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雷娜上校,誰跟她一塊上的飛船?」
這個年長的管家立即開始從記憶裡搜尋答案。雖然她的思維方式怪了點,但效率卻出奇的高。「貝克少校,米拉上尉,哈考特上尉,諾羅吉中尉,哦,還有布拉維恩下士。」
克里斯托夫皺著眉頭問道:「她幹嘛帶個下士?」他明確地跟她講過,讓她帶上她的高階副將乘飛船走,其餘部隊乘船去。突然,他腦海裡一閃:「我好像在哪聽過這個名字。」
德菲在胸前劃了一個十字,走上前回答道:「她就是人們口中常說的幸運美女,從戰場上回來的,嗅覺非常靈敏。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她可以嗅出百步之內的魔法。」
「對,就是她。」克里斯托夫記起了那個布拉維恩——戰爭期間她曾是名列兵——她不僅可以察覺到肉眼無法看到的惡魔,辨別出被燃燒軍團施法控制的人,還總能找到普羅德摩爾,或其他的法師。一些將軍非常喜歡利用她這一特長在嘈雜混亂的戰場上找到女王的蹤跡。
克里斯托夫馬上意識到洛雷娜打的什麼主意了。「她真[****]該死!」他長嘆一口氣,小聲咕噥道,「我[****]也真該死!」
「怎麼了,先生?」德菲問道。
「沒什麼,」克里斯托夫當即答道,他不能讓德菲知道整件事情,「沒事了。」
德菲一臉的困惑:「沒——好的,閣下。」德菲奇怪地看了看他,轉身離開了。
克里斯托夫出神地盯著那個大窗戶。今天薄霧濛濛,他只能看到海上一兩裡格遠的地方。
太晚了,克里斯托夫知道這都是他一手造成的。是他讓上校對他的不滿和敵意——早在戰爭期間,她對他就有意見了——影響了自己對她的態度。洛雷娜鄙視他,他同樣也鄙視洛雷娜。當他們同時向女王進諫的時候,這種相互的鄙視反而產生了相反的效果,事情總會得到周密圓滿的解決。但當他坐在王位上的時候,這種互相鄙視無異於自相殘殺。高高在上的王位象徵了領導者唯我獨尊的地位——即便是朝堂上最瑣碎的鬥爭也不能冒犯王者的威嚴。
蓋瑞索斯身上的自負,以及之前無數領導者身上的自負,在克里斯托夫身上都體現了出來。如果他能夠對洛雷娜尊重些,她也許會照他說的辦。但就因為他沒有這麼做,她就帶上布拉維恩去找普羅德摩爾女王了,這也就是為什麼飛船朝東北方向開的原因——她們去杜隆塔爾了,去找正在那裡安置雷霆蜥蜴的女王了。
雖然這讓克里斯托夫有些措手不及,但還有最後一條路可走。計劃必須繼續進行,只不過會有些小的調整而已。也許日後會有點麻煩,但到那時,死了的早就被遺忘了。唯一能讓女王認識到這幫獸人根本就不值得信任的方法就是儘快打響這場不可避免的戰爭。
克里斯托夫又一次抓起了水晶球。這次他雙手——不是一隻手——抱住了它。水晶球將這一行為作為傳送資訊的指示,發出了藍色的光芒。「我是內務大臣克里斯托夫。我怕我們最擔心的事情發生了,普羅德摩爾女王和洛雷娜上校都被火刃氏族那幫陰險的獸人信徒抓住了,獸人必須為此付出代價。達文上校,現在我授權你負責北哨堡所有的軍事部隊,準備開戰!」
克里斯托夫將水晶球放回墊座上,光芒慢慢地消失了。資訊通過空中絲毫不差地傳送到另一個水晶球那裡。
克里斯托夫轉身向女王辦公室走去,準備處理那些他只完成了一半的工作。剛走到辦公室門口,一股硫磺的惡臭就開始在空氣中蔓延開來。茲莫多爾到了。
蓋爾泰克厄雷德納什,彙報情況,內務大臣。
作嘔的臭味和反感讓克里斯托夫抽了抽鼻子。他討厭跟惡魔打交道,如果賭注不是那麼高,他馬上就叫這個怪物滾蛋。但克里斯托夫學到的另一條王者之道就是,為了實現國家的利益,必要的時候可以考慮與異族聯盟。這就是為什麼普羅德摩爾女王不顧一切地促成人類與獸人結盟的原因,同時,這也是為什麼他現在與茲莫多爾走得這麼近的理由。他們的合作不過是暫時的,這個小魔頭不過是他整個計劃中的一個棋子。說白了,他在利用茲莫多爾——為了讓他按照自己的意願將事情圓滿地完成,他願意滿足他的虛榮心,在他面前卑躬屈膝。
「一切都在按計劃發展。塞拉摩的人民已經荷槍實彈,準備進攻獸人,消滅他們。」
好。看到這些醜陋的叛徒從這個世界上消失,我非常高興。
「我也是,」克里斯托夫的確是這麼想的。茲莫多爾之所以能同克里斯托夫聯手就因為他們兩者都抱有一個共同的心願——幹掉世上所有的獸人。當這些都實現之後,獸人就不再成為被考慮的因素,克里斯托夫下一步就準備消滅茲莫多爾和……
願我們的心願能夠早日實現。再見,內務大臣。蓋爾泰克厄雷德納什。
克里斯托夫點了點頭,按照茲莫多爾的發音將這兩個詞重複了一遍。它翻譯過來的意思就是「致敬,火刃氏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