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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鎮魂長廊(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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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不知道往哪裡開,大約行駛了十分鐘,清水把車停在了一條巷口的邊上,這裡是樓與樓之間的一小塊空地,好像是包月的停車場。接近十一點了,街道昏暗,行人稀少。

「就在那邊!」

下了車,清水那樣說著,走在前頭帶路。他們從街道上而下到連成一片的雜居樓的地下室,走廊兩邊開著三家店鋪,他們進入了最裡邊的那一家。用金邊鑲嵌的做工精細的房門上,掛著「和希」招牌。

店裡面好像有「媽媽桑」的一名女子、領班以及另一名女子、她們用溫柔的聲音說:「歡迎光臨!」大概事先電話預約過吧,沒有其他客人,把他們帶到最裡面的那間包廂,不說多餘的客套話,就遞上了熱毛巾。

「我與這位先生有事商談,請別打擾!」清水示意她們把酒壺和冰罐放在茶几上離開房間。「媽媽桑」心領神會似地回到櫃檯,對領班和那位年輕女子說:「今晚就到這裡吧!」兩位營業員「哈伊」一聲就沒了蹤影,

店內播放著背景音樂,優雅而安靜。清水弓著背,臉湊近淺見:「聽說淺見先生是警視廳淺見刑事局長的弟弟呀!」他接著說,「從我們見面之後我心裡一直七上八下,所以調查了一番,聽說你還是一位名聞遐邇的偵探。」

「不、不,那不過是感興趣,還談不上什麼偵探……」

「你不要謙虛了,我也有我的情報網。白天儘管時間比較短,但從你的言談舉止感到你那方面的能力已初露端倪。」

「你那樣誇我真的無地自容。」

「事實上,今天晚上阿南警署搜查本部來了電話。」清水平靜地說,「說什麼有事要問,明天上午來訪,從時間上來看,總覺得與淺見先生的來訪有什麼關聯。怎麼樣?沒有說錯吧?」

「您說得對!」淺見微微點了點頭。

「果然如此!」清水長嘆一聲,「我後來聯想起來你將我的名片像拿相片底片一樣夾進筆記本里,那是為了獲取我的指紋。我覺得不能疏忽大意,而且十分唐突地提到了原澤君的姓名,我認為這可不是小事!」

清水儘管臉上掛著微笑,可表情卻無精打采。淺見一言不發,等待著他繼續往下說:「的確,那天我去津峰公園別墅拜訪過原澤君,去的目的您大概知道吧?」

「嗯,為了磁帶。原澤君大概開出了價碼:他把磁帶交給你,作為交換條件你在活動堰建設的中標方面,給德南建設提供方便。」

「哦?……」清水驚恐似的身子往後一仰,盯著淺見的面孔,「這些您都知道,真佩服!可是您是怎麼知道的?」

「那盒帶子本來在我手上,是我借給原澤君的。」

「怪不得!是那樣呀,我覺得原澤君做得太過分了。」清水放聲大笑起來。那笑聲彷彿承認磁帶裡的聲音就是他的聲音。

「這樣一來,警察就會歡喜雀躍地查下去。可是,淺見先生,我沒有任何理南可以向您辯解,但我不是殺害原澤君的兇手。」

「噢,這我知道!」

「唉?您知道?這是什麼意思?」

「我認為清水先生不是兇犯,那樣周密制定犯罪計劃的人,絕不會犯下把指紋留在門把手上的低階錯誤。這事我已經向警察說明,。」

「誠如所言,指紋這東西倘若不是罪犯的普通人,在日常行動中不會介意,也就是說,如同把它看成清白無辜的證據一般。」

「可是,既然有了指紋,有了磁帶,警方作為搜查程式,必須要進行調查詢問,把懷疑矛頭指向清水,從某種程度上說,也是不得已而為之。」

「不,不是某種程度上那麼容易的事吧。我認為警方一旦懷疑,就會刨根問底,追查到底。對留在門把手上的指紋這一明擺的鐵證,我如何辯解呢?我無論如何辯白都會被當成謊言或詭辯對待!」

「是啊,那不可否定,況且,那枚指紋還關係到另一起殺人事件,越發複雜了。」

「啊?另一起殺人事件?」

「就是十二年前,棟方崇在祖谷溪被害事件。」淺見一邊日不轉睛地瞪著清水一邊說。剛一說完,清水的臉色唰地變了。

「從那起事件中墜崖的車上採集到的一枚指紋,同別墅門把手上的指紋一模一樣,也就是說都是您清水先生的指紋。」

「噢、噢,怪不得!是那樣嗎?……」

清水用幾乎絕望地能聽到似的聲音呻吟之後,突然滑稽似地笑了起來:「哈哈哈,是那樣嗎?哈哈哈,怪不得!這樣一來,警方越發堅信不疑,要強迫我承認了,可以這樣認為,在他們看來,是由於同一動機而引發的事件。」

這笑聲意味著什麼?淺見感到有點奇怪。這笑聲反映了清水自暴自棄的情緒,總覺得好像有一種無可名狀的東西,彷彿欣賞落在身上的火星似的。

清水初次拿起來喝過一口的飲料,杯中的冰塊已經完全溶化,變成了摻了水的淡而無味的飲料。他頗感好喝似的呷了一口。給人感覺好像是想開,膽子也壯了起來,索性輕鬆暢快起來。

「至於動機嘛,」淺見安慰似地說道,「棟方也好,原澤也好,均因磁帶威脅這個原因而加以殺害,這個動機無論如何是牽強附會的。」

儘管採取了為他辯解的說法,但清水搖了搖頭,說:「不,不會有那佯的事吧。那盒磁帶淺見先生也知道,有懷疑活動堰建設計劃必要性的內容。如問有要竄改基準數值的陰謀、假如招來誤解,必定會對好不容易高漲起來的推進建設的勢頭潑了一盆冷水。超過一千億日元的大型專案就會不折不扣地化為泡影。不儀如此,而且那盒磁帶中的出場人物之一—我就會失去政治家的誠信。不,我個人問題怎麼都行,但會給德島縣經濟帶來重大影響。也許淺見先生不知曉,在曠日持久的經濟衰退中,德島縣經濟界,特別是建築業已經束手無策。吉野河河口堰建沒彷彿是使沉入水下的德島縣經濟浮出水面的最後良策。從最初的計劃提出已經耗費了十幾年時間。好不容易達到審議會通過的目的,這樣一個大型專案決不允許發生差錯。至少警打會這樣推斷,如果有人妨礙計劃的進行,就不得不清除掉。」

清水用選舉演說般的口吻陳述道。他的一番理論,從經濟方面強調了活動堰的必要性。那裡面大概含有作為長期政治基礎的以德島縣建築業為背景的「確信」,當然對接受經濟支援的義務感在起作用,但超越了那種東西,感到河口堰是必不可缺的,是積德行善,充滿了不可動搖的信念。

「河口堰當真必要嗎?」淺見問。

「噢,我堅信十分必要!」

「即使改變吉野河面貌也要幹嗎?」

「你是說第十堰嗎?確實破壞了文化遺產十分可惜,可是景觀也好,環境也好,不是總在不斷變化嗎?由於河口堰可以產生新景觀,誕生一個新吉野河總可以吧?」

「之所以那樣說,根本的是因為你是一個東京人!」

「哈哈哈,可以那樣認為,但也不是那樣。實際上反對吉野河河口堰的大多是外鄉人,那些自稱文化人的一幫人跑來鼓譟反對言論。如同審議會的動向表明,多數德島縣人以知事為首,贊成者成為壓倒性的多數。」

「我不那麼認為,不僅積極的活動家,而且有著各種各樣疑慮保持沉默的大多數庶民百姓本意上是不希望改變吉野河面貌的。聽說審議會組成人員多數是按照行政方面的意向選出來的。即使有以那位今尾老人為首的持頑強反對意見的人們,不是也沒有機會參加審議會嗎?」

一聽到今尾的名字,清水的眉宇間就生出些許厭惡感。「那位老人的頑固勁兒不可救藥。也正是由於那種頑固勁,身邊的人不知要吃多少苦。芙美就是其中的一個……」

清水認真激昂的口氣,富有感情的色彩剛開啟話匣,好像突然想起什麼似的馬上打住了。

「芙美怎麼樣了?」淺見聰明地問道。

「唉?不,由於蠻不講理的祖父的原因,擔心她的婚期要推遲。可是現在不是說那事的場臺。當務之急必須想出明天對付警察調查詢問的對策。也許要作長期鬥爭的思想準備!」他岔開淺見的詢問,說著站了起來:「對不起,很晚了,我送你回旅館!」

清水突然轉過身去,封住了淺見的提問。

2

翌日晨,還睡在床上的淺見被電話鈴聲吵醒。是伊奈打來的電話,他已經來到樓下大廳。淺見慌忙穿戴整齊下了樓。

「方才,偵察員已前去縣議員清水處,進行取證調查。」伊奈那樣說著,很香甜地啜了一口咖啡。淺見也要了咖啡。

「是那樣嗎?大概依然把兩起殺人事件的嫌疑作為前提吧!」

「當然!」

「可是,憑什麼呢?光憑指紋就可以定罪嗎?」

「不,作為物證就足夠了。況且那盒磁帶作為旁證,也有作案動機。聲紋分析的結果,確認兩種聲音有高度的類似性。」

「是嗎?即使祖谷事件光憑從車上採集到的指紋,也不能證明清水先生的罪行吧。與事件無關,也許清水先生坐過棟方君的車。原澤君的事件也一樣。哪怕是訪問了別墅,沒有殺人,就不會追究的。」

「那當然不可否認。可是,車內有清水氏的指紋,那輛車墜崖,兩位無辜的人——特別是那女子受連累而被害,這些都是事實。任何情況下留下指紋,無論如何與清水氏多少都有關係。如果就這一問題追查到底,必定會取得成果。」伊奈信心十足。

淺見只說了一句:「是嗎?」

「好像要做長期打算!」他又十分遺憾地補充說道。淺見聽來好像與清水要準備長期作戰的口吻一模一樣。

「必須要有思想準備,因為對方是政治家,不能像一般人一樣強行讓他開口!」

「一般人就可以強行幹嗎?」淺見不知不覺地皺了皺眉。

「呀?不,不是那個意思!哈哈哈……」伊奈難為情地笑了笑掩飾過去。可是,淺見再次領教了警察機制的陰暗面。一想到從今以後警察與清水之間永無止境的爭鬥,心情就格外沉重。

「不管怎樣,這樣確實有瞭解決事件的線索。承蒙淺見先生多方指教,並得到你的真誠幫助,在這裡我代表德島縣警署本部長表示感謝!」伊奈鄭重其事地低下了頭。

「沒有什麼!我什麼也沒有做!」

「你不要謙虛,真的很感謝!希望你一如既往地協助我們偵查。往後我們會設法努力,請你放心回京!」

彷彿故意那樣表達似的,即便對淺見抱有好感的伊奈,也因在外行偵探的指導下展開偵查而感到有傷體面吧。他想起來,在電影片道深夜電影中,曾經看過舊西部片《正午的決鬥》。故事情節是蓋利·古波飾演的保安官,為了保衛城鎮而竭盡全力,但被人們拋棄,只好一個人與匪徒作戰,最後告別小鎮遠走他鄉。淺見覺得自已與這名保安官有相似之處。

上午結賬退房。正要去機場,淺見突然想起來順便到第十堰去看看。

天空晴朗,在陽光照耀下,吉野河閃著波光,流向遠方。車子下了堤壩,開進河床後,淺見走出車外。春風拂面,心曠神怡,披上綠裝的群山彷彿春天的朝霞,依然沉睡不醒。

第十堰如同悠久歲月,發出幽遠的天籟之音,橫亙在河面上。她還不知道,根據事態的演變,她的生命也許只有一年或者更短。已經活了二百四十年的「老人」,如何看待吉野河的變遷?淺見彷彿聽到了在推土機開上大壩肆意破壞的瞬間她所發出的悲鳴。

與今尾芙美當嚮導初訪這裡時不同,河床上一片濃綠,淺見漫步其間,只見兩羽白鷺被來人驚擾飛了起來。也許它們正在構規「愛巢」?周圍的灌木叢和草叢裡到處散落著白色的羽毛。

淺見驚奇地停下了腳步。

白鷺羽毛——塞進津峰公園別墅換氣口的「鳥窩」裡的羽毛就是白鷺的羽毛。好像沒有任何關聯的記憶片斷如同散落的珍珠用一根紅線串聯起來,排得整整齊齊。淺見全身打了個寒顫。細微的疑惑與堆積起來的障礙一個個地想起來,有機地反應與結合,形成了一段故事情節。

會有那種事?——淺見邊想邊對令人厭煩的想象產生否定的情緒。

淺見回到車裡,駛向機場。總之,對清水輝四郎的調查已經開始,等有了結果之後再去考慮吧。

還了計程車,穿過登機口,上了飛機之後,淺見總覺得要避開旁人的視線,責備自己像膽小鬼一樣逃避現實,有一種負疚感。從飛機上鳥瞰漸漸遠去的吉野河,她像一條細細的長絲帶……

即使回到東京後,淺見的心仍在德島上空徘徊。

他非常放心不下清水從那以後怎麼樣了?給四宮打電話問:「沒有什麼變化嗎?」他只是怪懌地回答:「不,沒有什麼!」連四宮都沒有捕捉到情報,可見警察對清水的調查詢問是在秘密狀態下進行的。

時光無情地流逝。四月底五月初的長假已經過去,庭院的樹木枝繁葉茂,梅雨季節不久就要來臨了。

儘管每天工作忙忙碌碌,但對事件的牽掛一刻也沒有從腦海裡離去。連敲打文書處理器時,畫面上似乎浮現德島的風情以及在那裡所遇到的眾人面孔。

淺見終於忍耐不住,向伊奈警部打電話。

「我走之後調查如何?」淺見邊抑制住焦急的心情邊客氣地問。

「十分遺憾,沒有取得預想的進展。」伊奈語調鬱悶,好像無可奈何地說道,「事實上如淺見君所說,祖谷事件好像與清水氏沒有關係。過去的事件要弄清楚挺費工夫的。後來弄清楚了,據縣議會的記錄,含事件當日前後三天,清水氏因參加議會視察而出差到沖繩,也就是說他不在犯罪現場。因此有一點十分清楚,清水氏至少沒有參加直接殺人。不過,教唆的嫌疑仍然存在!」

「清水君對調查詢問採取什麼態度?」

「也沒有什麼。每當我們提問時,他只是回答‘是’或‘不是’,重要的事情什麼也不說。讓人覺得調查詢問彷彿是鬧著玩的。」

伊奈的焦急可想而知,可是他所說的「重要的事情」究竟指什麼?實際上也許是重大的錯覺。

「留在墜崖車上的指紋他怎麼解釋?」

「他說事件前三天,因為曾經搭乘棟方的車子,所以那時留下的吧!」

「訪問別墅的經過他說了吧?」

「噢,他爽快地承認了,承認去取磁帶。他清楚地記得,訪問的時間是晚上七點半,離開時是晚上八點左右,檢視了當天事務所的記錄,他正好那個時間不在。因此,接近我們考慮的犯罪時刻。如果他不是犯人,一定目擊了好像犯人模樣的人或可疑的車輛。別墅周圍長著稀稀拉拉的樹木,除此之外就是草地,與一般的民居完全不同的地方,附近有車輛立即就會發現。可是,一再追問還是說什麼也沒看見。你不認為這是無理取鬧嗎?」

「是呀,說得對!」淺見在電話這邊不住地點頭。是那樣,清水理應看到「什麼」。那是什麼呢?是說還是不說?淺見正在猶豫間,想不到伊奈虛張聲勢地說:「不管怎樣,清水氏的行動很清楚,所以以後只是時間問題。請淺見君不用擔心,警方一定努力,請放心好了!」是相當的自信?還是討厭「外行偵探」的干預?也許是後者吧。伊奈毫不客氣地結束通話了電話。

可是,現實與伊奈的想法大相徑庭,事態沒有取得一點進展的跡象。這件事四宮寫信告訴了淺見。信中說,清水輝四郎非但沒有沉淪,相反仍舊向河口堰建設傾注精力進行活動,將議會內的多數人引向推進河口堰建設方向。信中寫道:「一過六月中旬,德島逐漸進入‘阿波舞’的準備,也許市民的關心會從第十堰問題上轉移開。」這樣的話,河口堰建設的暗流大概已經在水下加速度吧!

「阿波舞」不知是怎樣形成的,淺見突然想到。據說,德島藩的參政者為了把庶民的注意力從批評行政等方面轉移開,依據一種策略而誕生的。即使不滿情緒依舊存在,但隨著「阿波舞」的臨近,庶民的能量在狂歡中盡情發洩,燃燒殆盡。到處洋溢著「怎麼都行」的氣氛,在這中間還要說什麼的話,就會被當成異端邪說。淺見想,不是那樣的氛圍嗎?

四宮在信的末尾,寫下了一段有趣的話,想下決心追蹤採訪清水縣議員。他說他對淺見中止調查,旁觀警察的動靜,就這樣沒有個了結而感到焦慮。

假如置之不理,四宮似乎要開始追蹤採訪,正因為他知道磁帶事情、指紋事情,還有清水與德島建設的關係,所以不缺攻擊材料。但是,只要付諸行動,就會增加受到傷害的人。清水本人不用說,他的家人、支援者,而且議會和德島新報都會受到損害。其結果也許什麼也沒有得到,因為真相完全在別的地方。

淺見與四宮取得了聯絡。反覆叮囑他說自己馬上去德島,可千萬別輕舉妄動。

「是嗎?淺見君要來?這樣的話我按兵不動,喂,請告訴我起飛時間,到機場去接你!」四宮高興地說。

3

回想起來曾經暴露了幾個症候,正因為一個都不那麼細緻,毫不起眼,所以什麼也不曾細想就過去了。可是隻要把這些個個串聯起來,結論仍然只有一個,而且拼圖玩具也就完成了。淺見在飛機上一再回味自己的推理,每次到達不可推翻的結論就精神萎靡不振。應該伸張正義?所渭正義究竟是什麼?迷惑還沒有化解,飛機就降落在德島機場。

四宮駕車駛向市內的途中,很想聽聽淺見的想法。

「淺見君說不是清水縣議員所為,很有把握吧?」

「噢,有把握。可是那僅僅是我個人的想法,與警察的偵查不同,我只是用推理來描繪整個事件的情節。」

「唉?沒有證據嗎?」

「沒有!」

「真沒想到呀!那樣有把握!不,在那以前做了什麼,能描繪事件情節嗎?難以置信!說到底究竟誰是罪犯?」冷不防觸及事件的核心。

「你能給我保密嗎?」淺見嚴肅地說。

四宮瞥了一眼淺見,用同樣嚴肅的語調回答:「那當然!」

「聽警察說,清水氏曾經去別墅訪問過原澤,這是事實。」

「噢,不錯!」

「聽說晚上七時半進去的,八時許離開。」

「不是剛好同犯罪時間相吻合嗎?按照這樣推理,那時,不是剛好開始往通風口塞鳥窩嗎?」

「是這樣!」

「就因為這樣,警察似乎把清水氏當作了嫌疑犯。」

「我想多半是這樣!可是,清水氏頑強否認,而且聽說他在附近沒有看到可疑的人或車輛。」

「真是傻瓜!這樣警察是不會罷休的。」

「我也這樣認為。清水氏在說謊!」

「那麼,他依舊是罪犯?」

「不,不是!只是……清水氏一定在那裡看到了什麼。」

「看見了照實說不就得了,那樣警察不就把偵查物件轉到別的方向?不知是怎麼想的,真是捉摸不透。」

「清水氏在庇護那個人!」

「唉?看見了那個人?」

「不,也許沒有看見人,如果那個人是罪犯,就會隱藏在車子附近,躲在暗處吧。我認為清水氏看到的是車子。那車子也許停在離別墅不遠的附近,平常當然不會有車的地方。」

「他知道車子的主人?可是僅僅看到了車子,就知道是誰的車嗎?」

「也許知道吧!因為那是一輛特徵很明顯的稀有車。」

「喔?……淺見君,好像你也知道那輛車子?」

「噢,知道!那輛車是絳紅色的‘j渡船’。七、八年前由日產汽車公司生產,現在這種車型已停止生產。因為是難得一見的車子,所以一看到就會立即想起來是誰的車子。」

「這麼說,似乎有什麼線索?」

「是的。」

「那線索是……」

「原澤君被殺了。」

「唉?……」四宮條件反射地注視著淺見,好不容易踩住了剎車。

「請小心開車!」淺見苦笑地說道。

「這意味著原澤氏被害,清水氏猜到了那輛車的主人,也就是犯人囉?」四宮聲音尖銳。

「是的,如果沒有那起事件,清水氏也許立即忘了那輛車的事。可是,聽到原澤君被害的一瞬間,那輛絳紅色的‘j渡船’一定在腦海裡浮現,與此同時就猜到了車子的主人?」

「那麼,那男的是誰?」

「不是男性!」

「哦?是女性?……」

淺見輕輕地點了點頭。

「難道……市來小百合……」

「哪能……」淺見一臉苦笑。

「可是,懷疑現場第一發現者是偵查的規則!」

「那歸根到底是個比喻,現實事件百分之九十九都錯了。」

「那麼是飛內奈留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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