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跑了!」血精靈怒吼道,「他們跑了!!!」
這個黑衣女子透過面罩注視著他,雖然他比她高了大約兩三寸,但他依然感覺自己是在仰視著她。與此同時,彷彿剎那間,他在她令人生畏的凝視下壓抑住了自己的憤怒。
「一次明顯的刺探,澤恩達瑞,我們根本沒必要關心他們,這些傢伙的命運早已註定了,你知道的。」
「但是在他們的創造中還有很多東西可以學習、可以探索,許多魔法,聞所未聞的魔法!」
澤恩達瑞在談到魔法時他眼中所閃現出的貪婪讓他的同伴露出了輕蔑的微笑。「小事而已,血精靈。」她輕輕拂過遮掩焦痕的面紗,「只是些對我們最終目標毫無意義的小事。」
他為她的智慧以及黑暗中的美麗所折服,不僅僅如此,「我們的最終目標是什麼,我的女士?」「是啊,我們的目標是什麼呢?我雄心勃勃的魔法師。」黑衣女士一言不發地轉過身去。
兩個人就站在格瑞姆巴託那迷宮一般的洞穴通道的其中一個上層洞口。儘管這裡正垂直於山腳,比起那些下層為客人們準備的入口,這裡更容易進到洞穴深處。而那些不速之客只會找到那些充滿陷阱的道路,還有那些被澤恩達瑞的魔法偽裝過的哨兵。
那些闖入者只能悲泣這些法術就是為他們準備的……
血精靈向格瑞姆巴託周圍投下最後一瞥,視線越過山腳下的荒涼景象,在獸人奴役紅龍的那段時期過後已經恢復了許多,迷惑性的茂盛綠地中隱藏著許多針對入侵者的天然或者人造的威脅。六條腿的鱷魚在水中等待獵物,那些狗頭人部落——它們對澤恩達瑞和黑衣女士都充滿了恐懼——也等候著那些涉足過深的蠢蛋。更加恐怖的守衛者是巨大的軟泥怪,這種淤泥狀的魔鬼會吞噬任何它碰到的生物。西北邊的乾燥土地上,蜥蜴掠食者追獵著任何新鮮的獵物。
如此充滿生機,亦如此充滿死亡。澤恩達瑞覺得這篇被植被覆蓋的領域和他曾經所在的地方距離是如此的遙遠,那是一個他曾經擁有他所追尋的一切,而如今夢寐以求想要回歸的地方。
記憶帶來的痛苦讓他忍不住想要詛咒,但澤恩達瑞還是壓抑了這種想法跟在那個蒙面女子身後。整整一夜,他帶著龍人搜尋那些稀有的珍寶,結果卻讓那些膽小如鼠的殘存矮人逃回了他們的秘密洞穴。在那之後,他只能向他的女主人發誓一定會將那些討厭鬼全部消滅。雖然他們都認為那些該死的矮人雖然不會毀掉最終目標的實驗,但至少會拖延實驗的進度——矮人已經成為目前最棘手的障礙。所以他制定了這個計劃,這個完美的計劃
但是澤恩達瑞卻不知道,他們的實驗品中居然有兩個會選擇在這個非常時刻逃離格瑞姆巴託
「怎麼會?怎麼會!」他吼著,儘管清楚女主人被激怒後會有怎樣的折磨等待著他,但他幾乎不能控制自己的語氣,。僅僅一點點失誤她就幹掉過兩個得力助手,雖然他很清楚女主人十分需要他的技術,但他還是得如履薄冰般小心行事。他的同伴如此瘋狂,但是卻並沒有妨礙到她的理智。
「那些龍人守衛都是些沒心沒肺的玩意。我告訴過他們那兩個傢伙可能對一些束縛咒語有相當強的抵抗力,而且在那之前就有過一些預兆了,看守應該來提醒我才對。這些蠢貨顯然不明白什麼叫防患於未然。」
血精靈咒罵那些看守,龍卵看護人對於實施屠殺之類事情利落而高效,並且通常是絕對忠於職守的。儘管他們並沒有被訓練的和龍人一樣狡猾,可是這並不能當做目前的情況的託詞,它們本有能力勝任遠比監哨更復雜的任務。血精靈很難相信他們犯下如此大錯。「我真該把他們的黑心挖出來」
「沒必要自尋煩惱,他們已經跑得差不多了,孩子們該見見世面的。」她優雅地走在隧道里,一邊輕撫著面紗,彷彿她是一個在城堡中的女王一般。「另外,這會是一個很有趣的考驗。」
「考驗?我的女士,他們會搞出一場大亂子,會讓某些強大的傢伙來探個究竟。也許會招來達拉然的人,甚至……更糟!」澤恩達瑞很容易想象到「更糟」的情況會是怎樣的後果。艾澤拉斯蘊藏著比達拉然所有巫師都要強大的力量,甚至比整片艾澤拉斯土地上所有人民加起來都要強大。
她聽了他的話之後又笑了,但是這次帶了一些冷冷的期待「是的,有人會非常想來探個究竟,非常想來……
在他再次提出意見之前,他們進入了巨大的山洞的更高位置,下面是他們龐大的囚徒,它依然在奮力掙扎著想擺脫魔法制成的鐐銬。黑顎怪們興奮的圍著這閃光的龐大怪物,檢查著每一根繩索確保能禁錮這條虛空龍,調整著它們的女主人剛剛為了下一階段而準備的白色水晶)」,
「骯髒的生物們。」澤恩達瑞抱怨道。談到美學,血精靈和其他精靈沒有什麼不同。他皺起鼻子看著其中一個帶著頭巾的生物奔向他的女主人,奉上一個藍色條紋的小方盒子。
「順從的生物們。」她糾正道,然後示意黑顎怪可以離開。這個像矮人一樣的生物急匆匆的回到了同伴當中,她向澤恩達瑞舉起盒子:「你看到了嗎,只要我需要,隨時都可以命令他們。」他表情從厭惡變成了貪婪,澤恩達瑞盯著它,眼中冒出了綠光。「那麼,僅僅是蛋的問題嗎?」
「不總是這樣嗎?啊哈,他們把它帶來了」
四個黑顎怪走了過來,這些生有鱗片的矮人們費力的抬著一個巨大的橢圓形的蛋,這個蛋直徑接近一米,棕色的外殼十分厚重,包裹在一層油光中。油狀物體不斷地滴下來落在搬運者身上。
關於這枚蛋的品種是毫無異議的。
一枚龍蛋。
「他們可以再快點的!」澤恩達瑞催促道,僅僅留神(考量)這蛋脆弱的價值而無視它的沉重。「如果時間太久這蛋就不新鮮了」
他的抱怨聲從上面傳了下來。而他的女主人對此很明顯並不在意:「外面的包裹物會保護它的,甲蟲把任何東西放在裡面保持新鮮,不管多久。」澤恩達瑞驚異於這蛋的年歲以及對他們計劃會起到的重要價值。事實上,如果這枚蛋不能保持在黑暗當中的話,他們的計劃毫無任何成功的可能。
她的能力已經不是第一次使他震驚了,儘管他已經歷經了數個世紀的歲月,見識相當廣博了。
他走下去和她站在一起,黑顎怪正把龍蛋放到虛空龍面前的一塊石質平臺上
「慢點兒,慢點兒……」她低語著,就彷彿面對著一個小嬰兒。
完成任務後,黑顎怪紛紛離開了。這石臺的頂端有一塊與四周明顯不懂的長方形黑斑花崗岩,就彷彿是一座祭壇。支撐花崗岩的四條支柱就好像直立起來的巨龍。澤恩達瑞不清楚他的女主人到底是在哪裡找到這個石臺,但他清楚感覺到這石臺的古老以及施展在其上的諸多咒語。一股潛在的魔力充盈在它的石質架構中,吸引著血精靈。看得出來這平臺在它悠遠的歲月中曾被多次使用,如果說這上邊淺紅的痕跡遺留自那些年代,想必多半是些所謂的「為了無辜的蒼生」的咒語。
澤恩達瑞不在乎在他的工作裡出現獻祭或者犧牲品,這種事情並不會妨礙到他。他絲毫沒有考慮過他的所作所為是否邪惡不潔——充滿了野心?是的。必然的代價?是的。但這不是邪惡不潔的。就跟他的族人一樣,對魔力的飢渴與需求驅策著他不斷探索著魔法的奧妙,不惜任何代價。他仔細考慮過為了達成目標他所要做的一切。
在這過程中許多人倒下死亡了,但他不會去管這種小事,因為他根本不在乎。畢竟,那只是些矮人、人類或者其他一些低等生物。
黑衣女士仔細地研究了幾秒這個龍蛋,就好像能看穿它那粘稠的外殼一樣。她把那個天藍色的小方盒子放到了龍蛋前邊。接著,她衝著眼前那個被禁錮著的龐然巨獸笑了笑,伸出那又長又尖的手指插入了保護膜
那蟲膜滋滋作響地融化了
「來這裡幫我個忙,親愛的澤恩達瑞……」
他急切的走到她身邊,將他渾身的魔力匯聚起來與她的魔力融合在一起。這種血精靈獨有的天賦使他對女主人來說更加寶貴,也使得他有了發言權。他為他的女主人帶來了一種獨特而且強大的法術——源於那些惡魔或者其他一些來自扭曲虛空的住民,類似能量虹吸這樣的技術——用來支援她。澤恩達瑞深諳此道,甚至可以說是登峰造極。
這同時幫助他能夠自由支配許多外來的魔力源頭或者強大的僕從,即使是他的女主人也無法從他手中獲得支配權——除非殺了它們。這也是她必須容忍他那暴躁脾氣的另一個原因。他就站在女主人的身邊,雙手緩緩張開,作出同女主人一樣的手勢覆蓋在蛋上。驀然間他們將各自的魔力聯結在一起,架構出一個獨特的特有的形態。與此同時,藍色盒子和白色水晶也各自爆發出耀眼的光芒。
澤恩達瑞的同伴把左手伸向被囚禁的虛空龍。
白色水晶發出一陣陣不詳嗡鳴,每一塊水晶各自射出一道顫動的光芒擊在了虛空龍的身軀上。
水晶光芒所照之處生成諸多藍色的能量觸鬚,它們不斷在這掙扎的野獸身上蔓延。儘管那些銀色的繩索扼住了它的喉嚨,它那苦悶的呻吟聲依然使洞穴不斷震顫。隨著那女巫的引導,藍色觸鬚不斷向下延伸,最終觸碰到龍蛋的中央。龍蛋不停的震動並且膨脹到兩倍原來的大小,蛋殼逐漸變成了天藍色。
「就是現在……」她向澤恩達瑞低語。
彷彿一體同心一般,兩人同時將他們各自的能量投放進咒語的框架,與那些從虛空龍那裡偷取來的能量混合在一起。那龍蛋突然爆發出一股猛烈的能量風暴,邪惡的光芒照亮了整個空穴。那些黑顎怪——儘管它們能抵抗女主人儀式中大多數的魔力,但依然飛速地躲到最遠的角落以免被波及。而那些聚集在一起的矮人,儘管明知道頭上的洞穴有坍塌的危險,但至少還知道如果在這個關鍵時刻跑出洞穴會有怎樣的噩運等著他們。
空氣不斷地發出爆鳴聲。女巫漆黑的長髮紛紛飄起,黑色的面紗也被掀開了,顯露出她那被灼燒燬容的側面。嘴唇已經是兩片焦黑定型肉瓣,看上去就像是骷髏在微笑一樣。在頭巾的下方,曾經是耳朵的地方只剩下一個被焦肉圍起來的窟窿。
她高高舉起自己的雙手,澤恩達瑞完美地模仿著她的動作。他們繼續將混合的能量注入龍蛋,又不斷地奪走虛空龍的精華。
虛空龍的掙扎越來越強烈。它設法要撼動整個洞穴,但所有的努力都毫無意義。一塊巨大的鐘乳石松脫了,猛的向地面砸去。一個反應遲鈍的黑顎怪在岩石的撞擊下變成了一灘肉泥,而兩個施法者絲毫沒有注意到這些。
茲澤拉庫——血精靈還記得這個虛空龍的名字——微微發著光,彷彿馬上就會融化在霧裡一樣。而那些繩索還將這頭外域猛獸緊緊束縛在這裡,等待著死亡的來臨。它們在女主人的指示下,殘暴地掌控著茲拉庫。
在兩個術者不停的糾纏下,虛空龍越來越多的魔力和精華流入了那個膨脹的巨蛋。澤恩達瑞估計這蛋都快要爆炸了,它的成長已經超過平衡值了……
事實的確是這樣,龍蛋的一側猛的爆開一道裂縫。但施法者並沒有因此感到意外或者沮喪,因為他們很清楚這道裂縫跟他們的法術沒什麼關係,至少不是直接關係。很快原因就會明朗,有什麼東西熱切地渴望著自由
這枚龍蛋正在孵化。
在這隻蛋散發出的光芒中,澤恩達瑞同伴的臉龐愈發的扭曲邪惡,充滿了殘忍和冷漠,甚至連黑顎怪都難出其右。恐怖的面容足以嚇倒每一個人類——當然不會嚇倒她的同伴,因為他是個血精靈
「啊……我的孩子……」她喃喃低語著,聽上去就像呼喚子女的母親,「啊,來吧,我的孩子。」
裂縫接連崩開,蛋殼開始逐漸剝落——
一隻眼睛盯著外邊不停眨著……從來沒有人看到過這樣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