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樣,我不能再去想那些童年的回憶了,那最好是躺在舒適的長沙發上乾的事。我重新回想起六月份在這兒發生的事。
那時候我來這兒,選擇了這個酒吧,是因為這裡是我所知道的為數不多的幾個地方之一。我現在回想起來仍然心有餘悸。但是世上又有什麼東西能像酒吧和啤酒那樣使一個男人精神振奮的呢?
那天,就像往常一樣,我要了杯雞尾酒,還有一杯啤酒。不一會兒,我就注意到離我不遠坐著一位極富魅力的女人。那時候還未到旅遊旺季,而週末又剛過,天上還飄著雨,所以酒吧裡都沒有什麼人。我的視線與她的相遇了,她似乎還朝我笑笑,於是我走過去同她打招呼:「嗨!」
她對我說:「你好!」
「我叫約翰-柯里。」
「我叫朱迪-戈登。」
「你一個人在這兒嗎?」
「還有我先生同來,他去了洗手間。」
「噢。」這時我才注意到她手上的結婚戒指。為什麼我總是記不得去看人家的結婚戒指呢?唉,但儘管她已經做了他人婦,但她至少現在是一個人。但我後來還是岔開話題說:「我幫你去找他。」
她微笑著說:「你別逃啊!」
我頃刻間就愛上了她,但我還是很堅強地說了一句:「再會。」我正要走回我原來的座位上,湯姆回來了,朱迪把我介紹給他。
我正想說聲再見,湯姆卻說:「再來一杯啤酒吧。」
我這時才注意到他們都帶有外地口音,所以當時就以為他們是早到的遊客。他們沒有我以前常在紐約人身上感覺到的魯莽。記得有個笑話說,一個從美國中西部來的遊客在大街上向一個紐約人問路,他是這樣開口的:「打擾您一下,先生。請問帝國大廈怎麼走,還是他媽的我自己去找?」
不管怎樣,我還是不想同他們喝那一杯,因為我覺得很尷尬。我想,那可能是因為我曾想同他的太太調情吧。但我現在仍想不通當時我為什麼還是留下來和他們一起喝了一杯。
雖然我屬於那種不怎麼愛講話的人,但是戈登夫婦有本事讓我開口。於是,不到一會兒的功夫,我就告訴他們最近遭遇的不幸,後來他們同時想起了曾在電視上看到過我辦的那個案子。當時對他們來說,我還真算個名人呢!
他們提到他們在普拉姆島工作,我覺得很有趣。而當後來他們告訴我他們是直接從辦公室乘賽艇過來的,那時我就更感興趣了。湯姆曾邀請我去參觀他的賽艇,我拒絕了,我對賽艇可沒有那麼熱衷。
後來當我提到我有座水邊的房子,湯姆就問我房子的詳細位置,以便他日後來訪。我就告訴他了。使我驚奇的是,他和朱迪真的就在一個星期後出現在我的家中。
那個晚上,我們在克勞迪奧一直相處得很愉快,我們甚至還共進了晚餐。那已是三個月之前的事了,算起來也不是太久。當時我覺得自己很瞭解他們。可是現在看來,他們還有一些秘密不為我所知。
忽然我聽得愛瑪在說:「喂,約翰?」
「對不起,我想起了第一次與戈登夫婦見面時,就在這間酒吧。」
「是嗎?」她問我:「你是不是感覺有點難受?」
「我真是難以想像與他們在一起有多快樂。在這件事上,我原先還以為不會像這樣受到私人感情的影響呢。」
她點點頭。我們隨便聊了點別的什麼。突然間我想到,要是愛瑪與殺手同謀,且不論他們以何種方式共謀,她都會設法從我這兒套出點什麼。但她看上去似乎想回避這個話題,這對我來說再好不過了。
此時,我們的桌子已經擺好了,於是我們過去用餐。那是一個臨著海灣的封閉式露臺。坐在那兒,我明顯的感到天氣冷多了。看來夏天馬上就要結束了,一想到這個我的心裡就不是滋味。我已經領教過這種瀕死的滋味了,至少在當時我受傷後,鮮血從我的嘴裡淚淚流出時我已經感受到了。而現在,日子慢慢變短了,寒風漸漸的急了,我感到自己生命中的盛夏已經逝去,當年那個看到子彈就如此興奮和驚訝的小約翰已經長成了那個身中三槍後躺在西102街的臭水溝裡的中年人了。
還好,這是在美國。在這裡,你總會能得到第二次,甚至是第三次機會,你可以捲土重來,你可以再次復興。所以,只要你不厭其煩,你總能作出正確的抉擇,除非你是個傻子。
這時候愛瑪又說道:「你又走神了。」
「噢,我不過是無法決定到底是先吃什麼。」
「油炸食品對你沒有好處。」
我反問她:「你想念城市生活嗎?」
「偶爾會。我喜歡在城市裡的那種匿名的感覺,沒入認識你,而在這裡,人人都知道你昨晚同誰睡覺了。」
「如果你把每個男朋友都帶給你的僱員參觀的話,我想上述情況是無法避免的。」
她沒有理睬我,反而問道:「你呢?你懷念城市生活嗎?」
「我不知道,這要到我回去之後才能作出回答。」這時,我告訴她我要去一下洗手間,事實上我去了車子裡把那隻裝在禮品袋裡的夜壺拿了出來。
我把這隻袋子放在她面前。她問我:「這是送給我的嗎?」
「當然。」
「噢,約翰,你用不著這麼做。我現在能開啟看看嗎?」
「請便。」
她伸手進去把這隻用粉紅色包裝紙紮著的夜壺拿了出來:「這是……?」
我突然感到一陣苦惱,要是古董店的那個老傢伙弄錯了怎麼辦?她會不會把愛瑪-懷特斯通當成了別人?「喂,等等,」我說:「我看你還是別拆為妙。」
現在其他的顧客都朝我們這邊看了,他們都帶著好奇而又多管閒事的神色,有的人還向我們微笑。
愛瑪拆掉那些包裝紙,於是那隻描畫著粉紅色玫瑰的夜壺就赫然呈現在我們面前了。愛瑪抓住那個把手,仔細端詳。
這時周圍有人抽了一口冷氣,至少我聽起來是如此。還有人在竊笑。
愛瑪說:「這真是太漂亮了。你是怎麼知道我喜歡這個的?」
「就憑我是個偵探。」我順口胡謅了一句。
她一邊翻來覆去把玩著這隻夜壺,帶著欣賞的神色,一邊卻看著製陶者的印記。
這時,侍者走過來說:「要是你們需要的話,後面還有個休息室。」
我們都不禁咯咯地笑了起來。愛瑪說她要在裡面種上一些微型玫瑰,我說這樣絕對能防止人們坐在它上面了。在開了一通這種無聊的玩笑後,我們就開始了晚餐。
這頓晚飯吃得很開心,我們一邊聊天,一邊欣賞海灣的夜景。
她問我是否還要和她共度良宵,這也是我所想的。她開啟皮包,給我看裡面的一支牙刷和一條內褲,說:「瞧,我已經準備好了。」
這時那個滑稽搞笑的使者碰巧又在我們旁邊,他問我們:「你們還要喝咖啡嗎?還是要急著回家?」
在我們駛回馬蒂塔克的路上,我突然有一種莫名的預感:這一切都不會有什麼好結果的,不管是這件案子,還是我同愛瑪的關係,或是與貝思,甚至還有我的工作。現在我就感到了風暴來臨前的那種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