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卡維爾靜靜地說道:「曼弗雷德,是我讓她學的。你和法拉瑞克注意點,講話不要沒大沒小。」
法拉瑞克和曼弗雷德低下頭,齊聲說道:「是,師父。」
精靈繼續講道:「現在,你們都必須知道,一場戰爭即將打響。這不是一般民眾之間的鬥爭,而是法師群體之間的戰爭,也許某天你們也會加入到這場戰爭中。惡魔入侵了我們的世界,雖然我們全力以赴與他們抗爭,但他們的攻勢卻一年比一年瘋狂。」
「的確如此。」侏儒插了一句,那個精靈不由白了他一眼,「有可能就因為我們的抗爭,他們才會越來越瘋狂。」
「惡魔?」納塔爾聽上去像是被嚇著了。他總是很怕惡魔。
「是的,」人類中的一個說道,「他們處處殘害我們人類,只有法師可以與他們抗衡。」
「已經有人——」精靈瞟了那個人類一眼,表示自己對他的多嘴也非常不滿,「指責提瑞斯法沒有盡到驅逐惡魔、保護世界的責任了,我們於是推舉了一個守護者。現任守護者——比如說你們的師父斯卡維爾——將這個大陸上最優秀的年輕法師召集起來,磨練他們。然後我們來決定誰最有資格成為新一任的守護者。」
「做出這一選擇還不容易呢。」侏儒說道。
喬納斯小聲咕噥道:「那是個愚蠢的選擇。」
「年輕人,你剛說什麼?」另一個精靈問道。
「我說你們的選擇真蠢。艾格文是個女孩子!將來最多不過是個博學的女人,只配給村民分發點草藥,如此而已!我們才是真正的法師!」
艾格文驚愕而又憤慨地看著喬納斯。她一直都愛戀著喬納斯,他們兩個也睡過幾次。他們這種關係瞞過了其他的幾個弟子,但卻瞞不過斯卡維爾——沒有什麼可以逃過這位老法師的火眼金睛。這些話如果從法拉瑞克的嘴裡說出來,她還可以接受,因為他不過是個自命不凡的笨蛋。但喬納斯怎麼——艾格文暗暗發誓,喬納斯以後休想再爬上她的床……
「女人,」一個年長的人類嘆了口氣,說道,「的確比較喜歡感情用事,而且做事容易偏激,這使她不配擔當一個法師。但艾格文的確是斯卡維爾所召集的眾多年輕弟子中最有潛質的一個,所以我們不會求全責備——這將意味著將由這個女孩接任這個職位。」
艾格文氣鼓鼓地回擊道:「尊敬的法師們,我會做得跟男法師一樣好,而且我想我可能會比他們做得更好,因為我要經歷更多的磨練和考驗。」
精靈笑了一下,說道:「她已經下戰書了。」
「等等,」納塔爾叫道,「你是說她就要成為傳說中的守護者什麼的,那我們呢,我們什麼都不是嗎?」
「並不是這樣,」精靈說道,「你們每個人都會擔當相當重要的職務。我們團體裡所有的法師都將奔赴沙場,只不過守護者承擔了最重要的職責。」
艾格文看著她的師父,問道:「斯卡維爾,你怎麼了?你為什麼不當守護者了?」
斯卡維爾笑著說道:「我的女孩,我老了,也累了。同成群的惡魔作戰是你們年輕人的遊戲。我希望自己抓緊剩下的時間,好好培養下一代法師。」斯卡維爾轉向男孩子們:「你們放心,我還會繼續做你們的師父。」
「好極了。」法拉瑞克小聲咕噥道。四個男孩子的臉拉得老長。
「事實就是這樣,」侏儒生氣地說道,「你們做是這麼毛躁。這就足以證明我們選擇艾格文是正確的。」
「不僅如此,」年長的人類補充道,「守護者是我們團體意願的執行者,所以我想一個女孩子不會那麼莽撞任性,對我們的指揮系統也會比較容易理解。」
「現在還沒開戰呢。」另一個人類說道。
艾格文忍不住問了一句:「你們說要打仗了?」
「是的。」那個精靈微笑了一下,繼而死死地盯著艾格文,彷彿要把她整個人看穿,「孩子,在傳承魔力之前,你還要知道法師的職責在於保護世界的和平和安全,而魔法是法師實現這一目標的最佳武器;她也知道這意味著艱辛的付出和不懈的努力。
但她不知道自己將來會怎樣的艱辛,她也不知道斯卡維爾讓她學習梅特爾卷軸的真正目的是什麼。
法拉瑞克站出來大叫道:「[****],我不比任何女孩子遜色!沒準比她還強!我也可以施展梅特爾卷軸中的一招!看!」法拉瑞克閉上眼睛,然後又睜開。他盯著精靈前方一塊突起的岩石,嘴裡不停地咕噥著咒語,接著又重複一遍——斯卡維爾告誡過他們,安全起見,梅特爾卷軸要念兩遍。
亮光一閃,只見那塊岩石發出了一片淡黃色的光芒。法拉瑞克輕蔑地看了艾格文一眼,對著身旁的法師咧著嘴得意地笑了起來。
「點石鍊金術,」侏儒叫道,「真沒有創意。」
「事實上,」精靈笑著說道,「只有笨蛋才會變出這樣的金子。」
法拉瑞克的笑容不見了:「什麼?才不是呢!」他很快又唸了一個識別咒。他的臉更黑了:「媽的!」
「你要學的東西還多著呢,」精靈說道,「不過你們還是有潛力可挖的。法拉瑞克、曼弗雷德、喬納斯、還有納塔爾,好好跟著斯卡維爾學習吧,你們的潛力會爆發出來的。」接著,他又用犀利的目光盯著艾格文:「艾格文,你的命運很快就會改變。一個月內,我們會在這片林地裡再次集會為你傳承魔力,你要好好準備。」
話音剛落,又只見一道亮光閃過,七位法師都不見了。
在接下來的一個月裡,斯卡維爾教導艾格文如何對付惡魔大軍以及那幫醜陋猙獰的小頭目——別小看了這幫傢伙,要不是守護者殊死奮戰,他們的魔爪早就伸向這個世界了。不久,斯卡維爾將守護者的魔力傳給了艾格文。這真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感覺。以前那些要全神貫注施法才能完成的魔法現在一念之間就可以完成。她的洞察力也加深了,一眼就可以透過表面看到東西的實質。以前控制那些動物和植物,她還要費點心思,施展些複雜的魔法才行,但現在只需輕輕一瞟就可以馬上搞定。
一年後,斯卡維爾在睡夢中靜靜地死去了。當他意識到自己不久就要離別塵世的時候,他就開始為喬納斯、納塔爾和曼弗雷德安排新的師父。那時的法拉瑞克已經準備獨闖天下了。斯卡維爾立下遺囑,他所有的物品以及僕人都留給艾格文。
斯卡維爾死後不到一個月的一天,艾格文接到提瑞斯法會發出的秘密召喚符,急匆匆地從一個叫喬塔斯的小村莊趕回來。
剛到提瑞斯法林地,那個侏儒——後來艾格文知道他的名字叫埃爾巴格——就說道:「你以為你在喬塔斯能幹出什麼?」
「把他們從茲莫多爾手裡救出來。」艾格文覺得這個答案是顯而易見的。
「在你幹掉茲莫多爾之前,你想過去了解茲莫多爾更多的資訊嗎?你制定了既可以剷除茲莫多爾又不讓喬塔斯的民眾知道真相的萬全之策了嗎?還是就抱著僥倖的心理亂碰亂撞?」
一身的疲憊和滿腔的怒火讓艾格文一改往日恭敬的態度,對著眾多法師高聲叫道:「埃爾巴格,你們不知道,我根本就沒有時間去制定方案和收集更多訊息。這麼做只會危及到校舍裡那些被茲莫多爾攥在手裡的孩子。那裡有許多孩子。如果我不當機立斷——」
「你所要做的,」埃爾巴格慢吞吞地說道,「就是按照指令去做。斯卡維爾沒有教過你提瑞斯法會的規矩嗎?只有接到防備警告和——」
艾格文打斷了侏儒的話:「埃爾巴格,你們所做的只是在反擊。你們就知道這些,這就是你們幾百年來同那些醜陋的傢伙作戰都沒有取得絲毫進展的原因。茲莫多爾攻佔了一個校舍,準備拿那些孩子來換取魔法,毒化他們的靈魂。我碰巧聞到了惡魔施法時散發的臭味,才得以及時趕到。你們作戰的方法太被動了。」
「就應該是這樣!」埃爾巴格揮舞著雙臂大聲叫道,「我們這個團體就是為了應對惡魔的威脅才創立的。」
「但它早就不靈了。如果我們真的要抵禦這些入侵我們世界、破壞我們家園的怪物,我們就不能容忍他們這麼輕易地侵犯我們,也不能容忍我們還不知道他們的影蹤就把我們的孩子搶走。我們必須先發制人,查探出他們的蹤跡,然後一網打盡。否則我們早晚會一敗塗地。」
埃爾巴格並沒有被說服:「人們一旦知道自己危在旦夕,我們怎麼控制恐慌混亂的局面?」
艾格文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她看著其他在場的法師:「埃爾巴格代表你們所有人的意見,還是就他的聲音最大而已?」
年紀最長的精靈——雷爾夫斯拉——微笑著對艾格文點了點頭:「麥格娜,事實上,兩者都是。」雷爾夫斯拉臉上的笑容不見了:「埃爾巴格說的沒錯,你行事太魯莽了。茲莫多爾不過是薩葛拉斯手下的一個小嘍囉,我們應該爭取從他的身上收集到更多有關他主人的情報。」
「說得太對了,那我們就等他殺死了孩子再找他要情報。」
「也許是這樣,有時為了贏得這場戰爭,我們必須冒險。」
艾格文驚愕地睜大了眼睛:「我們談的可是那些孩子們的性命啊。再者,這並不是一場戰爭,不過是一次搶佔行動。稍有疏忽,孩子、大人還有我們都可能死在他們的手裡。」不等另一個法師開口責備她,艾格文搶著說道:「我敬愛的大人們,求求你們了,我真的精疲力竭了,只想睡會兒。還有其他的事嗎?」
雷爾夫斯拉臉一沉:「記住你的位置,麥格娜·艾格文。你是守護者,你只能像提瑞斯法會的胳膊那樣執行大腦的任務,永遠不要忘記這點。」
「我高度懷疑你是否會讓我那麼幹。」艾格文咕噥了一句。
「沒事了吧?」
「眼下——」雷爾夫斯拉的話還沒出嘴邊,艾格文就已經施法傳送到紫羅蘭城堡了。她太需要睡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