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我們所製造的噪音大得可以吸引周圍任何人的注意力,可還是沒聽到什麼動靜。看來儘管後門警報器晌了,但暴風雨很可能使得整個北福克地區各種中心監測器收到幾十次的警報。不管怎樣,如果警察出現的話,我們能對付得了——事實上,我們就是警察。
我閃身進了起居室,雙手舉槍,依弧形從左向中間巡視;貝思同樣從右向中間巡視;她說,「約翰,這個主意不好,冷靜下來。我知道你難受,我不責備你但你不能這樣做。我們還是退出去——」
「別出聲。」我大聲叫道:「託賓先生!你在家嗎?有客人要見你。」
沒有迴音。我又朝起居室裡走去,貝思慢慢跟在後面。襯著拱形大窗戶,外面天空陰暗,只有從十二英尺高頂棚上的兩個天窗裡透進些光亮。
這地方著實大,你可以想像一下——起居室在北面繞圍牆半周;高樓南面另一半則被分成我能看到的一大間廚房和佔西南角四分之一圓周的臥室。我朝開著門的臥室裡看了看,情況令我感到滿意:這裡沒有外人,即便託賓在這兒,也只能藏在床底下或衛生間裡,正驚慌失措六神無主呢!
我環顧臥室,藉著模糊的光線,能看到房間的裝飾屬於輕鬆活潑的現代型,和整瞳樓房的情調相稱。牆上裝飾著描繪本地風景的水彩畫,其中我認出的有普拉姆島的燈塔、霍頓角燈塔、一些海景、幾間歷史悠久的木瓦屋,甚至還有「韋恩將軍」酒館。「好作品。」我說。
「很棒。」
「和這兒的女士在一起,小夥子能走運。」
彭羅斯女士對此沒有反應。
我轉到西北的窗戶邊,看著暴風雨在外面肆虐。有些葡萄樹倒了下來,那些末及收穫的葡萄大概全完了,統統被風颳走。
貝思還抓著我原先的藉口不放,說:「這裡沒有竊賊,應該離開了,並報告說在這兒發現了破門人戶的證據。」
「好主意。我只想確信那個殺人犯逃走了。」我遞給她車鑰匙,「坐到吉普里去,我馬上就下來。」
她猶豫了一下然後說:「我去把吉普開到停車場,在那兒等你十五分鐘,不要再拖了。」
「沒問題。」我轉身走進臥室。
這個房間更多一點華美和柔和,還有上帝為女人們準備的禮品香擯酒。事實上,床附近是裝香擯酒的架子和吊桶。要是說想像不出愛瑪和這個酒鬼先生的床第之歡,我準在撤謊。但這一切都不再重要,她死了,而他也死到臨頭了。
臥室的左邊是間大浴室,有多頭琳浴和捷古茲牌浴缸等全套裝置。的確,生活待託賓已經不薄,直到他開始人不敷出為止。我忽然有個念頭:這場風暴可以不費一金一銀地叫託賓完蛋。
臥室裡有張書桌,我用力拉開,卻沒有發現有罪的證據或有用的東西。
又花了十分鐘時間把臥室翻了個遍。回到起居室,看到一個櫥子鎖著,我便用先前的斧子破門,但這個大得可以走進去的壁櫥看上去只有一套純銀製的餐具、幾件亞麻布內衣和水晶玻璃製品,還有一個玻璃門的制酒冰箱,一個保持溼度的雪茄煙盒和美好生活的其它必須晶,包括一大疊色情錄影帶。
我又把櫥子劈開,連同那個冰箱,還是一無所獲。
手裡提著斧子在起居室裡來回走著,見什麼搜什麼。掄斧頭砸東西能使我擺脫掉一點沮喪。
牆上還有一套裝置,應該稱做娛樂中心吧。除了電視、錄影機和影碟機之類的裝置外還有幾架子書籍。我照樣把它們砸開,把書都抖出來扔到了一邊。
這時候有一樣東西引起我的注意。一隻金色框架包著一塊舊羊皮紙,大約一本書的大小。我拾起它,拿到窗戶邊的微弱光線下。原來是底部寫有一些宇的地圖,墨水的勾勒已褪色。我又拿到廚房裡,把羊皮紙鋪在臺子上,附近是接有插頭的緊急備用燈。
藉著微弱的燈光,我開啟邊框,袖出羊皮紙,四周參差不齊。終於看清是一部分海岸線和一個小港灣。但字跡很難辨認,真希望愛瑪能在這兒幫助我。
首先,我認為地圖可能是普拉姆島海岸的一部分,可是普拉姆島沒有小港灣,只有大港口,和我從地圖上能看到的大不相同。
我又考慮這個草圖可能畫的是馬蒂塔克小港灣,那兒有「奇德樹林」,但看上去和我在公路圖上和親自見到的少有相似之處,甚至沒有。也有第三種可能是懸崖或岩石突出物,可同樣有問題:圖上海岸線非常直,而羊皮紙上的則彎曲得很,看上去像個港灣,兩者之間沒有相似之處。
最終我認定這不過是託賓裝框用來作裝飾的一張舊羊皮紙。真是這樣嗎?不對。我一直盯著它,試圖辨認出這些依稀可見的文字,終於讀出就是人們說的,「發現者登陸處」。
既然有了方向,我又辨認出這張地圖其實描畫了形成「登陸處」附近無名港灣的海岸線,長約四分之一英里,眼下正是託賓的土地。
方框底部顯然是指示性文字,我能看懂數字並辨認出「橡樹」一詞。
這時聽見起居室裡有響聲,我立即拔出手槍。
貝思叫我:「約翰?」
「這兒。」
貝思來到廚房。我說:「我以為你走了。」
「南候德警局的值班員打來電話,我告訴他們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謝謝。」
她朝外看看起居室,然後說:「這地方一片狼藉。」
「約翰旋風。」
「感覺好多了?」
「沒有。」
「你那是什麼?」
「一張藏寶圖,平原風景,裝幀在金色方框中。」
她看後問道:「普拉姆島?」
「不是。普拉姆島的地圖或者能引導他們找到寶藏的東西早被毀了。這是一張「發現者登陸處」的地圖,也就是託賓現在的土地。」
「是嗎?」她說。
「所以我相信這是偽造的。我研究檔案瞭解到可以買到過去幾個世紀中任何時代的真正空白羊皮紙。然後在城裡找人弄一點弧光燈的碳精棒和石油之類的混合物,可以在紙上寫你想要的任何東西。」
貝思點點頭:「所以託賓找人造這張圖以證明寶藏埋在他的地上。」
「對。仔細看,所寫的像是指示性文字;再細微辨認一下,……看到那個‘x’標誌嗎?」
她拿起羊皮紙說:「我來看看。」又放了下來,「他從未打算讓戈登夫婦把寶藏埋到陡崖上去。」
「對,他打算從戈登夫婦處拿到寶物,殺死他們,然後把寶物埋到自己的土地上去。」
「那現在寶藏就埋在他的土地上?」
「讓我們找找看。」
「再來一次盜竊?」
「比這更糟。如果發現託賓回家的話,我打算用斧子砍斷他的雙腿,威脅他如果不坦白就殺死他。」我又補充說,「你可以中途下車。」
「我和你一道去。你需要照顧,我也要在草坪上尋回祖母的項鍊盒。」
我把羊皮紙放到雨衣的襯衫裡,提著消防斧朝樓梯走去,又順手將一盞檯燈扔出一扇高大拱形的窗戶。頓時透過破碎的玻璃刮進一陣狂風,將咖啡桌上的幾本雜誌掀到地上。「風速還是65海里?」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