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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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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內務大臣氣憤的聲音,上校忍不住笑了起來。

有時候吉安娜·普羅德摩爾真不希望自己猜對了。

她從不擔心自己會猜錯,著得感謝她的老師安東尼達斯一直以來的教誨。從當學徒的那天起,他就告訴她,法師最容易犯的也是最大的錯誤就是自以為是,「一個人如果可以支配非常強大的力量——準確的說是他的手指——那麼他很容易會把自己看成是無所不能的,」這位老師說,「很多法師都這麼想,這就是我們不招人喜歡的原因,」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他的臉上帶著一絲詭異的笑容。

「你就不是這樣,對嗎?」吉安娜問。

「我非常如此,」這就是他的答案,「唯一的方法是認識自己的缺點,並努力改正。」然後她的老師跟她講起了法師的歷史,還有提瑞斯法的最後兩位守護者艾格文和麥迪文的故事。他們二人都是因為驕傲而最終落敗的。多年以後,吉安娜認識了麥迪文。這時候她已贖回了自己的聲譽,而他的母親,艾格文,就沒那麼幸運了。艾格文是第一位女性守護者——吉安娜無比敬佩她——在她幾百年的生命中只犯下了一個錯誤,就是相信自己擊敗了薩葛拉斯。但實際上,她只是消滅了他的肉身,而他的靈魂已悄悄侵入了她的體內。幾百年後,艾格文生下了麥迪文,薩葛拉斯的靈魂又轉移到了他的身上。麥迪文間接促成了薩葛拉斯的入侵和獸人的降臨,而這一切有都是艾格文的過分自信造成的。他以為她一個人就能殺死薩葛拉斯。

吉安娜把這些話牢牢地記在新裡,所以她總是對確定無疑的事情抱有懷疑。她依然崇拜艾格文——不去計較她後來的過失。儘管吉安娜之所以學魔法只是為了好玩,而不是為了學習後來接觸到的這種站不住腳的懷疑論,但她後來甚至改變了安東尼達斯的看法。

有時候自我懷疑也會給吉安娜帶來麻煩——她始終不願相信自己的知覺,阿爾薩斯已經不可能再回來了。她總在想如果她能做點什麼,或許一切就會改變的。但是,這也沒什麼不好。自我懷疑至少能讓她成為一位稱職的塞拉摩的領導者。

在薩爾告訴他雷霆山脈周圍的森林被毀掉了的那一刻,她就立刻意識到這肯定是魔法,非常強大的魔法。但她還是希望自己猜錯了。

著幾乎成為了一個不可能實現的願望。他從塞拉摩的議事廳直奔森林。從抵達的那一刻起,他就聞到了一股魔法的味道,甚至不用提高法力,他就可以感覺到那裡潛伏著一種強大的魔法。在她面前的是一片望不到盡頭的樹樁,一直延伸到雷霆山脈的山腳。沒一跟樹樁都一樣高——好像是被一把巨大的鐮刀一下子砍斷的。而且刀口是那麼整齊,連一個裂紋也沒有。能做到這一點的只可能是魔法。

吉安娜差不多認識所有還在世的法師。除了她之外,能做到這一點的都不在卡利姆多,而且這次的魔法不像出自她認識的法師之手。每個法師施法的方式都不同,只要仔細分辨就能感覺出施法的人是誰。而這次的魔法卻讓吉安娜看不出是誰幹的,而且它的味道令她作嘔,所以很可能是惡魔的魔法。雖然令人作嘔的魔法並不都是出自惡魔之手,但是每次聞到燃燒軍團的魔法的味道都讓吉安娜覺得想吐。克爾蘇加德的魔法也有這股難聞的味道。吉安娜當學徒法師的第三年,安東尼達斯曾介紹他們倆認識,那時候克爾蘇加德還是肯瑞託最優秀的大法師之一。(多年後,他鐘情於巫術,成了巫妖王的僕人。)

不過,災難的結果遠遠比它的起因重要:雷霆蜥蜴暢通無阻地進入了枯水谷,乃至更遠的地方。吉安娜必須再找個地方把它們關起來,以免它們毀掉獸人的農場和村莊。

吉安娜從斗篷下拿出一張地圖,這是他從亂七八糟的桌子上拿走的兩件東西之一。她看了看,決定把雷霆蜥蜴關在刀疤高地。刀疤高地位於杜隆塔爾的南部,棘齒城的正東邊,被一座山脈和杜隆塔爾的其他地方隔開。雷霆蜥蜴肯定過不來。而且這個地方有足夠的青草和溪水,山中的溪流比雷霆山脈的那條還要大。蜥蜴呆在那裡很安全,杜隆塔爾的獸人也很安全。

一開始她想把他們送到更遠的地方去——比如像大陸另一邊的菲拉斯——但是畢竟法力有限。她可以輕易地把自己傳送過去,卻根本不可能把這麼多蜥蜴送到那麼遠的地方去。

她從斗篷裡拿出另一件東西——一張魔法卷軸。這張卷軸能讓她知道這快大陸上任何一隻雷霆蜥蜴的想法。她念出咒語,然後開始冥想。跟大多數爬行動物不同,雷霆蜥蜴喜愛群居,在這一點上跟水牛頗為相似,所以不論在哪兒,他們都會聚集在一起。現在大部分蜥蜴都在枯水谷中。她能感覺到,他們都和安靜。她曾打算用魔法把它們變成這個樣子,但看來是用不著了。雷霆蜥蜴要麼很安靜要麼很狂暴——好像從來沒有中間地帶。如果想在狂暴的時候把它們送走,那可是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務。不過,她還是傾向於儘量不要擾亂他們的生活秩序。所以她很高興它們現在這麼安靜。

對於施法者來說如果想要傳送除自己以外的其他人,那麼必須能看見對方——大多數魔法書都強調這一點。但是安東尼達斯告訴吉安娜如果能感受帶對方也能完成傳送。不過這要冒很大的風險,因為有些人的心是感受不到的,比如有些惡魔的法師,還有一些意志特別堅強的人。

但是這些問題在雷霆蜥蜴身上並不存在。他們只關注三件事:吃、喝還有睡。雷霆蜥蜴除了關心自己是不是能跑的飛快,就只關心這三件事了,尤其是在交配的季節。

吉安娜靜靜地站在這片被砍光了的樹林裡,一連好幾個小時用心去感受跑到枯水谷的雷霆蜥蜴,還有那些落在後面正跑出來雷霆山脈的蜥蜴。

青草。溪水。閉上眼睛。休息。添。咀嚼。吞嚥。吸吮。睡覺。呼吸。

有一會兒,她差點走神——雖然雷霆蜥蜴的思維方式很簡單,但是它們的數量非常多,吉安娜幾乎要被它們吃、喝、睡的本能擊垮了。

她咬著牙,再一次和蜥蜴合為一體,開始念起傳送咒語。

疼痛!當吉安娜念出咒語的最後一個單詞時,一種灼熱的疼痛劃過她的腦際。被毀滅了的樹林在她面前溶化了。一種輕微的疼痛穿過她的左膝蓋。她這才知道自己已經摔在了林地上,膝蓋碰在了離她最近的樹樁上。

疼痛。受傷。受傷。受傷。跑。跑。跑。跑。別再痛了。跑。別再痛了。

大顆大顆的汗珠凝聚在她的額前。吉安娜好不容易才控制住沒在森林中奔跑。傳送咒出了問題,但她沒有時間思考這些。她的疼痛已經通過心靈聯絡傳送到了雷霆蜥蜴那裡,他們要發狂了。在他們毀掉枯水谷之前,她必須阻止它們。

她好幾次都忍不住想要中斷和雷霆蜥蜴的心靈聯絡,因為阻擋一群發狂的蜥蜴無異於拿一跟掃帚去阻擋海洋,但是要控制住她們唯一的辦法就是保持住這種聯絡。他閉上眼睛,集中精神,念起了咒語。這個咒語是安東尼達斯特意教給她用來安撫狂暴的動物的。她緊緊地捏著拳頭,指甲都要把她的手掌刺破了。她用盡全力念起了咒語,希望能控制住雷霆蜥蜴。

過了一會兒,他們睡著了。在她自己也誰著前,吉安娜中斷了聯絡。她太累了,不需要施魔法也能馬上睡著。

她的四肢痠疼,眼皮沉重。即使在最好的條件下,傳送術也是一種非常耗費精力的魔法。更何況她需要傳送蜥蜴數量如此之大,而且最後咒語還出了問題。吉安娜真想躺下來,像那些蜥蜴一樣好好地睡上一覺,但是她不能這麼做。這個魔法只能讓蜥蜴沉睡六個小時——很可能還不到。所以她必須馬上找出是什麼阻擋她把蜥蜴傳送到刀疤高地。

她盤腿坐下,手筆有氣無力地垂在一邊,開始試著調整呼吸。她的思維又一次飛到了遠處。這一次是飛到了刀疤高地,尤其是高地中心地帶。

沒花多久,她就找到了原因。

有人在那裡施放了結界。隔這麼遠,吉安娜無法明確說出這個人用的是哪種魔法,但是她可以確定這種結界——跟另外幾種不同——只是用來阻擋傳送術的。為的是保護結界裡面的某個東西。

吉安娜站起來,集中精神。在把自己傳送到刀疤高地之前,她從皮帶上的小袋子裡拿出了一塊乾肉。這又是安東尼達斯給她上過的一課。他說,魔法耗心耗力,而唯一能補足心力的辦法就是吃肉。「很多法師,」他說過,「都因為忙於施法而日漸消瘦。著就是因為他們忘了法師也要吃東西。」

她的下巴由於咀嚼肉乾而感到痠痛,但是她的精力卻很快恢復了。吉安娜念起咒語,把她自己傳送到了刀疤高地,準確的說是高地上結界的外延。

施法前吃東西也會有壞處。他常常把胃消化難以消化的東西時發出的咕隆聲當成施法所帶來的副作用。但是當她站在高地的峭壁上時,她已經把這種聲音拋在腦後了。吉安娜站著的地方,身後是萬丈深淵,身前是一大片傾斜的草地。她已經沒多少地方可以站了。

雖然肉眼看不到結界,但是吉安娜卻能感覺到。它的力量並不是很強。但是如果它只是用來給人藏身的話,確實也不用太強——吉安娜越來越肯定這個結界就是用來藏身的——而且最好不要太強,否則任何一個法師都會隨隨便便發現它。

離得這麼近,吉安娜甚至可以聞到魔法的味道。跟麥迪文一起打仗的時候,她曾聞到過這種魔法。這是提瑞斯法的魔法——但是她的守護者都已經死了,包括麥迪文,最後一個守護者。

要把結界移開對於吉安娜來說只需要一個簡單的手勢。他一邊走一邊巡視著高地。她還給自己施了一個隱身魔法,這樣別人就看不到她了。

一開始,她看到的只是一些平常的東西:草地、結著果子的灌木叢、還有一些普通的樹木。一陣風從無盡之海吹了過來,到達高地的時候變成一股旋風,把她的白色斗篷吹得呼呼作響。還在雷霆山脈的時候,天空中就積滿了雲,但是這裡卻因為海拔非常高,天空還是陽光明媚的。吉安娜把斗篷上的兜帽往後一掀,開始盡情享受起陽光和海風來了。

沒多久,她就看到了不同尋常的東西:灌木叢上的果子剛剛被人摘過了。她沿著山坡往上走,竟然看到了一口井,旁邊放著一些柴火。在一棵大樹的旁邊有一座大木屋。木屋的後面竟然種著一排排的植物——大部分是蔬菜,還有一些是香料。

過了一會兒,一個女人出現了。他穿著破舊的淡藍色亞麻裙子,光著腳。他正慢慢地朝井邊走去。吉安娜注意到這個女人非常高——至少比她高得多。而且他已經很老了。雖然她的臉上長滿了皺紋,但是吉安娜敢肯定她過去一定是個美人。他滿頭白髮,頭上帶著一個退了色的銀製皇冠。她還有一雙碧綠的眼睛,跟他脖子上帶的翡翠項鍊非常相陪。

就在這一刻,吉安娜的汗毛都豎了起來。他認出她來了。雖然它們素未謀面,但是她聽他的老師提起過好幾次——她的身高、她金色的頭髮、還有頭上的皇冠,尤其是她的眼睛。沒有人會不記得這麼一雙碧綠的眼睛。

一定是她。難怪吉安娜會聞到那種味道。但她不是很早以前就死了嗎……

那個女人雙手叉腰,說道:「我知道你在那兒,別在浪費你的隱身術了。」她搖了搖頭,走到井邊,一隻手握住繩子把桶放了下去。「老實說,他們真沒教給你們這些年輕法師什麼東西。你把紫羅蘭都踩壞了。」

吉安娜現了身。這個女人一邊放繩子,一邊發出嘖嘖聲。

「我的名字叫吉安娜·普羅德摩爾。我是這快大陸上人類部落塞拉摩的領導者。」

「很好。等你回到這個塞拉摩以後,好好練習隱身術。你連我都躲不開。」

吉安娜腦子一轉,馬上意識到這個女人不會是別人一定是她,儘管根本不可能,「麥格娜,見到您很榮幸,我一直以為您已經——」

「死了?」女人開始把繩子往回拽,由於提了一滿桶水,他的嘴唇微微張開,「我已經死了。塞拉摩的吉安娜·普羅德摩爾女王——希望你不要介意。不過請別再喊我‘麥格娜’了。時間不一樣了,地點也不一樣了。我也早已不再是那個女人了。」

「這個名字永遠是屬於您的,麥格娜。我不知道還能怎麼稱呼您。」

「胡言亂語。如果一定要叫我的名字。叫我艾格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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