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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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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炎炎,無情的烈日抽打著阿爾薩斯,王子殿下正騎馬走在暴風城的街道上。他狀態不佳,儘管這應該是他有生以來就一直盼望的日子。日光在他的全套鎧甲上反射出光芒,他覺得自己還沒到大教堂就會被烤熟。他騎著新的戰馬,儘管這匹馬飼養得很強壯,而且訓練有素,可它唯一起到的作用就是,讓阿爾薩斯想起它不是不敗。不敗逝去只有幾個月,給他留下了苦澀的哀思。他突然腦子一片空白,完全想不起典禮開始後要做什麼。

他的父親並轡走在旁邊,完全沒有覺察到兒子的苦惱。「這是盼望已久的日子啊,兒子,」泰瑞納斯說,一邊轉朝阿爾薩斯微笑。

儘管頭盔又重又熱,阿爾薩斯還是很慶幸戴著它。他不知道這時是否應該裝出一個真誠的微笑,還好頭盔遮住了他的臉孔。「確實是,父王,」他答道,儘量使聲音顯得沉著。

這是暴風城有史以來最大的慶典之一。除了泰瑞納斯,還有其他眾多國王宮貴族和名流出席,他們如同一支浩浩蕩蕩的遊行隊伍,騎馬沿著白卵石街道走向莊嚴的聖光大教堂,這座教堂曾毀於第一次戰爭,而今已得以修復,甚至比以前更為輝煌。

阿爾薩斯幼時的朋友瓦里安,暴風城的國王,現在已經成婚,並且剛做了父親。他開放了王宮,任由人們參觀華麗的宮殿以及昔日留下的廢墟。對阿爾薩斯來說,昨晚是此行目前為止最大的亮點,他坐在瓦里安旁邊,喝著蜜酒聊著天。十幾年前那個傷痕累累的痛苦少年,已經長成為一位自信而英俊,受到萬眾擁戴的國王。從午夜到黎明,到清晨,他們呆在軍械庫裡,拿著木頭訓練劍切磋良久,一邊大笑著回憶過去,他們的武藝並沒有被酒精影響多少。自幼便接受訓練的瓦里安一向技藝高超,現在變得更強。而阿爾薩斯進步更大,可以和瓦里安打個平手。

可是現在,只有繁文縟節和酷熱難耐的盔甲,以及某種惱人的感覺——他覺得自己不夠格享有將要被授予的榮譽。

某個難得的機會,阿爾薩斯把自己的感受說給了烏瑟爾聽。自阿爾薩斯記事起,這位聖騎士在他眼中就是一個虔敬的典型,他對聖光的信仰堅如磐石。烏瑟爾有點窘,他的回答使阿爾薩斯大為吃驚。

「年輕人,沒有人覺得自己準備好了。沒有人覺得自己理所應得。你知道為什麼?因為沒有任何人理所應得。它是純粹的恩賜。我們生而卑賤,因為我們是人,所有的人類——嗯,還有精靈、矮人,所有的種族——都是有瑕疵的。但聖光愛我們。祂愛我們在關鍵時刻振奮精神而引發的奇蹟,祂愛我們互相關愛的善行,祂愛我們,因為我們可以努力的使每一天都活得有價值,以此來協助祂散佈福音,祂愛我們,即使我們知道自己未必能真正符合祂的期望。」

他拍拍阿爾薩斯的肩,給了阿爾薩斯一個少見的,率真的微笑。「今天你要站在那裡,像我當年那樣,受寵若驚甚至覺得自己不夠格,並且你要知道你所站的位置,是每一個聖騎士都站過的地方。」

這些給了阿爾薩斯少許安慰。

他昂首挺胸,揭起面甲,向頂著酷暑歡呼喝彩的人群微笑招手,玫瑰花瓣沐浴著他。某處號聲響起,一行人抵達了大教堂。阿爾薩斯翻身下馬,一個馬童牽走了他的戰騎。另一個僕人上前來取走他脫下的頭盔。他的頭髮業已汗溼,於是他戴著手甲迅速捋了一下。

阿爾薩斯從沒來過暴風城,大教堂散發出來的安詳和偉力使他印象深刻。雕花的臺階鋪著地毯,阿爾薩斯緩緩拾級而上,從炎熱的戶外步入沁涼的石制建築內部,讓他頓感舒爽。薰香的氣息和洛丹倫王家禮拜堂燃點的一樣,讓人感到平靜而親切。

教堂裡沒有了喧鬧的人群,只有幾排安靜恭謹的傑出人士和神職人員。阿爾薩斯認得出一些面孔:蓋恩·格雷曼,索拉斯·托爾貝恩,海軍上將戴林·普羅德摩爾——

阿爾薩斯睜大眼睛,不由得嘴角上翹,露出微笑。吉安娜!上次告別以後,這些年她當然也長大了。她不是那種驚豔的美人,卻也漂亮,在孩提時就吸引了他的那種活潑和智慧,現在仍然像燈塔的光輝般,從她身上散發出來。吉安娜發覺了阿爾薩斯的目光,她朝他淺淺一笑,虔敬的低下頭。

阿爾薩斯把注意力轉回前方的神壇,卻感覺心裡有一絲惴惴不安。他希望儀式結束後有機會能和她說話。

大主教阿隆索斯·法奧在神壇上等候。法奧的樣貌很難讓阿爾薩斯聯想到迄今所見過的統治者們,倒更像冬天爺爺。他身材粗短,眼睛明亮,雪白的長鬍須在下巴飄飛。即使在嚴肅的儀式中,老人也是那麼溫暖慈祥。法奧等阿爾薩斯走近並恭敬的在他面前跪下,便開啟一本巨大的書,開始宣講。

「在聖光感召之下,我們齊聚在此,將聖光之力賦予我們的兄弟。

「他將在祂的恩惠中重生。

「倚仗聖光之威,他將歸化民眾。

「藉助聖光之力,他將戰勝黑暗。

「憑藉聖光之智,他將引領同胞進入永恆的樂土。」

總主教的左邊有幾位男性——阿爾薩斯注意到也有少數幾位女性——身著飄逸的白色長袍,泰然肅立。有的拿著催眠般不停擺動的香薰,有的舉著巨大的蠟燭,還有一位手捧刺繡的藍色聖衣。之前阿爾薩斯曾被引見給他們,可現在他一個名字也想不起來。這對他來說不正常——他真誠的關心服侍他或為他效力的人,總是努力瞭解每個人的姓名。

法奧主教請牧師把他們的祝福給予阿爾薩斯。於是捧藍聖衣的一位走上前來,將聖袍披在他身上,並在他額頭塗上聖油。

「聖光慈悲在上,願汝同胞免受傷痛,」這位牧師說。

法奧轉向阿爾薩斯右手邊的人群。「白銀之手的騎士們,如果你們相信這個人值得接納,請給予他祝福。」

和牧師們相反,這群身著光亮的鎧甲,站立筆挺的人們,阿爾薩斯非常熟悉。他們是最早的白銀之手聖騎士。這是他們加入以後多年來第一次齊聚一堂:老當益壯的提里奧·佛丁現在管理著壁爐谷;身高六尺半的塞丹·達索漢,以及虔誠的加文拉德。只缺少了一位——圖拉揚,他在第二次戰爭中是安度因·洛薩的左右手,在阿爾薩斯十二歲的時候,他率部遠征,進入了黑暗之門,從此杳無音訊。

加文拉德上前一步,託著一把看上去非常沉重的巨大戰錘,戰錘的鑲銀錘頭蝕刻著神聖的符文,結實的錘柄則以藍色皮革包裹。他將這柄戰錘放在阿爾薩斯面前,然後回到他的佇列。接著上前來的正是阿爾薩斯的導師光明使者烏瑟爾,他手捧一對儀式肩鎧。儘管烏瑟爾是阿爾薩斯所知最能自控的人,當他將肩鎧覆上學生寬闊的肩膀時,也禁不住熱淚盈眶。他用有力而充滿情感的聲音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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