年輕男子不到30歲,中等個頭,皮膚曬得黑黑的。他大臉盤,五官端正,寬肩膀,彈力短褲以上身體全部裸露著,佈滿了像犰狳的甲殼般的盤狀肌肉。年輕女子也是20多歲,完完全全波利尼西亞人,黑髮披肩,圓圓的棒球般的雙乳,閃亮的雙臀上隨意地掛著草裙的帶子。

瑪麗聽到尼赫的呼吸聲,就在耳旁。「他們兩人在村子裡很有名,」尼赫低聲說。「他是華特洛,每次節日都是我們的最好運動員。28歲。女的是波瑪,只有22歲,但是個寡婦,許多男子都愛她的儀態。」

瑪麗沒看尼赫,只點頭致意。她的眼睛留在現場展品上。

曼努先生握住叫波瑪的年輕女人的肘部,把她領到離前排學生3、4英尺遠的地方。她的夥伴,華特洛,那位運動員,留在後面,坐到草墊上等著。

先生仍然握住波瑪的肘部,對全班講話。「我們從女性開始,」他說。「全身每一部分都同性滿足和生殖有關,特別是幾個敏感區域,我們一開始就集中在生殖器的內部和外部上。」他鬆開她的胳膊肘,退到後面,側面對著她。「請吧,波瑪。」

從最後一排望過去,瑪麗無法相信就要發生的事情。她把雙手緊握在一起放在棉夏連衣裙上,看著發生的事情,手握得更緊了。波瑪將雙手伸向後面,突然解開了草裙,擋在面前像一道簾子。她將它扔到地上,一絲不掛地站著,豐滿的軀體直立著,雙臂自然垂在兩旁,眼睛盯住同學們的頭頂上方。因為草裙擋住了陽光,從腰部到大腿上部的皮膚顏色很淺。

這種無恥的暴露引起的羞恥使瑪麗不知所措。在家中,她和她的女友在體操更衣室,有時在睡衣晚會上才光著身子自然地走動。瑪麗從來沒有見過一個年輕女子不穿衣服站在男女混雜的人群面前。她的羞恥更多的不是為波瑪,而是為自己及其女性地位而羞恥,在班裡的男生尤其是身邊的這個男生面前反映太明顯了,下次他看她時會看到什麼?」

瑪麗的脖梗有點疼,便伸手到腦後加以按摩。

她聽到先生在遠處給全班講解。她意識到,她所聽到的在他的開頭講話裡全沒提到,她低頭看地板。她費了費勁,抬起眼來,看到了正在發生的一瞥:曼奴先生用手作教鞭,指示和解釋著女人的那份的解剖學。瑪麗感到頭暈,真是不可相信。

她的眼睛再次避開,但她的耳膜卻迴響著有關女性生殖器的醫學詞語,這些術語她曾讀到過但很少聽到大聲談論過。更糟的,糟得無法再糟的是曼奴先生的語句,明明白白地說明,嚴格地講述細節,原因是什麼,目的是什麼,如何工作,用途是什麼,每一部分——噢,暫時別聽了。

她頑固地試圖不讓自己、自己的聽覺來聽到講解。有一會兒,她成功了,但講解的話語太強了,只好讓聲音進來。她猜測曼奴先生差不多快結束對波瑪的解說了。

她能聽到他的嗡嗡說話聲,「在世界上別的地方,主器官上方這個小器官終生保留,表面很小。我知道這對你們大多數來說是難以相信的,因為它使這個區域成為最難興奮的區域。我們的實踐,正如班上的女孩所知道的那樣,是在兒時發展和拉長其表面,以便保證成人時期的完滿。我得說,你們所觀察到的波瑪在這方面的發展是我們島所有年輕女子的典範。現在,讓我們繼續往下進行,這樣一切就都清楚了,你們年輕男子就知道期待什麼,而你們年輕女子就明白你們自己的愉悅體系——」

瑪麗一直保持眼睛向下,但耳朵豎著,聽完最後的赤裸裸的講解。她決計裝出一副沒有受到干擾、很認真的姿態。尤其是在曼努先生提到「在世界上別的地方」的女人,並與三海妖上的女人作比較時,她努力保持泰然。她假想所有的眼睛在看著她,或者感到他們應當看她,因為她就是有某種「難以相信的」東西的女人,她是一個局外人,一個反常的人。那段話成了她的十字架。她害怕在下課時站在他們前面的時刻。

她抬眼觀察她的鄰座。所有的眼睛都集中到他們面前的景象上了。她可以閉上眼睛和耳朵,沒有人會注意。她實際上沒敢閉上眼睛,但開始將目光下移到前排男孩的光脊樑上。然後,通過某種無形力量的源泉,她降低了曼奴先生的聲音,這樣他的講演就不那麼清晰了。於是,她坐在那兒進入一種睡眠狀態。

一次,她發現先生的聲音已經停止了,還拿不準是否是結束了,到下課時間了,便從前面的脊背上抬起眼睛。的確,裸女展品已不在那兒了,只有先生拉著架子在等著,突然,運動員華特洛跨進焦點,將一片白布扔到一邊。他轉向她。看到以前從來沒有見到的情景,她倒吸了一口氣。不顧頭腦裡的所有條條框框,她的視線停住不動了。只有當曼奴先生指著華特洛,平靜地講述他的課程時,她才低下頭。她試圖抵禦這些語句,但它們像水一樣潑到她身上,全是醫學上的男性詞語。她想站起身逃走,甚至都擺好了架子,但卻沒有,因為她那樣做了就會代替正在展出的人成為焦點。

當她聽到下課的喊聲,盲目地爬了起來。她不想見到任何人,也不想讓任何人見到她。她裸著,他們也裸著,公開露面是錯誤的。她的唯一希望就是藏起來。

一跨到門外的光亮中,她就想跑。她希望離這所下流的房子越遠越好。在她前面出來的學生成群結隊,擠滿學校的草地,想跑是不可能了。瑪麗用最快的速度,不管別人投來的驚異目光,在人群中穿來穿去,匆忙向場地擠去。

這麼離開人群后,她想起尼赫肯定在等待她。在過去的兩週裡,兩節課之間見見面已經成了他們心照不宣的協定。如果她早出教室,她就在一棵樹下等候,不一會他就會出現,臉上掛著羞赧的笑容,剛毅的面容變得更加小心,手上捧著兩貝殼果汁。他們就在樹下,經常有他的這個或那個朋友參加進來,談論班上剛才發生的事情,也談論他們的過去歲月。今天,第一次,她沒有在樹下,尼赫會怎麼想?

她其實不在乎別人去想什麼,學校裡在她眼前發生的駭人醜惡已經使她不想找任何理由了,她只想從那兒走開,到可以喘氣的地方。

她快步走下斜坡,從校園草地上消失,終於撒腿跑了起來。到達村子場地的邊緣時,她停了下來,站在那兒喘氣,不知道再向哪兒跑。如果回到他們的草房,她的母親或者父親或者兩人都在那兒,他們會看出她的不安,他們會知道她在學校的真實情況。肯定會有一系列提問,她就會被哄著說出她沒有告訴她們的那節課,她不想這樣,起碼現在不想。

「瑪麗!」

聽到她的名字,她應了一聲,看到尼赫正不慌不忙地從草地那邊朝她走下來。來到她旁邊後,她看到他的富於表情的臉因關心而繃緊了。

「我們走出教室時我就在後面不遠,」他說。「我能看到你是如何離開的,有什麼事情煩你了?」

「我現在不想說話。」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想打擾你——惹你——」

他一副乞求的神態讓她受不了。「我想沒有什麼了不起的事情,尼赫。我只不過——」她四下看了看。「找個地方坐下好嗎?」

他打手勢示意左邊。「那邊,靠近聖堂。」

他們朝那個方向走去,沿著場地的邊緣,一言不發。走進小樹林後,他指著一塊半圓形的蔭涼。

「這兒行嗎?」他詢問道。

「我不能拖住你,」她說。「下節課你會遲到的。」

「不要緊。」

他們坐在涼爽的草地上,但瑪麗不知道該說什麼。她編著自己的手指,搖動著,一派清純年少的氣息。

「我不想告訴任何人,」她說。「那使我成了個毛孩子。」

「怎麼回事,瑪麗?」

「我們剛才在班上看到的一切——我以前從沒見到這樣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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