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工作不具拉傷性。」
「你怎麼知道?」
「這是成為南侯德鎮好公民的機會。」
「我是紐約人,而且不被認為是個好公民。」
「嗨,你和戈登夫婦很熟吧?他們不是你的朋友嗎?」
「算是吧。」
「是嗎?這就是你的動力所在,來約翰,起來,我們走吧,我欠你一個人情。」說實話,我很惱火。戈登夫婦是好人。我站起來放下啤酒說:「我將接受這個工作,以一星期一美元的價格作為正式人員接受。」
「太好了,不要反悔哦?」
當然我會。我關掉正唱著的《吉里米是隻牛蛙》,問麥克斯,「有很多血嗎?」
「有點兒,是腦部槍傷。」
「你認為我需要拖雙人字涼鞋嗎?」
「哦,一些腦質和頭蓋骨從後面被打穿了……」
「行。」我趿上拖鞋,與麥克斯沿圍廊走過去,到了房前的環形公路上。我鑽進他那不帶標記的警車,一輛白色「夏洛奇」吉普,裝了聲音又響又粗的警笛。
我們沿長長的公路駛下去。上面佈滿了百年來的牡販和蛤殼,因為哈里叔叔和每個在他之前的人都把殼、灰、炭壁爐裡的煤渣倒在馬路上,以防止泥濘和灰塵。總之,這在過去被稱作海灣農房產業,至今仍是濱海,但大多數農田已出賣。植被長得過於茂盛,多為他們現在已不太用得著的一類,像連翹、柔毛柳和水蠟樹。房子本身漆成乳白色,綠鑲邊,綠屋頂,非常迷人,真的。也許等警局醫生說我病好了我會買它。我要練習把血咳出來。
談到我的傷殘,我吃了幾槍換來了四分之三終身免稅撫卹金。這在警局相當於去大西洋城,在城門前的地毯的一滴淚水上絆一跤,或在看清責任律師時把頭撞在吃角子老虎祝上。真是意外的收穫。
「你聽到我說話了嗎?」
「什麼?」
「我說,他們在下午五點四十五分被一個鄰居發現——」
「現在算錢嗎?」
「當然。他們都是頭部中槍,鄰居發現他們躺在室外就餐處的地板上。」
「麥克斯,我就要看到這些了。你還是告訴我關於鄰居的情況吧。」
「好。他叫埃德加-墨菲,一個老先生,他在五點三十分聽到戈登的船開進來,十五分鐘後他走過來發現他們被謀殺了。沒聽到槍聲。」
「他們帶助聽器嗎?」
「沒有,我問過他,據他講,他的妻子聽覺不錯,所以也許是技無聲手槍,也許他們比自己認為的要聾。」
「但他們聽到了船進來的聲音。埃德加對時間確定嗎?」
「非常肯定。他在五點五十一分打電話給我們,時間非常接近。」
「對。」我看了看手錶,現在是下午七點十分。麥克斯一定是剛到現場不久,便想起了這個絕妙的主意來找我。我猜想薩福克縣兇殺組的傢伙們已在那裡了。他們都從一個叫雅普漢克的小鎮上來,警局總部設在那裡,離戈登夫婦的佐處大約一小時的路程。
麥克斯說這說那一直沒停,我努力使思緒上軌,但已經有五個月我不必思考這類事情了。我真想甩出一句:揀事實說!麥克斯!但卻讓他繼續嗡嗡下去。同時,《吉里米是隻牛蛙》一直在我腦子裡播放。你知道的,當你的腦子對不上弦時,尤其是這樣一根弦,真的很煩人。
我從車窗望出去,我們正駛在東西走向的幹道上,為方便起見,它被稱作大路,伸向一個叫拿騷角的地方,戈登居住或曾居住在那裡。北福克有點兒像鱈魚角,常受大風侵襲的海角,三面環水,且有很長的歷史。
常住人口不多,大約兩萬人。但夏天和週末有很多來度假的人們,而新興的酒廠已吸引了許多晝出夜歸的旅行者。建一個酒廠,便有上萬飲酒的雅皮士來自鄰近的大都市,永不虧本。
我們總算向南拐來到了拿騷角,大約兩英里長,狀似斧劈,切人匹克尼克大海灣。從我的碼頭到戈登的碼頭大約四英里。拿騷角自從二十年代以來就成為一個避暑勝地。房子從簡單的平房到豪華的宅邸都有。阿爾伯特-愛因斯坦在這兒消過夏。就是在這兒,一九三0年左右,他寫了那封致羅斯福總統的著名的「拿騷角之信」,勸說總統著手搞搞原子彈。其餘的,他們說,就是歷史的事情了。
有趣的是,拿騷角至今仍是許多科學工作者的家。一些人在布魯黑文國家實驗室工作;那是一個秘密的核試驗點之類的地方,西去此地三十五公里。另一些科學家在普拉姆島工作,是一個最高機密的生物實驗點。普拉姆島距東方角頂端兩英里。東方角是北叉向海伸出最遠的陸地,下一站便是歐洲。
除了這些情況之外的是,湯姆和朱迪-戈登是在普拉姆島工作的生物學家,你可以打賭西爾韋斯特-麥克斯威爾和約翰-柯里都想到了這一點。我問麥克斯:「你們通知聯邦了嗎?」
他搖頭。
「為什麼不?」
「謀殺案與聯邦無關。」
「你知道我在說什麼,麥克斯。」
麥克斯威爾警長沒有答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