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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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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頓毫無頭緒。表面上,他指揮和控制著這裡的每一個人,但這些從地下冒出的巨大藤蔓將這層假象毫不保留的撕碎了。現在剩下的只有徹底的恐慌,劍擊砍在盾或者肉體上的聲音,以及垂死的哭嚎聲。

甚至他自己都把握不住該攻擊誰。周圍太暗了,他什麼都看不清,他只能盲目的揮動著自己的劍,一邊發狂的進攻一邊吼叫和哭泣。有幾次蘭頓感到他的劍刺進了某人的肉體,但大多數時候他僅僅只是劈開了空氣。他完全被恐懼感所驅使著,另一方面他也暗暗為自己還能不斷揮動武器而驚異不已。

猛然間,一次猛烈的突擊結結實實的落在他幾乎武裝到牙齒的全身甲上。不知何故,他固執地抬著頭盯著那個對他發動攻擊的巨大而強壯的生物。短暫的一瞬之後,蘭頓的眼睛看清了攻擊者,他的嘴顫抖著張開了。

「薩爾!」他叫著。

那獸人也認出了他,獸人的眼睛頓時睜大了,他的眼裡滿是怒火。蘭頓只看到一隻巨大的拳頭,然後他便什麼都不知道了。

薩爾絲毫不在乎蘭頓的手下的性命,他們就站在他和那些他要去解放的被囚禁的族人之間;如果他們死掉,那也是死於光明正大的戰鬥之中,是不可違逆的宿命。但是蘭頓,他卻希望讓他活著。

他依然記得布萊克摩爾的這個小跟屁蟲。蘭頓總是一臉獻媚的根在他主子後頭從不多嘴,然後在薩爾面前擺出一副嫌惡和輕蔑的高高在上的表情。但是薩爾同樣知道沒人比這個可憐又沒有絲毫意志力的傢伙更接近他的敵人了,儘管蘭頓罪該萬死,薩爾還是決定讓他在這場戰役中活下來。

薩爾把不省人事的隊長丟到自己肩上然後轉身在擁擠的廝殺著的人潮中殺出一條路來。飛快的跑回樹林中的藏身處後,他把如一大袋土豆般癱軟的蘭頓扔在腳邊的老橡樹下,然後用自己的肩帶把他的雙手牢牢綁住。在我回來前幫我好好守著他,他對老橡樹說道。作為回應,粗壯的樹根冒出來,合攏,將蘭頓緊緊地束縛住了。

薩爾轉身飛跑著再次加入戰鬥。通常,解放自己的人民只需花上很短的時間就能完成,但是這次有些不同。當薩爾回到他的同志們的隊伍中時戰鬥仍在繼續,並且看起來將永遠的持續下去。被囚禁的獸人們為了重獲自由已經做了他們所能做的一切。有那麼一陣子,薩爾殺過了人類的守衛並開始搜尋營地。他發現還是有幾個獸人縮在牆角。起初他們薩爾時他們只是一味畏縮,戰鬥令薩爾熱血沸騰,他很難控制自己不對他們大喊大叫。不過他還是設法耐心地讓所有人都跟他走,把他們從絕望的情緒中拯救出來,變成一群勇猛的戰士。

最後,當他確認所有被囚禁的獸人都重獲自由後,他轉身向戰況最激烈的地方衝去。在那裡,地獄咆哮正用他所有的力量,如惡魔般狂野的戰鬥著。毀滅之錘呢?這位超凡的酋長這時候應該高呼撤退了,這樣獸人們才能重新集結,修養療傷,然後為下一步的行動作計劃。

這是一場血腥的戰鬥。他的眾多兄弟姐妹穿著戰甲倒下,死去或者奄奄一息。薩爾決定行使自己副指揮官的權力,他大吼:「撤退!撤退!」

但是許多人都沒有聽到薩爾的話,他們被嗜血的慾望所控制了。薩爾在將士們之間奔跑,抵擋住一次又一次攻擊,對他們咆哮著獸人們絕不願意聽到,但至關重要,甚至對他們存亡攸關的詞:「撤退!撤退!」

他的吼叫終於刺穿了戰場上的迷霧,隨著最後的幾下攻擊,獸人們自覺地退出了營地的邊界。眾多人類的騎士——毫無疑問的騎士——開始追擊獸人。薩爾在陣外等候著,吼著,「快走,快走!」獸人們遠比人類高大強壯以及行動迅速,當最後一個獸人飛跑著翻過山頭衝向自由,薩爾急轉過身,將雙腳深深的插入腳下鮮血和硬土和成的發著惡臭的泥濘之中,開始召喚大地之魂。

大地回應了他的召喚。營地之下的大地開始顫抖,營地中心因為衝擊而微微發皺。在薩爾面前,大地破裂並抬高了,營地周圍堅固的石牆轟然坍塌。尖叫聲衝擊著薩爾的耳膜,不是飽含那些鬥志或者侮辱,而是徹底的恐懼。他幾乎要被一陣洶湧的憐憫之情衝倒了,他硬起心腸:這些騎士聽從布萊克摩爾的命,他們對獸人絕會不心慈手軟,他們會把那些沒能殺死的獸人全關起來,他們抓住薩爾僅僅只是為了讓他成為一個奴隸。他們選擇服從這樣的命令,因此他們需要為此付出生命的代價。

大地扭曲著。尖叫聲被淹沒在建築物倒塌以及落石所發出的巨大的轟響中。接著,如同它們來時那麼突然一樣,尖叫聲消失了。

薩爾站在那裡,注視著那些碎石——那曾經埋葬了他的人民的的集中營。廢墟里傳來微弱的呻吟,薩爾硬著心腸不做理會。他的人民受了傷,在痛苦的呻吟。他需要去照顧他們。

他閉上眼,向大地之靈表達了自己的感激之情,然後他轉過身,向著他的人民疾走而去。

通常這時候場面都很混亂,但這次看起來尤為如此。當他跑上陡峭的山地時,他見到了正在焦急地尋找他的地獄咆哮。

「毀滅之錘,」地獄咆哮刺耳地說,「你最好趕緊。」

薩爾的心不安的跳動起來。不可能是毀滅之錘,他不可能遇到危險……他跟在地獄咆哮身後,推開路上擁擠無聊的獸人,一路奔向奧格瑞姆·毀滅之錘——他正以在一棵樹根邊上。

薩爾驚懼地喘息著。一根至少兩英尺長的長矛從毀滅之錘寬闊的背部伸了出來。當薩爾看到這一切的時候,他的視線僵住了,毀滅之錘的兩個貼身護衛正在試圖取下那圓形的胸甲。現在薩爾可以看到,長矛穿透了襯在板甲裡面的軟皮甲,傷口周圍已經紅了一片。那股刺穿毀滅之錘身體的力量同時也讓胸甲的另一面凹了下去。

德雷克塔爾跪在毀滅之錘身邊,他抬起已經瞎了的雙眼望著薩爾。他輕輕的搖了搖頭,起身退到了後邊。

血液衝撞著薩爾的耳膜,朦朧中他聽到強大的戰士正在呼喚著他的名字。震驚而躊躇著,薩爾跪到在毀滅之錘身邊。

「是一次卑鄙的暗襲,」毀滅之錘沙啞地說,血從他的嘴裡汩汩而出,「我被懦夫從身後擊倒了。」

「大人,」薩爾悲哀地說,毀滅之錘擺了擺手打斷了他。

「我需要你的幫助,薩爾。兩件事。你必須堅持我們所開始的事業。我曾經領導了部落一次。但是看來命運不讓我再領導一次了。」他顫抖著,面部扭曲出極度痛苦的表情,然後他繼續說道,「你現在是酋長了,薩爾,杜-杜隆坦的兒子。你將穿起我的戰甲,拿起我的錘子。」

毀滅之錘向薩爾伸出手,薩爾緊緊握住這隻還戴著盔甲,流血不止的手。「你知道該做什麼。現在是你照顧他們了。我找不到……更好的繼承人了。你的父親會為你驕傲的……幫幫我……」

薩爾的手顫抖著,他幫著那兩個年輕的獸人將毀滅之錘身上的鎧甲一塊一塊卸下。但是奧格瑞姆背上突出的長矛不允許他們再動剩下那些部分的盔甲了。

「第二件事,」毀滅之錘咆哮著。這倒下的英雄周圍狹小的空間裡擠滿了人,而每時每刻都有人不斷朝這裡趕來,「死在一個懦夫的襲擊之下太令人羞愧了,」他說,「我不想在身體還有這些人類的背信棄義之物的時候死掉。」他的一隻手在長矛上摸索著,手指虛弱地抖了幾下,然後落了下去,「我曾試圖把它拔出來,但是我已經沒什麼力氣了……快,薩爾。為了我拔掉它。」

薩爾感到他的胸腔快被一隻無形的大手壓碎了,他點了點頭。他迫使自己堅強面對他必須滿足他的朋友和老師的要求的巨大傷痛,他合攏手指,按進毀滅之錘的肌肉中。

毀滅之錘大聲的喊叫,他的憤怒如同他所受的痛苦一般強烈。「拔出來!」他大吼。

閉上眼,薩爾拔了。那被鮮血浸透了的杆往外長了幾英寸。毀滅之錘發出的聲音幾乎要將薩爾的心臟都震破了。

「再來!」強大的戰士咆哮著。薩爾深深地吸了口氣然後發力了,他由衷希望他能把它整個拔出來。向後拔的時候,突然的失力讓他結結實實的向後摔在了地上。

黑紅色的血液從毀滅之錘胃部位置上那個致命的傷洞中湧出。地獄咆哮在薩爾邊上低沉地說,「我看到了。在你讓那些馬丟下他們的主人之前。他一個人面對著他們八個騎在馬上的傢伙。那是我見過的最勇敢的行為。」

薩爾默默的點了點頭,然後跪在毀滅之錘身邊。「偉大的首領,」薩爾低聲說,因此只有毀滅之錘才能聽到他的話,「我恐怕還沒有資格穿上你的盔甲,拿上你的武器。」

「沒人生來傑出,」毀滅之錘的聲音微弱而含糊,「你會帶領他們……勝利……會帶給他們……安寧……」

他的眼睛閉上了,毀滅之錘向前倒向薩爾,薩爾趕緊抓住他,他撐著他,好一會兒之後,薩爾感到一隻手放在了他的肩上。是德雷克塔爾,他的手滑到薩爾的手臂下扶著薩爾起來。

「他們正看著呢。」德雷克塔爾對薩爾輕輕地說,「他們不能沒有領袖。你必須穿上盔甲,告訴他們你是新的酋長。」

「長官,」一個聽到德雷克塔爾說話的獸人說道,「盔甲……」他嚥了口唾沫,「盔甲被刺穿了——我們得把它換掉。」

「不,」薩爾說,「它不會被換掉。在下一次戰鬥之前你得把它的形狀修復好,而我將穿上它。為了奧格瑞姆·毀滅之錘的榮耀,他為了我們的自由而獻出了生命。」

他站在那裡,讓他們幫他穿上盔甲。他掩飾住心底巨大的傷痛,對著眾人露出勇敢的面容。周圍的獸人們安靜而充滿敬意的注視著他。德雷克塔爾說得沒錯,他需要這麼做。他彎下身,拾起巨大的戰錘,在他的頭頂上揮舞著。

「奧格瑞姆·毀滅之錘任命我為新的酋長,」他喊道,「這不是我所向往的,但我沒有選擇。我被任命了,我也將服從這任命。你們誰願意跟隨我去為我們的人民謀求自由?」

一陣哀吼想起,飽含對他們逝去領袖的傷痛。然而這也是充滿希望的聲音。薩爾站在那裡,向上舉起毀滅之錘那把傳奇般的的武器,他知道,無論成功的希望有多渺茫,勝利終將屬於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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