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爾點點頭。「我的名字叫薩爾。」
「那麼,薩爾,你最好知道營地的指揮官正要在來找你。」
「他的名字叫什麼?」薩爾心中一寒,他最害怕的事情來了。
「我不知道,但他穿著紅色和金色的外衣,上面還有一隻黑色的獵鷹——」
「布萊克摩爾,」薩爾嘶嘶地說。「我應該知道他能找到我。」
一陣響亮地叮噹聲傳了過來,所有的獸人都轉向那座高大的塔樓。「我們要列隊了,」那個女獸人說。「雖然平常點名不是這個時間。」
「他們要找你,薩爾,」凱爾加說。「但他們將找不到你。你現在必須走。守衛會因為指揮官來了而分神。我會製造點樂子。最小的守衛區在營地的盡頭。我們都要去鈴聲響起的地方,就像牲口一樣,」他說,平靜而有風度地自嘲著。「走。現在。」
薩爾二話不說。抬起腳跟快速地跑起來,路線跟突然擁擠起來的獸人們方向相反。就在他拼命推擠著的時候,他聽見痛苦的叫喊。是那個女獸人。他不敢停下來回頭看,但當他聽見凱爾加用獸人語刺耳地咆哮著的時候,他明白了。凱爾加不知怎麼的盡力迴歸到內心深處,找了他原本戰魂的影子。他開始跟那個女獸人戰鬥。從守衛的聲音聽起來,這可是非同尋常的。他們一一個上來把廝打的獸人分開,在薩爾的注視下,一些在牆邊巡視的守衛急忙向喊叫聲跑去。
他們可能會打凱爾加和那個無辜的女獸人,薩爾想。他對此感到深深的後悔。但他告訴自己,因為他們的行為,我才得到了自由,我要去做我能做到的任何事情來保證以後沒有一個人類能再次毆打一個獸人。
從小在一間嚴密守衛的囚室中長大,被人監視他的一舉一動,此時薩爾無法相信他如此輕易地越過了那堵牆,在失足滑倒之際就獲得了自由。前面是一片被濃密森林覆蓋的地區。他跑得比以前任何時候到要快,知道自己在開闊地帶的每一分鐘都可能受到攻擊。現在,還沒有人預警,沒有人追趕。
他在森林裡跑了幾個小時,隱沒在森林中,走著之字形的路線,儘可能地讓毫無疑問會前來的搜尋隊難以找到他。終於,他慢了下來,喘息著。他爬上一顆矮樹,當他從樹葉濃密的遮蓋中探出頭來的時候,他看見了一片綠色的海洋。
他眨著眼睛,尋找太陽。它正朝著地平線,走在傍晚的路上。西面,凱爾加說過格羅姆·地獄咆哮的氏族從西面來。
他要找到這個地獄咆哮,一起,他們會解放被囚禁的兄弟姐妹。
帶著黑色的手套的雙手扣在身後,營地的指揮官,埃德拉斯·布萊克摩爾,慢慢地走在一排獸人前面。他們所有人都害羞地避開了他,凝視著他們結著泥塊的雙腳。布萊克摩爾不得不承認他們變得有趣多了,以往當他們擁有某種精神時,則更致命。
布萊克摩爾拿起一塊灑有香水的手巾掩住鼻子來掩蓋惡臭。緊緊跟在他身後的,像一條狗等待著主人一時興起似的,是拉姆卡主管。他曾經聽說過一些關於她的好話;她比大多數男人都要有效率。但如果她曾經抓住了他的薩爾,然後讓他從手指間溜走的話,他不會仁慈的。
「那個你認為是薩爾的在哪裡?」他問拉姆卡的衛士瓦里克。這個年輕人比他的長官更沉得住氣,但即使是他的眼中也開始流露出一絲驚慌的神色。
「我曾經在角鬥士戰中看到過他,那藍色的眼睛是很少見的……」瓦里克說,開始有些結巴。
「你在這看見他了嗎?」
「不,沒有,中將。我沒有。」
「可能那不是薩爾。」
「我們確實發現了一些他偷的東西,」瓦里克突然想起來。他打了個響指,一個手下跑開,然後拿著一個大包裹回來了。「你認得這個嗎?」
他向布萊克摩爾遞上一把普通的匕首,刀柄朝著自己是必要的禮節。
布萊克摩爾的呼吸停在了喉嚨裡。他曾奇怪這個東西跑到哪裡去了。它並不昂貴,但是他丟失了……他用大拇指摩挲著胸前的標誌,那黑色的獵鷹。「這是我的,還有其他什麼嗎?」
「一些紙……拉姆卡主管還沒來得及看它們呢……」瓦里克掩飾了一些東西,但是布萊克摩爾明白。這個白痴不識字。薩爾可能有什麼樣的紙張?毫無疑問,是從他的書中撕下來的。布萊克摩爾翻著包裹,把底下的紙都拿了出來。他把其中一張放到光線下。
……希望我能跟你說話而不是僅僅跟你通訊。我在擂臺上看見你,我為你感到傷心……
信件!誰能……他又拿起一張。
……越來越找不到時間寫信了。我們的主人對我們倆都有這麼多要求。我聽說他打你。親愛的朋友,我為你感到難過。你不該遭受那些……
泰拉莎
一股從未有過的巨大痛楚揪住了布萊克摩爾的心。他拿出更多的信……以聖光的名義,這還有好幾打……可能上百封。這兩個人一起謀劃了多久?他的眼睛不知怎麼開始刺痛,呼吸變得艱難。泰麗……泰麗,你怎麼能,你從來不缺任何東西……
「大人?」拉姆卡關切的聲音把布萊克摩爾從痛苦的震驚中帶了回來。他深深吸了一口氣,眨了眨眼睛,把洩密的淚水趕了回去。「您還好嗎?」
「不,拉姆卡主管。」他的聲音比以前更冷酷和沉靜,對此他感到很高興。「一切都不好。你曾抓住了我的獸人薩爾,在擂臺上優雅的最好的角鬥士之一。他這些年來為我賺了不少錢,並且還將為我賺更多。毫無疑問,你的人抓住的就是他。而我在這排人裡面根本沒有看見他。」
他愉快地,敏銳地注意到了拉姆卡的臉上漸漸失去色彩。「他可能躲在營地裡,」她報告說。
「他可能,」布萊克摩爾說,咧著嘴唇露出白色的牙齒笑了起來。「讓我們這樣希望吧,為了你以後的好運,拉姆卡主管。搜尋營地。馬上。」
她急忙執行命令,喊著號令。薩爾當然不會蠢到前來列隊,像只聽從哨令的狗一樣。他不可能還在這裡。但不知怎麼的,布萊克摩爾感覺薩爾已經逃走了。他在其他地方,做……什麼?他和那個婊子泰拉莎圖謀了什麼計劃?
布萊克摩爾是對的。一次徹底的搜查什麼也沒找到。沒有一個獸人,詛咒他們,承認看見了薩爾。布萊克摩爾降了拉姆卡的職,讓瓦里克坐她的位子,然後慢慢地騎馬返回。蘭頓在半路遇見了他,並且表示同情,但即使是蘭頓快樂,愚蠢的嘮叨也沒有讓布萊克摩爾走出陰鬱。在一個烈焰翻滾的晚上,他同時失去了最重要的兩樣東西:薩爾和泰拉莎。
他拖著步子返回住處,走進臥室,輕輕地開啟門。光照在泰拉莎熟睡的臉上。溫柔地,不吵醒她,布萊克摩爾坐到床上。他脫下手套,觸控她柔軟光滑的臉頰。她是如此的美麗。她的撫摸令他顫慄,她的笑聲令他動容。但再也不會那樣了。
「好好睡吧,漂亮的叛徒,」他耳語著。彎下腰親吻她,心中的痛依然還在但被無情地壓抑住。「好好睡吧,直到我需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