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用著急,」醫生說,「她生活在一個沒有時間概念的世界裡。」
在飛回洛杉磯的飛機上,克羅斯與阿西娜商定,他要直接回拉斯維加斯,不陪阿西娜去馬里布了。整個航程中,只有一段時間比較可怕。足有半小時的工夫,阿西娜悲切得都直不起身子,默默無言地哭泣著。後來才平靜下來。
臨別時,阿西娜對克羅斯說:「真遺憾,我們在巴黎始終沒能做愛。」可是克羅斯心裡明白,她這是說客氣話。在這個當口,一想到做愛,就會引起她的反感。像她女兒一樣,她如今也與外界隔絕了。
獵屋的一個戰士開著一輛大轎車,到機場迎接克羅斯。利亞-瓦齊坐在後座。利亞拉上了玻璃隔板,不讓駕駛員聽見他們的談話。
「洛西偵探又在搗鼓要見我,」他說,「他下次來就要他的命。」
「耐心些。」克羅斯說。
「我會看火候的,相信我好啦,」利亞說,「還有一個情況。布朗克斯聚居區的一夥人駐進了洛杉磯,我不知道是奉誰的命令。我看你需要保鏢。」
「尚不需要,」克歲斯說,「你的6人小隊集中了嗎?」
「是的,」利亞說,「不過,這些人是不會跟克萊裡庫齊奧家族分庭抗禮的。」
一回到華廈,克羅斯就見到湯姆-波拉德送來的一份備忘錄,有關吉姆-洛西的一份完整檔案,讀起來倒頗為有趣。還有一份情報,可以據此立即採取行動。
克羅斯從賭場出納室提取了10萬美元,全是100美元票面的鈔票。他通知利亞,他們要去洛杉磯。利亞給他開車,不要別人跟他們一起去。他把波拉德的備忘錄拿給利亞看了。第二天,他們飛到了洛杉磯,租了一輛車開到了聖莫尼卡。
菲爾-夏基正在房前修刈草坪。克羅斯和利亞鑽出汽車,自稱是波拉德的朋友,想要了解點情況。利亞仔細地端詳著夏基的面孔。隨後,他回到汽車那裡。
菲爾-夏基並不像吉姆-洛西那樣威武,不過他看上去也挺強壯。看起來,多年的警察工作似乎也使他對人類失去了信心。他具有最出色的警察所具有的機警多疑、嚴肅認真。但他顯然不是個快活的人。
夏基把克羅斯領進他家裡。這可真是一座平房,室內又陰暗又陳舊,一副淒涼的樣子,儼然是一個沒有女人、沒有孩子的寓所。夏基先給波拉德打了個電話,核實一下來人的身份。接著,也不講究禮貌,既不讓座,又不給喝的,便對克羅斯說:「開始問吧。」
克羅斯開啟公文包,取出一疊100美元的鈔票。「這是1萬美元,」他說,「這還只是作為聽我講話的報酬。不過,這還要花費點時問。給一個座位,來一杯啤酒怎麼樣?」
夏基咧嘴笑了。克羅斯心想,一個出色的警察肯於合作,真是謙和得出奇。
夏基漫不經心地把錢塞進褲子口袋裡。「我喜歡你,」夏基說,「你很聰明。你知道能讓人開口的是錢,不是廢話。」
他們坐在平房後陽臺上的一張小圓桌跟前,這裡俯瞰著大洋大街,可以望見沙灘和前面的海面。兩人喝著從酒瓶裡倒出的啤酒。夏基拍了拍口袋,確信錢還裝在裡面。
克羅斯說:「如果你讓我聽到正確的回答,事後馬上再給你兩萬美元。還有,如果你對我來過這裡保持緘默,我兩個月後帶著1萬美元再來拜會你。」
夏基又咧嘴笑了,不過這一回笑中帶有幾分狡黠。「兩個月後你就不在乎我向誰透露了,是吧?」
「是的。」克羅斯說。
夏基這時一本正經。「我不能向你透露會使任何人受到控告的任何情況。」
「嗨,那你就不知道我究竟是什麼人,」克羅斯說,「也許,你最好再給波拉德打個電話。」
夏基唐突地說道:「我知道你是什麼人。吉姆-洛西對我說,我始終要正確地對待你。自始至終。」接著,他便擺出一副洗耳恭聽的神態,這是他的職責。
克羅斯說:「最近10年來,你一直和吉姆-洛西合作,兩人都撈了不少外快。後來你退休了。我想知道為什麼。」
「這麼說你是在追究吉姆,」夏基說,「這可是很危險的。他是我所認識的最勇敢、最精明的警察。」
「為人誠實嗎?」克羅斯問。
「我們是警察,而且是洛杉磯的警察,」夏基說,「你知道這他媽的意味著什麼嗎?如果我們老老實實地執行任務,把美籍西班牙人和黑人打得屁滾尿流,我們就會受到起訴,丟掉飯碗。我們所能逮捕而又不至於招來麻煩的,就只有那些有錢的白人笨蛋。哎,我可沒有什麼偏見,可我為什麼偏要把白人投進監獄,而不能把另一種人投進監獄呢?這不對頭嘛。」
「可我知道吉姆胸前掛滿了獎章,」克羅斯說,「你也得到幾枚。」夏基朝他輕蔑地聳了聳肩。「你要是稍微有點膽量的話,你在這座城市就沒法不做個英雄警察。有好多傢伙就不懂得,他們要是談吐文雅一些,事情還是好辦的。他們有些人是不折不扣的殺手。因此,我們不得不進行自衛,便獲得了幾枚獎章。請相信我,我們從不尋釁打架。」
克羅斯懷疑夏基說的每一句話。吉姆-洛西儘管穿著花裡胡哨的衣服,卻是個天生喜歡施暴的傢伙。
「你們兩人什麼事都合夥幹嗎?」克羅斯問,「你對什麼情況都瞭解嗎?」
夏基笑了。「吉姆-洛西?他總是頭兒。有時候,我甚至都不知道我們在幹什麼。我甚至都不知道我們獲得多少報酬。這都由吉姆一手包乾,他交給我他所說的公平的一份。」他頓了一下,「他有他自己的規矩。」
「那你們是怎麼賺錢的?」克羅斯問。
「我們接受幾家大賭博辛迪加的贓款,」夏基說,「有時還接受毒品販子的賄賂。吉姆-洛西一度不肯接受毒品贓款,可是世界上的每一個警察都接受了,所以我們也接受了。」
「你和洛西有沒有利用一個姓馬洛的黑人小夥子向你們告發販賣毒品的大亨?」克羅斯問。
「當然有啦,」夏基說,「馬洛。一個極其膽小的好小夥子。我們一直在利用他。」
克羅斯問:「所以,當你聽說洛西見他搶劫殺人後逃跑把他打死了時,你感到吃驚吧?」
「決不,」夏基說,「都是緝毒科班出身的人。可他們總是吊兒郎當的,總要把事情搞得一團糟。吉姆處在那種情況下,從不按照教導發出警告。他只知道開槍。」
「但是他們這樣碰到一起,」克羅斯說,「這豈不是奇怪的巧合嗎?」
夏基的面孔似乎第一次失去了那堅韌不拔的神情,變得愁眉苦臉。「這事是有些可疑,」他說,「整個事情都很可疑。不過我想,我現在必須給你講點情況。吉姆-洛西很勇敢,女人都很喜歡他,男人都很敬重他。我是他的夥伴,同樣很敬重他。但是,事實上他總是個形跡可疑的人。」
「因此,這可能是一種栽贓。」克羅斯說。
「不,不,」夏基說,「你應該明白。這工作促使你受賄,但是不會使你成為職業殺手。吉姆-洛西決不會幹那事兒。我決不相信。」
「那你為什麼在那之後就退休了呢?」克羅斯問。
「只是因為吉姆搞得我很緊張。」夏基說。
「幾個月前我在馬利布見到過洛西,」克羅斯說,「他是一個人。他經常不跟你一起行動嗎?」
夏基又咧嘴笑了。「有時候,」他說,「就是他去試女演員的那一次。你會感到驚訝,他在那一件事上經常佔大明星的上風。有時他和別人一起吃飯,不想讓我在場。」
「還有一件事,」克羅斯說,「吉姆-洛西是個種族主義者嗎?他仇恨黑人嗎?」
夏基向他投去了頑皮而驚訝的神情。「他當然仇恨。你是一個該死的自由主義者,對吧?你認為那很可怕嗎?你出去幹一年這差事。你會投票支援把他們全都送進動物園。」
「我還有一個問題,」克羅斯說,「你有沒有看見他和一個頭戴滑稽帽子的矮個子待在一起?」
「一個義大利人,」夏基說,「我們在一起吃飯,然後吉姆就叫我走開了。一個怪得嚇人的傢伙。」
克羅斯伸手到公文包裡又取出兩疊錢。「這是兩萬美元,」他說,「還要記住,你要是保持緘默,就會再得到5萬美元。好嗎?」
「我知道你是誰。」夏基說。
「你當然知道,」克羅斯說,「我指示波拉德告訴你我是誰。」
「我知道你究竟是什麼人,」夏基說,咧嘴露出了很有感染力的笑,「正因為如此,我才沒有馬上要下你整個公文包裡的錢。也正因為如此,我將保持緘默兩個月。你和洛西兩個人,我不知道誰會先殺了我。」
克羅斯-德利納意識到,他面臨嚴重的問題。他知道吉姆-洛西接受克萊裡庫齊奧家族的賄賂,知道他一年得到5萬美元的薪水,執行特殊任務還有額外獎勵,但其中並不包括謀殺。克羅斯足以做出最終的判斷了。丹特和洛西殺死了他父親。他很容易做出這一判斷,他不受法律證據的約束。他接受的全是克萊裡庫齊奧家族的訓練,這就幫助他作出了有罪的裁判。他了解他父親的能力和個性。哪個行兇搶劫犯也無法接近他。他也瞭解丹特的個性和能力,知道丹特討厭他父親。
主要的問題是:丹特是自行其是,還是唐指揮殺人的?可是克萊裡庫齊奧家族沒有理由呀,他父親忠心耿耿地幹了40多年,為家族的飛黃騰達發揮了重要的作用。他是抗擊聖迪奧家族的大功臣。克羅斯並非第一次納悶:為什麼從未有人向他詳細敘說這場戰爭,他父親沒說過,格羅內韋爾特沒說過,喬治、佩蒂和文森特也沒說過。
克羅斯心裡越琢磨,就越確信一樁事:唐沒有插手殺害他父親。唐-多米尼科是個十分保守的生意人。他獎勵忠心耿耿為他效勞的人,而不懲罰這樣的人。他為人極其公正,達到冷酷無情的地步。不過,最充分的論點是:假若是他殺害了皮皮,他決不會讓克羅斯活著。這就證明唐是無辜的。
唐-多米尼科相信上帝,有時相信命運,但他並不相信巧合。那個行兇搶劫犯打死了皮皮,而吉姆-洛西又是打死行兇搶劫犯的警察,唐決不會相信這樣的巧合。他肯定做過調查,發現丹特與洛西有牽連。他不僅會知道丹特有罪,還會知道他出於什麼動機。
丹特的母親羅絲-瑪麗怎麼樣?她知道什麼呢?她聽說皮皮遇難時,來了一次最嚴重的發作,尖聲刺耳地不知喊叫什麼,嗚嗚咽咽地哭個不停,唐說把她送到了他多年前資助的東漢普頓精神病醫院。她在那裡至少要待一個月。
除了丹特、喬治、文森特和佩蒂以外,唐總是禁止別人去醫院探視羅絲-瑪麗。不過克羅斯經常送去鮮花和成籃的水果。那麼羅絲-瑪麗究竟為什麼這樣肝腸寸斷呢?難道她知道丹特有罪,瞭解他的動機?這時候,克羅斯想起唐曾說過,丹特要做他的財產繼承人。這是個不祥之兆。克羅斯打定主意,他要不顧唐的禁令,到醫院看望羅絲-瑪麗。他去時要帶上鮮花、水果、巧克力和乾酪,還要帶著一片真情,不過目的是哄騙她出賣她兒子。
兩天之後,克羅斯走進了東漢普頓精神病醫院的門廳。門口有兩個門警,有一個把他領到了接待處。
接待處的女士是個中年人,穿著很考究。克羅斯說明了來意,女士向他投去了迷人的微笑,說他必須等候半個小時,因為羅絲-瑪麗正在做一個小醫療程式。等做完後,她會通知他的。
克羅斯坐在接待區的候診室裡,就在門廳旁邊,裡面有桌子和硬墊扶手椅。他拿起一本好萊塢雜誌,翻閱當中,見到一篇介紹洛杉磯偵探英雄吉姆-洛西的文章。文章詳細列舉了他的英雄事蹟,最卓著的是打死了搶劫殺人犯馬洛。有兩個說法讓克羅斯感到好笑。他父親被說成一家商情服務社的業主,一個兇殘的罪犯的無可奈何的受害者。文章的結束語也很惹人注目,說什麼要是有更多吉姆-洛西這樣的警察,街頭犯罪將受到控制。
一個護士拍了拍他的肩膀。這是個看上去強壯得令人生畏的人,但她帶著和悅的微笑說道:「我帶你上去。」
克羅斯拿起那盒巧克力和買來的鮮花,跟著護士上了不高的一段樓梯,然後穿過一條很長的走廊,走廊裡有一道道的門。到了最後一道門,護士用一把萬能鑰匙,把門開啟了。她示意克羅斯進屋裡,隨即為他關上了門。
羅絲-瑪麗穿著一件灰色晨衣,頭髮扎得整整齊齊的,正在看一臺小電視。她一瞧見克羅斯,便忽地從長沙發上跳起來,撲進他的懷裡。她嗚嗚地哭了。克羅斯親了親她的臉腮,把巧克力和鮮花送給了她。
「哦,你來看我啦,」羅絲說,「我還以為你因為我對不起你父親而恨我呢。」
「你沒有對不起我父親的地方。」克羅斯說,把她領回到長沙發上。隨後,他關上了電視,跪在長沙發旁邊。「我真為你擔心。」
羅絲伸手撫摩他的頭髮。「你總是這麼美,」她說,「真遺憾,你是你父親的兒子。我很高興看到他死了。不過我早就知道要出可怕的事情。這天地間全是我給他撒下的毒。你以為我父親會善罷甘休嗎?」
「唐是個公正人,」克羅斯說,「他決不會責怪你。」
「他愚弄了你,就像愚弄了所有的人一樣,」羅絲-瑪麗說,「千萬不要信任他。他出賣了自己的女兒,出賣了自己的外孫,出賣了自己的外甥。……現在又要出賣你。」
她的嗓門扯得很高,克羅斯怕她再一次發作。
「安靜下來,羅姨媽,」克羅斯說,「告訴我你遇到了什麼煩惱,非得回到這兒。」他直瞪瞪地盯著她的眼睛,心想她年輕時該有多麼漂亮呀,如今眼裡還透著天真的神氣。
羅絲-瑪麗小聲說道:「讓他們給你講講對聖迪奧家族的戰爭,那樣一來,你就什麼都明白了。」她往克羅斯身後望去,隨即用手捂住了頭。克羅斯轉過身。門開啟了。文森特和佩蒂靜悄悄地站在那裡。羅絲-瑪麗忽地從沙發上跳起來,跑進臥室,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文森特的嚴峻面孔流露出了憐憫和絕望。「天哪!」他說。他走到臥室門口,敲了敲門,然後對著門縫說道:「羅,開開門。我們是你的兄弟,不會傷害你的……」
克羅斯說:「好巧啊,在這兒遇見你們。我也是來看望羅絲-瑪麗的。」
文森特從來沒有工夫說廢話。「我們可不是來看望她的。唐想要在誇格見你。」
克羅斯揣摩了一下局勢。顯然,接待員給誇格的什麼人打過電話。顯然,這一步是早就計劃好了。同樣很顯然,唐不想讓他跟羅絲-瑪麗交談。他打發佩蒂和文森特來找他,就說明不是要謀殺他,他們不會這樣冒冒失失地暴露自己。
文森特說的話證實了這一點:「克羅斯,我乘你的車跟你一起走。佩蒂乘他自己的車。」克萊裡庫齊奧家族的謀殺決不會是一對一。
克羅斯說:「我們不能這樣丟下羅絲-瑪麗。」
「當然可以,」佩蒂說,「護士會給她打針的。」
克羅斯一面開車,一面試圖沒話找話說。「文森特,你們兩個傢伙確實來得很快呀。」
「佩蒂開車,」文森特說,「他是個該死的瘋子。」他頓了頓,隨後以憂慮的口吻說道:「克羅斯,你是知道規定的,怎麼還去看望羅絲-瑪麗?」
「嗨,」克羅斯說,「我成長的過程中,羅絲-瑪麗是我最喜歡的姑媽姨媽之一。」
「唐不喜歡你這樣做,」文森特說,「他非常惱火,說這不像克羅斯。他心裡有數。」
「我會解釋清楚的,」克羅斯說,「不過我真為你姐姐擔心。她情況怎麼樣?」
文森特嘆了口氣。「這次可能好不了啦。你知道她小時候很喜歡你爸爸。誰能想到皮皮遇害會給她帶來這麼大的打擊?」
克羅斯察覺文森特的語氣中帶有一種虛妄的口吻。他是瞭解內情的。不過克羅斯只說了一句:「我父親總是很喜歡羅絲-瑪麗。」
「在過去的幾年中,羅絲就不那麼喜歡他了,」文森特說,「特別是她發作的時候。那時你就能聽到她怎麼談論你父親了。」
克羅斯隨意說道:「你參加了跟聖迪奧家族的決戰。你們這些傢伙怎麼從不給我講講這件事?」
「因為我們從不談大動干戈的事,」文森特說,「我父親教導我們這無濟於事。你只管不停地往下幹。眼下的麻煩多的是,夠你操心的了。」
「不過,我父親是個了不起的英雄,對吧?」克羅斯說。
文森特微微笑了笑,他那冷冰冰的臉差一點變溫和了。「你父親是個天才,」文森特說,「他能像拿破崙一樣運籌帷幄。凡是他籌謀的事情,從來不出差錯。或許有過一兩次,那是因為運氣不好。」
「這麼說,他籌劃了對聖迪奧家族的戰爭。」克羅斯說。
「這些問題你去問唐吧,」文森特說,「現在談點別的事情吧。」
「好的,」克羅斯說,「我會像我父親一樣被幹掉嗎?」
文森特平常冷冰冰的面孔勃然變色,他一把抓住方向盤,硬逼著克羅斯把車停在路邊。他說話時激憤得聲音都哽咽了:「你瘋了嗎?你認為克萊裡庫齊奧家族會幹這種事嗎?你父親身上流淌著克萊裡庫齊奧家族的血液。他是我們最傑出的戰士,他救了我們。唐像愛兒子一樣愛他。天哪,你怎麼問出這樣的話來?」
克羅斯和順地說:「我只不過是害怕罷了,你們兩個傢伙突然冒出來。」
「回到大路上,」文森特憤慨地說,「在極其艱難的日子裡,你父親和我、喬治、佩蒂並肩作戰。我們不可能彼此交惡。皮皮只是不走運,撞上一個瘋狂的黑鬼行兇搶劫犯。」
兩人坐在車上,後來就沒再吭聲。
到了誇格的大宅,照常有兩個門警守著大門,一個僕人坐在房門口。似乎沒有任何異常的活動。
唐-克萊裡庫齊奧、喬治、佩蒂都在大宅的私室裡等候他們。吧檯上有一盒哈瓦那雪茄煙,還有一隻大杯子,裡面裝滿了彎曲的義大利黑色方頭雪茄煙。
唐-克萊裡庫齊奧坐在一張巨大的褐色皮革扶手椅上。克羅斯走過去向他問好,不由得吃了一驚,只見唐忽地站起來跟他擁抱,那個靈活勁兒還真不像這麼大年紀的人。隨後,唐示意讓克羅斯坐到那張大咖啡桌前,桌上擺著各式各樣的乾酪和肉脯。
克羅斯意識到,唐還沒準備好要說話。他用莫澤雷勒乾酪和義大利燻火腿做了一個三明治。義大利燻火腿是一些深紅色的薄肉片,邊上帶一點非常嫩的白肉。莫澤雷勒乾酪是個白色的圓球,新鮮得還在往外冒牛奶。圓球頂上紮了一個粗粗的帶鹹味的圓柄,就像繩子上紮了個結。唐生平最接近自吹的一次,是說他決不吃做好半個小時以上的莫澤雷勒乾酪。
文森特和佩蒂也在各自吃東西,喬治充當酒吧夥計,給唐送來葡萄酒,給其他人送來飲料。唐只吃流著牛奶的莫澤雷勒乾酪,讓它在他嘴裡融化。佩蒂給了他二支彎曲的雪茄煙,並且給他點著。克羅斯心想,老頭子的胃口真好啊。
唐-克萊裡庫齊奧突然說道:「克羅西費克西奧,不管你想從羅絲-瑪麗那裡打聽什麼情況,我都可以告訴你。你懷疑你父親死得有些蹊蹺。你搞錯了。我讓人做過調查,事情確實像人們傳說的那樣。皮皮不走運。他是他這一行裡最謹慎的一個人,但是經常發生這種荒謬的事情。你儘管放心。你父親是我的外甥,是克萊裡庫齊奧家族的人,也是我最親密的朋友之一。」
「跟我講講與聖迪奧家族的戰爭吧!」克羅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