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節
石龍靜靜地等著三人坐好,一切就緒之後,伴著一聲與紅龍女王一樣的吼叫,石龍拍打著沉重的翅膀,飛離了地面。克拉蘇斯並沒有誇大其詞。還沒等石龍在空中保持好平衡,它已經飛出了很遠的距離。
石龍在空中疾馳而過。瑪法里奧望著石頭巨龍的前方,還無法適應飛翔的感覺,特別是在如此高的空中飛翔。
「難道我們不可以追上伊利丹那些人,奪回圓盤嗎?」他問魔法師。
「就算我們追上他們,我們很可能還會遭受與從前相似的命運,只不過可能還會活下來。如果他們現在還沒有進入燃燒軍團的領地的話,那就怪了。可能有些不可思議,但我不得不說,他們一旦將惡魔之魂交給皇宮,我們的勝算就大大增加了。」
瑪法里奧變得沉默不語。克拉蘇斯講話總是有根據的,但這一次讓惡魔大軍擁有那個圓盤的想法卻讓德魯伊難以接受,如果只是為了暫時分散敵人的注意力。
但是,更令他無法接受的是,他的弟弟竟然使如此恐怖的事情變成了可能。
我對你非常滿意……一個刺耳的聲音從傳送門裡傳出。……相當滿意……
伊利丹和瓦羅森雙膝跪在冒著火焰的傳送門前,伊利丹聆聽著惡魔首領的溢美之詞,沒有流露任何自己的想法。他和瓦羅森在進入燃燒軍團佔領的一片廢墟的地界之後,兩人就離開同行計程車兵。在那之前,伊利丹還不敢用魔法將他們兩人送到目的地,因為他十分敬畏黑龍的強大法力,大地守衛可能會感應到他的魔法,然後趁機將他們帶回他的身邊,其後果不堪設想。
兩人「嘭」的一聲在塔樓裡現了身,瑪諾洛斯望著兩人驚呆了,這個位居高職的惡魔臉上驚恐的神情對伊利丹和瓦羅森來說不啻於是最大的獎勵。還沒等瑪諾洛斯由驚訝轉為憤怒,薩葛拉斯就從另一個世界詢問他的奴僕是否完成了他們的使命。
在得知任務已經完成之後,薩葛拉斯對兩人大加讚美。這更加使惡魔首領的副官感到挫敗,但他對薩葛拉斯的忠誠和畏懼使任何仇恨都變得無足輕重。但為了給自己臉上添點彩,瑪諾洛斯聲音隆隆道:「幹得漂亮,凡人!」說著他將一個肉乎乎的爪子伸向瓦羅森,「把那個東西給我,我好準備開啟傳送門的咒語。」
雖然面無表情,但伊利丹的心卻是怦怦直跳。法師第一次不想將圓盤交到一個惡魔手裡。他跪在地上抬眼看著等待圓盤的巨獸和傳送門。「瑪諾洛斯,與你相比我更能自如運用黑龍那個傑作裡的魔法,憑藉主人對我的恩賜,我現在對它瞭如指掌。」
為了加強說服力,伊利丹掀起了眼睛上的頭巾。瑪諾洛斯看到他的眼睛不由皺起了眉頭。
「他說得很有道理,」衛隊長突然插口道,「但作為圓盤的持有者,我建議大家,應該由我們的主決定由誰來使用圓盤,加強傳送門的力量。」
伊利丹和瑪諾洛斯都不耐煩地扭頭望著瓦羅森,瓦羅森則直勾勾地望著無底的深洞,對兩人看也不看。
「當然,一切應該由薩葛拉斯來決定。」伊利丹很快表示同意。
「其他人都沒有這個權力。」瑪諾洛斯應合道。
只能有一人使用此物,惡魔首領大聲道,而那人應該是……我……
他的話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特別是伊利丹。這不是,也不應是最後的結果。成功與否全在於他能否操縱圓盤。
就在腦海中閃過這個念頭的一剎那,伊利丹立刻檢查自己在意念中設立的魔法護盾。確定薩葛拉斯不大可能察覺到他的想法,他開始思考這個新出現的問題。必須要找個方法……
「我的主,」法師壯著膽子說道,「這個傳送門是由暗夜精靈所造,所以在操縱圓盤的問題上——」
傳送門不再是問題……我擁有了黑龍的那個玩意之後就不是了……
薩葛拉斯的話在每個人的頭腦中迴響著。伊利丹、瓦羅森和瑪諾洛斯不解地凝望著那個恐怖的深洞。連一直努力使傳送門保持穩定的上層精靈都聽得目瞪口呆,停下了手上的事情。
圓盤會按照計劃開啟通道,但是要通過一個比這個可憐的小洞更可靠的媒介……黑洞有節奏地跳動著。那個媒介更為強大,在與圓盤結合在一起時,更可能堅持住……我說的就是永恆之井……
第三十節
加洛德·影歌並不認為自己是個傳奇人物,但每個望著他的人的眼神似乎都在說他很了不起。這名聲已經遠遠超出他在戰場上獲得的小小成功,隨著塞納留斯和其他古老的保護神的到來,他的名氣越來越大。塞納留斯有意公開認他作指揮官的故事在軍營中廣為流傳,傳到最後已有些走樣,比如有人說他穿著金色鎧甲,接受了森林之王為他效勞的請求,並收授閃閃發光的魔劍。儘管這些傳言走樣得有些過分,但似乎很少有精靈會對此挖苦嘲笑。甚至連貴族望著這個低階的軍官的眼神也都近乎尊敬。
加洛德心裡十分苦惱,卻找不到人來傾訴。羅寧是他最親密的朋友,但他卻總是鼓勵加洛德積極適應生活中發生的這些變化。
他甚至都不敢去找女祭司,找她們懺悔來消除內心的焦慮。瑪維就快當上大祭司了,關於他的訊息很快就會傳到他姐姐的耳朵裡……這是加洛德最不願看到的事情。
自從他被強加上指揮官的頭銜,他少有機會能像今天這樣獨自一人駕著坐騎從營中穿過。他已經告訴手下的副官,他不會獨自呆太久,所以他們用不著跟在後面。再說,大家沒有不認識他的。他們只要隨便打聽一下,就能很容易地找到他。
路上總是有人向他敬禮,還有很多人帶著感激的眼神望著他。一些忙著給傷員治病的艾露恩的女祭司看到他時,也都會滿懷敬意地向他點頭。謝天謝地,瑪維並沒有出現在她們中間。
一位個頭不高的女祭司在整理盔甲的時候看到了加洛德,隨即向他跑去。加洛德看到這一幕猛地停下了坐騎,還以為她捎來口信,要他與姐姐見上一面,他知道現在是想逃也逃不了了。
「影歌指揮官!我一直都想能再見你一面!」
影歌仔細打量著這個女祭司。她長著一張迷人的面孔,只是要比他預想的年輕一些。這張臉似曾相識,但是在哪兒——
「珊蒂斯……你是珊蒂斯,對吧?」她就是泰蘭德被綁架之前收養的那個孤兒。
聽到喚她的名字,她猛地睜大了雙眼,對他還記著她的名字表示感激。加洛德望著對方的眼睛,突然有些不自然。珊蒂斯年級尚小,一兩年之後才到談婚論嫁的年齡,雖然他和她年紀相仿,但兩人之間的距離卻好似永恆之井一般寬。
「是的!指揮官,你有沒有她的訊息?」
這時,他想起了自己和珊蒂斯的前一次談話……以及之前的每次交談。她那位失蹤的救命恩人成為他倆每次談話的中心話題。加洛德對她一直都是彬彬有禮,卻總是不能給她想要的答案。他們一直都沒能組織人手營救這位大祭司。話又說回來,他們怎麼救她呢?她肯定是被押到皇宮中,也許隨後就被處死了。
但珊蒂斯相信泰蘭德還會回來。即使最富有理智的瑪法里奧出去執行任務的時候,珊蒂斯也總是會想,德魯伊一定會帶著泰蘭德一起回來。加洛德不厭其煩地想讓她相信結果可能難以想像,但這個年輕女子脾氣倔得就像牛頭人。一旦下定決心,她就會堅持到底,這也就是為什麼她最初好奇地看著他時,加洛德心裡會直犯怵。
「沒有訊息。很抱歉,珊蒂斯。」
「那瑪法里奧呢?他回來了嗎?」
他皺著眉頭說:「也沒有他的訊息。妹妹,我要提醒你,他是去別的地方執行任務了。營救大祭司對你,尤其對那個德魯伊十分重要,而他和其他人在做的事情關係到我們人民的生死,此事更加重要。你應該明白。」
「她沒有死!」
「我從未說過她死了!」他大聲回答,「珊蒂斯,我做夢都想救她回來,但即使泰蘭德也會理解為什麼這個夢想現在還不能實現!」
她臉上的表情突然僵在那裡,片刻之後溫和了下來:「對不起!我知道你有很多事情要處理。我不應該打擾你,加洛德。」
這位前任衛隊長並沒有注意她竟用他的名字叫他,他想使她平靜下來:「你隨時都可以來找我,珊蒂斯……」
她的雙眸突然亮了一下,他明白她誤解了他的意思。珊蒂斯又一次深情地望著加洛德·影歌,與其他女人望著他的神情不大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