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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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婦女解放運動的效益之一也許在於使戀愛變得沒有那麼粗野,因為真正的戀愛總是以最粗野的傳統方式出現的——不打不相愛。

有一次我返回紐約料理家事後回到加利福尼亞,我們原來約好了在我回來的第一天晚上見面。我迫不及待地趕回旅館,途中闖紅燈,結果我開著的那輛租來的車被另一輛車撞倒了,幸好我沒受什麼傷,我猜測自己的腦部可能只是受了些輕微的震盪而已,最大的損失就是必須買輛新車賠償。我回到旅館趕緊打電話給詹娜麗,她卻驚訝地說她以為是第二天晚上才見面,我聽後氣得七竅生煙——為了見她我差點喪了命,而她倒好,輕描淡寫地用兩句話就敷衍過去了。好在當時我還能夠強忍著怒火,表現得很有禮貌。

我告訴她第二天晚上我有別的事,只好在這個星期的晚些時候我知道何時有空之後再打電給她,她根本不知道我在生她的氣,還和我在電話裡聊了一會兒。之後我一直沒有打電話給她。過了五天,她打給我,開口就罵:「你這個狗孃養的,我原以為你真的喜歡我,想不到你竟用唐璜的伎倆來對付我!不給我打電話,你為什麼不乾脆開誠佈公地對我說你不再喜歡我了?」

「聽著,」我也毫不客氣地反擊,「你才是個騙子,你明明知道我們約好了那天晚上見面,你因為有別的更好的事要幹就故意取消了約會。」

她平靜而又很有說服力地說:「也許是我誤會了,要麼就是你弄錯了。」

「你是個該死的騙子!」我說。我對自己的無名火也感到難以置信,也許我的憤怒還有別的原因:我很信任她,覺得她很了不起,而她卻對我耍女性的古老的鬼把戲,我討厭這種玩意,因為在婚前少女們和我玩過這一手,曾弄得我火冒三丈,只不過那時候我並沒有真正把她們放在心上。

事情要是這樣結束了,我也不會太在意,但過了兩個晚上,她又打電話給我。

我們在電話裡互致問候,然後她說:「我以為你真的喜歡我。」

我禁不住說:「寶貝,對不起。」我自己也弄不明白為什麼會突然叫她「寶貝」,我從來沒有對她使用過這個字眼,而這個稱呼把她的怨氣全打消了。

「我想見你。」她說。

「那就來吧。」我說。

她笑著問:「就現在?」當時已經是凌晨一點了。

「那當然!」我答道。

她又笑了:「那好吧!」

大約過了20分鐘,她就來到了,我已備好了一瓶香檳酒。

聊了一會兒天后我問她:「你想上床嗎?」

她說想。

為什麼要描述一些令人愉快的事就那麼難?我和她之間的性關係是世上最無罪的,也是最美好的關係。自從孩提時代在夏季整天都可以打球以外,我還沒有像現在這麼幸福過。當然我也意識到,在我和詹娜麗在一起時,我會原諒她的一切不是,而當她離開我後,我就什麼都不能原諒她。

我曾對她說過我愛她,她馬上要求我以後千萬別再說這樣的話,因為她也看得出來我當時口是心非。我答應她以後不說了,一直到現在我也沒再這樣說過,可是偶然在夜裡我們都醒來又造愛的時候,我聽見她在黑暗中非常認真地說:「我愛你。」

這種情意纏綿的廢話就像人們在推銷某種新的剃鬚膏或者想讓旅客乘坐某條特別航線的班機時所使用的商業用語一樣,只是有誰能解釋它為什麼自古以來都那麼有效呢?打那以後一切都改變了,連性行為也變得特別了。

其實我根本就不想搞婚外情,我的婚姻美滿,相當長的時間裡,妻子一直是我在世界上最愛的女人,即使在我開始對她不忠以後,她仍然是我最心愛的女人,因而現在我第一次覺得對不起她們兩個,覺得內疚。纏綿的愛情故事總是使我心煩。

從此以後,我幹了一些戀愛中人通常乾的那些蠢事。其中最突出的就是狡猾地向她周圍的人打聽她的情況,想知道她是否曾為了得到角色而勾引製片人和明星?是否還有其他戀情?是否還有另一個男友?換句話說,她是不是一個蕩婦?當一個男人愛上一個女人時,他的所作所為往往有點不可思議,如果他僅僅只是喜歡那個女子,他是絕對不會這麼幹的,還有就是即使他平時對自己的判斷力充滿自信,在涉及到這個女人的問題時,也往往會猶豫不決。一個人在戀愛時的舉動,真是說不清道不明。

如果我探聽到她確有汙穢的話,我是不會愛上她的,把它作為逢場做戲不就行了嗎?難怪有那麼多的女人怨恨男人薄情。我到處打聽時的唯一藉口就是我多年來一直是個隱居的作家,正處在不善於和婦女交往的階段。經過一番打聽,我始終查不到她有任何醜聞:她從不參加派對,和男演員沒有任何瓜葛。實際上,她作為一名經常在銀幕上亮相的女子,被人們瞭解的卻很少。她沒有和電影圈中的人一起活動,也沒有到圈中人經常去的餐館吃飯,花邊新聞專欄裡從來沒有刊登過她的任何事,一句話,她是個老實的隱居作家夢寐以求的情人。她甚至喜歡看書,我還能對她有什麼苛求呢?

經過這次打聽,我吃驚地發現多蘭-路德從小就和她在田納西州的一個小鎮里長大,他還誠心誠意地對我說她是好萊塢最正直的女郎,叫我別浪費時間去到處打聽她的事了,還告訴我和她在一起是不會上當受騙的。聽了他的話後我很高興,問他對她的印象如何,他說她是他所認識的女人中最善良的。過了一段時間,詹娜麗親口告訴我,他們兩人曾經是情人,一起同居過,也是多蘭把她帶到好萊塢來的。

她是個獨立性很強的女人。有一次我們坐她的車兜風,我想為她付汽油費,她笑著拒絕了。她不在乎我的衣著,更高興我也不在乎她的衣著,我們穿著毛衣和牛仔褲去看電影,在昂貴的餐廳吃東西,我們花得起這些錢。一切都那麼完美,性生活也越來越和諧,幾乎可以和少年時代的性愛媲美。由於性生活前的充分愛撫,兩人所得到的快感比任何色情爵士音樂所描寫的性愛都更讓人銷魂。

有時我們商量要給她買華麗內衣褲的事,但是始終都只停留在口頭上。

在那段幸福的日子裡,我的這位金髮情人就像《天方夜譚》中講故事的女人那樣向我講述了她的生平,如此一來,我過的就不是兩種而是三種生活了:一種是我和妻子在紐約的家庭生活,另一種是我和詹娜麗在洛杉磯的生活,第三種就是進入詹娜麗和我認識以前的生活中。我把波音747當作魔毯,在這些生活中飛來飛去。我從來沒有像現在這麼快活過,為電影寫劇本簡直就像打檯球或賭博那麼痛快,那麼悠哉悠哉,我終於找到了生活的真諦,過上了舒心的日子,而且妻子幸福,詹娜麗幸福,孩子們也幸福。阿迪不知道其中的奧妙,可是有個晚上我們一起吃飯時,他突然對我說:「你知道嗎?我是第一次感到再也不必為你擔心了。」

「這種感覺有多久了?」我問他。心裡暗暗思量也許是由於我寫的小說獲得了成功和從事了電影創作。

「就在剛才,」阿迪說,「就在此刻。」

我立刻警惕起來,他繼續說:「你以前沒有真正快樂過,老實說,你以前可不是一盞省油的燈——沒有真正的朋友,一天到晚不是看書就是寫作,從不參加社交活動,不看電影,不聽音樂,沒有任何娛樂活動。即使我們兩家人節假日一起聚餐,你也受不了。你甚至跟自己的孩子在一起也不覺得快樂。」

我聽了他的這番數落既驚訝又難過,他說得不對,也許我看起來那麼冷血,可是我的內心世界並非如此。既然連阿迪都這樣評價我了,那麼其他人眼中的我會是個什麼樣子啊?我覺得想嘔吐,又一次感到了孤獨。

「你說的不是事實!」我說。

阿迪對我微笑著說:「當然不是事實,我的意思是你現在除了我,會向其他人展示更多的東西。維麗就說你現在比以前容易相處多了。」

這話又一次刺痛了我,這些年來我妻子從沒有向我抱怨過什麼,也從來不責備我,我竟然毫不察覺她的不滿。此時此刻我才意識到:除了婚後的最初幾年,我從來沒有使她幸福過!

「她現在幸福了?」我問他。

阿迪點點頭。我心想這該有多蠢呵,我對她不忠才能使她感到幸福?我突然感到我現在比以往的任何時候都更愛維麗。這種對妻子不忠反而更愛妻子的想法來得太容易,就是從我正在閱讀的教科書裡得到的,因為當我發現自己處於一般不忠實的丈夫的位置後,很自然地開始閱讀有關這方面的文學作品以尋求精神支柱,現在對此我忍不住笑出聲來。

「維麗不介意我經常出差到加利福尼亞去?」我又問阿迪。

阿迪聳聳肩說:「我認為她喜歡你出差。你知道我已習慣了你的臭脾氣,你可真是個毛坑裡的大石頭。」

他的話又一次弄得我目瞪口呆,但我總不能對自己的哥哥發脾氣啊。

「那好吧,」我賭氣地說,「我明天又要動身去加利福尼亞搞電影創作了。」

阿迪笑了,他了解我的感受,所以說:「只要你經常回家就行,我們的生活中不能沒有你。」他從來沒有說過這麼充滿溫情的話,那是他察覺到我的感情受到了傷害才這麼說的,他仍然像以前那樣哄我。

「去你的!」我說完以後心裡又痛快了。

再過24小時我就將在離此地3000英里的地方和詹娜麗雙雙在床上,聽她訴說她的人生歷程了。

她最初給我陳述的經歷是她和多蘭-路德在田納西州的南方小城約翰市裡青梅竹馬時的故事,後來他們成了情人,而且結伴來到加利福尼亞發展,她做了演員而多蘭-路德當了一名代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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