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巫妖王的崛起》小說信息

第十五章(第2頁,共2頁)

字體:

元素之靈發出最後的痛苦呻吟,如同垂死的人喉嚨裡發出咕嚕的響聲,便高舉起當作手的部分,消失了。

阿爾薩斯目瞪口呆的站在那裡,氣喘吁吁,熱氣從冰冷的唇間撥出,變成了白霧。他轉向那來之不易的戰利品,一看到那把劍,他所有的疑懼都煙消雲散。

「看,穆拉丁,」他深吸一口氣,意識到自己的聲音在發抖,「我們的救星,霜之哀傷。」

「等等,夥計。」穆拉丁命令似的粗聲說道,彷彿給阿爾薩斯兜頭一盆涼水。他眨眨眼,從恍惚的狂喜中驚醒,轉身看著矮人。

「什麼?為什麼?」他要求答案。

穆拉丁眯眼注視著懸浮的劍和它下面的祭壇。「這裡不太對勁。」他用粗短的指頭指著符文劍。「這容易過頭了。看看它,還帶著天知道從哪兒來的光,就像朵顯眼的花一樣等著人來摘。」

「容易過頭?」阿爾薩斯向他射去難以置信的目光。「你找它花了那麼長的時間。我們還得打倒這些東西才能靠近它。」

「呸,」穆拉丁哼了一聲。「我對古董的所有經驗都告訴我這事跟藏寶海灣的港口一樣可疑。」他嘆了口氣,眉頭仍然緊鎖。「等等……祭壇上有些字。我瞧瞧能不能看懂。這可能會告訴我們一些東西。」

兩人一同上前,穆拉丁跪下細看那些銘文,阿爾薩斯則靠近那把誘人的劍,只草草瞟了一眼穆拉丁感興趣的文字。它不屬於任何他所知的語言,但看矮人閃動著的眼神,他似乎可以看懂。

阿爾薩斯抬手敲了敲隔開他和劍的冰層——它光滑平整,冷得要命——是冰,沒錯,但它裡面蘊含著不尋常的東西,絕不僅僅是結凍的水。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能看出來,可他就是能。它有著某種非常強大,甚至神奇的能量。

霜之哀傷……

「好了,我想我認識這個。這是用卡里瑪格——元素語寫的,」穆拉丁繼續說。他讀著讀著便皺起了眉。「這是……一個警告。」

「警告?警告什麼?」很可能打碎冰層會給這把劍造成某種損傷,阿爾薩斯這麼想。這奇異的冰塊本身,看起來像是——從更大的一塊上切割下來的。穆拉丁翻譯的很慢。阿爾薩斯盯著劍,三心二意的聽著。

「得此劍者將獲無窮之力。利刃殺戮生命,力量創傷魂靈。」矮人跳起來,阿爾薩斯從沒見過他這麼震驚。「啊,我早該知道。這把劍被詛咒了!我們他孃的快離開這兒!」

穆拉丁的話使阿爾薩斯感到心裡奇怪的絞痛。離開?放著到手的無盡力量不要,把劍留在這兒,讓它懸冰牢裡無人問津?「無窮之力,」銘文裡是這麼承諾的,但同時也警告說,力量創傷魂靈。

「我的靈魂已經不完整了,」阿爾薩斯說。而事實如此。愛駒無謂的死亡,死屍橫行的恐怖慘劇,愛人的背叛,無不給他的心靈留下深深創痕——是的,他愛過吉安娜,現在可以承認了,在這魔劍的審判面前,他的靈魂裸露無遺。——他的心靈已然破碎,因為被迫屠殺了無數百姓,因為被迫欺騙自己忠誠的部下甚至殺人滅口。既然他的靈魂已經傷痕累累,那麼為了這即將清洗一切可怕罪孽的力量,再多幾道又有何妨。

「阿爾薩斯,夥計,」穆拉丁說,他聲音粗暴卻帶著懇求。「你已經夠多麻煩了,犯不著再給自己弄上個詛咒!」

「詛咒?」阿爾薩斯悲苦的笑道,「為了拯救家園,我樂意承受任何詛咒。」

他眼角的餘光瞥見穆拉丁打了個冷戰。「阿爾薩斯,你知道我是個實在人,從來不胡思亂想。可我告訴你,這絕對不是好事,小夥子。別管它了,讓它呆在這兒爛掉吧。瑪爾甘尼斯在這裡,好吧,沒問題,讓他的魔鬼屁股凍在這個狗不拉屎的鬼地方罷。別管它了,帶你的人回去吧。」

士兵們的影像突然充滿了阿爾薩斯的腦海。他看到了他們,還看到了他們旁邊無數已經死於瘟疫的人,他們死後變成了腐爛的行屍走肉。他們怎麼辦?他們的靈魂,他們的苦難,他們的犧牲該如何計算?另一幅景象悄然顯現——巨大的冰塊,和封存霜之哀傷的是同一種。現在他看到那塊冰是從哪來的了。它是某個更強大的事物的一部分——而存放著符文劍的這一塊,是被送來助他為死者報仇雪恨的。一個聲音在他腦際低語:死者要求復仇。

和成千上萬慘死者所遭受的可怕折磨相比,一小撮活人又算得了什麼。

「去他們的!」

這句話彷彿是從他體內某處爆發出來的。「我要對死去的人負責。什麼都不能阻止我為他們復仇,老朋友。」他勉強把視線從魔劍移開,和穆拉丁對視良久,他的神色略微緩和了一點。「即使是你。」

「阿爾薩斯——我教過你怎麼戰鬥。因為我想幫你成為一個好戰士和好國王。可當個好戰士很重要的一點是知道什麼仗該打——還有什麼武器能用。」他用一根粗短的食指點著霜之哀傷。「你會發現那個絕對不是你想要的。」

阿爾薩斯雙手扶著作為劍鞘的冰塊,將臉貼近它光滑的表面。穆拉丁繼續說著,但他的聲音彷彿來自於遙遠的空間。

「聽聽我的,夥計。我們會找到其他辦法救你的老百姓的。我們快走吧,回去想辦法。」

穆拉丁錯了。他就是不明白。阿爾薩斯必須留下。如果他現在離開,就等於再次失敗,而他不能讓那種事情發生。在每個關鍵時刻他都受到了阻撓。

但這次不會了。

他相信聖光存在,因為他可以看到祂並運用過祂的力量;他也相信有鬼魂和殭屍,因為他曾與之戰鬥。直到此刻之前,他還蔑視一切莫須有的力量、靈魂、或任何事物。但現在,他的心臟因為某種彷彿在侵蝕他靈魂的企盼,嚮往,乃至渴求而狂跳,話語彷彿自己從他的唇間湧出,充滿著可怕的飢渴。

「現在,我召喚這裡的魂靈們,」他說道,呼吸凍結在冰冷靜止的空氣中。霜之哀傷懸在他所及的範圍之外,等待著他。「不管你們是什麼,是好是壞或者兩樣都是。我能感覺到你們的存在,也知道你們在聽。我準備好了,想明白了。現在我向你們表明——只要你們助我拯救人民,我將甘願獻出我的一切,不惜付出任何代價。」

漫長難熬的沉寂,什麼也沒有發生。他撥出的熱氣凍結,消失,再凍結,冷汗綴滿了額頭。他呈獻出了自己所有的一切——但還是被拒絕了嗎?他再次失敗了嗎?

這時,一聲低沉的呻吟使阿爾薩斯屏住了呼吸,突然間冰塊平滑的表面綻出一道裂縫,它曲曲折折的飛速向上延伸,擴充套件,直到阿爾薩斯幾乎看不清冰塊深處的魔劍。緊接著他倒退一步,突如其來的巨大爆裂聲充斥了整個空間,震得他的耳朵嗡嗡作響。

封存魔劍的冰棺猛然炸裂,碎冰四濺,裂片利如刀劍。它們撞到堅硬的牆上和地上便粉碎了,但當阿爾薩斯跪倒下來,下意識的用手臂護住頭部時,他聽到一聲猝然終止的慘叫。

「穆拉丁!」

冰錐把矮人撞飛了幾尺。此時他仰面朝天的躺在冰冷的石地上,一隻冰矛刺穿了他的身體,鮮血從傷口緩緩流出。他的眼睛已經閉上了,身體癱軟無力。

阿爾薩斯慌亂的爬起來衝到他的老朋友、老教官身旁,一邊扯下手甲。他用一隻手臂環繞著穆拉丁癱軟的身軀,把手放在他的傷處,祈望聖光給予他治療的能量。罪惡感彷彿要將他撕碎。

這就是那個可怕的代價麼。竟然不是他自己的生命,而是曾經關心他,教導他,支援他的摯友的。淚水刺痛他的雙眼,他深埋著頭,向聖光祈禱。

都怪我的愚蠢,這代價該由我來付。求求您——

很快他便有了感應,如同摯友熟悉的輕撫,聖光再次灌注於他,祂是那麼溫暖而親切。阿爾薩斯嚥下了啜泣,看著光芒再次包裹他的手掌。他已經墮落得如此之深,但還來得及,聖光還沒有拋棄他,他唯一需要做的只是敞開心扉迎接祂。穆拉丁不會死的,他可以治好他,然後他們一起——

他的頸後一陣寒意。不,不,不是在頸後……而是在他的意識深處。他立刻抬眼看去——

然後驚呆了。

魔劍自己掙了出來,插在了他的面前,蒼藍色的符文散發出冰冷耀眼的光芒,將劍身完全包裹。而阿爾薩斯自己發出的光芒卻從他手上黯然消褪,他爬起來,幾乎神魂顛倒。霜之哀傷等待著他,如同情人等待著意中人的觸碰,等待他將它喚醒,讓它大放異彩。

他意識深處的聲音並未停止。這才是正道。信仰聖光是多麼愚蠢。它一次又一次讓他失望。它沒有拯救不敗,它無力阻止瘟疫的鐵蹄踏平他的王國、滅絕他的人民。而這力量,霜之哀傷的力量——是唯一能與恐懼魔王抗衡的。

雖然穆拉丁在這場可怕的戰爭中意外受害,但很有可能他將是最後一個犧牲品。阿爾薩斯站了起來,步履不穩的走向那發著光的武器,他的手顫抖著夠向前方,上面還染有摯友的鮮血。劍柄和他的手指契合得如此完美,彷彿他們就是為彼此而生。

冰寒刺穿了他,通過他戰抖的手臂傳遍他的全身,直刺進他的心臟。開始的感覺無比痛楚,他隱隱感到一絲警惕,但霎那間,一切都變得非常美妙,極度美妙。霜之哀傷是他的了,他也是霜之哀傷的,它在他意識深處低語著,撫慰著他,彷彿從來就屬於他。

他歡呼一聲,高舉魔劍,以驚歎和狂傲的眼神凝視著它。他將會處理好一切——他,阿爾薩斯·米奈希爾,榮光四射的霜之哀傷現在成為了他的一部分,如同他的意識,他的心臟,他的呼吸,他全神聆聽著它所揭示的奧秘。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