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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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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娜麗,你知道嗎?在你最不開心的時候和你在一起也比在那些人最開心的時候和他們在一起要好得多。」多蘭自從年滿20歲以來就極少說過如此心誠意切的話,儘管他這次說這番話的出發點還是為了他自己。

真正打動了詹娜麗心的還是狄奧多異乎尋常的大手大腳——他為她花了25萬在貝佛裡山買了一幢漂亮的房子,裡面有網球場、游泳池,還僱了兩個傭人。他知道詹娜麗喜歡打網球。她是到了洛杉磯才學會打網球的,還和她的網球教練,一個體型頎長,相貌英俊的金髮小夥子有過一段短期的風流韻事。她萬萬沒想到在他們情意纏綿期間,他竟然因為教她打網球而向她收學費!後來別的女人給她講述了加州男人的特點:他們請你在酒吧一起痛飲,要你自付自己的那份酒錢,然後請你去他們的公寓共度良宵,事後,他們其至根本就沒有想到要為你掏回家的計程車費。她和網球教練不論是在床上還是在網球場上,彼此都感到心滿意足,而且他在這兩方面都使她獲得很大的進步,最後由於他在衣著上更勝她一籌而使她對他產生了厭倦。另外,他舉止太輕浮,經常隨意挑逗她的男女朋友,儘管她思想解放,也無法忍受他的這種行為。

她從來沒有和李瓦蒙打過網球。他曾經偶爾提過在中學時,他打敗過網球明星阿瑟-阿舍,從此她一直認為自己的水平無法跟他比,兩人屬於不同的檔次。既然大多數網球好手都不願意和技藝差勁的球員較量,自己也不應該要求和他對打,不過在他說服她搬進新房子時,他們準備特別舉辦一個網球派對來慶祝喬遷新居。

她很喜歡這幢房子。它在貝佛裡山也稱得上是一幢豪華的住宅,裡面有多間客房,一間舒適的臥室,游泳池旁設定有一間專門的浴室,還有一個戶外的溫水漩渦池。她和狄奧多一起籌劃了房子的裝飾佈置,刻意鑲嵌了特別的木板,而且是他們一起外出採購回來的。美中不足的僅有一樣,這就是在床上他又恢復了以前的那種十足的性無能。詹娜麗徹底放棄了和他造愛的嘗試,他安慰她說下個月離婚手續一辦好他就和她結婚,到那時他的性功能就可能會恢復。詹娜麗虔誠地希望如此,因為她的心裡有負罪感,她是為了錢才嫁給他的。至少她應該做個忠實的妻子,但是過著沒有性生活的日子也不能不令她精神緊張。在網球派對那天她就知道他的性功能不可能恢復,她甚至覺得整個事情的始末都有可疑之處,不過狄奧多-李瓦蒙竭盡全力給她打氣,給她以及她的朋友,尤其是好猜疑的多蘭以信心,以至於她以為這是由於自己那受到譴責的良心在尋找出路才產生了這種感覺。

在網球派對上,狄奧多最終還是上了場。他打得還不錯,卻絕對不是高手,更不可能是阿瑟-阿舍的對手。詹娜麗感到很納悶,對於這個情人,她最有把握的一點就是認為他不是一個說謊的人。她不是無知,而是一直都以為情人之間不說謊是不可能的,但狄奧多從不誇誇其談,自吹自擂,也從不有意無意地提及他的錢財或是他在投資界的崇高地位。他除了詹娜麗,甚至極少和別人聊天。他這種低調的處世方式在加州非常罕見,何況他還是從小就生活在該州的,難怪詹娜麗對此驚歎不已。看到他在網球場上的表現後,她知道他至少在這個方面說過謊,而且說得極其巧妙,只不過在關鍵的場合心不在焉似地提了一下,以後就再也沒有那種自負的喋喋不休的重複了。她從未懷疑過他,從未懷疑過他所說過的話。他愛她這一點是不容置疑的,因為他無處不表現出他愛她,即使他在性無能時也依然表露出對她一往情深。

網球派對結束後的那天晚上,他對她說應該把她的兒子從田納西州接來這兒住,如果他不是說過他曾經打敗過阿瑟-阿舍的謊言,她就會馬上採納他的意見了。也幸虧她沒有急急忙忙去接兒子來,因為第二天在狄奧多上班後,她接待了一位不速之客。

客人就是狄奧多-李瓦蒙太太,詹娜麗到目前為止才首次與他的妻子謀面。這位嬌小漂亮的婦人一副忐忑不安的神情,顯然是被詹娜麗的美麗鎮住了,似乎她無法相信自己的丈夫會碰上這麼一個勝利者。當她開口表明自己的身份時,詹娜麗不知道為什麼立刻有一種解脫感,她接待李瓦蒙太太的熱情程度更使這個女人覺得不可思議。

李瓦蒙太太的表現也令詹娜麗的驚詫非同小可,她沒有像一般妻子見到丈夫的情人時那樣生氣,可是她說的第一件事就足以驚心動魄:「我丈夫很緊張,又很敏感,請別告訴他我來見過你。」

「那當然。」詹娜麗說。她的情緒開始高漲起來,顯得很興奮,別人的妻子要求丈夫立即回到自己的身邊竟然會使她不知所措。

李瓦蒙太太小心翼翼地說:「我不知道特德從哪兒弄到這麼多的錢,他的薪水是很高,但他並沒有任何積蓄。」

詹娜麗大笑起來,她已經知道了答案,不過她還是問道:「那2000萬美元難道不是錢嗎?」

「啊,上帝,上帝!」李瓦蒙太大喊道,她用雙手遮住臉啜泣起來。

「他在讀中學打網球時也從未打敗過阿瑟-阿舍?」詹娜麗進一步問道。

「啊,上帝!」李瓦蒙太大開始放聲大哭。

「你們下個月也不打算離婚?」詹娜麗再問。

李瓦蒙太太只是在嗚咽。

詹娜麗到酒吧那裡調了兩杯烈性威士忌酒,遞了一杯給她,她邊哭邊喝那杯酒。

「你是怎麼發現這個秘密的?」詹娜麗又問。

李瓦蒙太大開啟手提袋,好像是在尋找一條手帕來抹眼淚,其實不然,她拿出一捆信件遞給詹娜麗,原來全是賬單。詹娜麗若有所思地看著這些賬單,然後她就弄清楚究竟是怎麼一回事了:他開了一張25000美元的支票作為這幢漂亮房子的首期付款,並附上一封要求在房款全部付清之前准許他搬進去住的信,結果這張支票被拒付,於是建築商威脅說要把他投入監獄。同時,僱傭幫工的支票也被拒付,為網球派對提供食物和飲料的支票當然一樣都被拒付。

「天啊!」詹娜麗驚歎道。

「他太敏感了。」李瓦蒙太太說。

「他有病?」詹娜麗問。

李瓦蒙太太點點頭。

詹娜麗沉思了一會兒,問:「這是不是由於他的兩個妹妹在飛機失事中死去所造成的呢?」

李瓦蒙太太煩惱地尖叫起來:「他根本就沒有姐妹!你還不明白嗎?他是個病態的說謊者!他對你說的全是謊話!他既沒有姐妹也沒有錢,他根本就不打算和我離婚,他挪用公司的錢帶你去波多黎各和紐約,還用來支付這幢房子的費用!」

「既然這樣,你為什麼還要找回他呢?」詹娜麗最後問道。

「因為我愛他。」李瓦蒙太太回答她。

詹娜麗掂量這句話的分量足有兩分鐘之久,一面繼續仔細地打量著李瓦蒙太太。她的丈夫說謊,是個騙子,還有個情婦,而且患了陽痿症,自己對他的瞭解僅此而已。還有,他是一個差勁的網球手,那麼,李瓦蒙太太又是個什麼樣的人物呢?詹娜麗拍拍這個女人的肩膀,再給了她一杯酒,對她說:「請在這裡等候五分鐘。」

她的確只花這麼點時間就把自己所有的東西都放進了兩隻他為她買的皮箱裡,可能連這箱子也是用無效支票購買的。她提著兩隻箱子從樓上走下來,對他的妻子說:「我要走了,你可以在這裡等候你的丈夫,告訴他,我永遠也不想再見到他。我對曾經給你帶來痛苦表示歉意。請你相信我,他的確曾經對我說過是你離開了他,現在看來你對他的所作所為卻並不在乎。」

李瓦蒙太太悽慘地點著頭。

詹娜麗開著那輛狄奧多為她買的淡藍色的麥斯唐牌轎車離去,毫無疑問,這車一定很快就要更換主人了,她可以讓人把它開回這幢房子。現在的問題是她無處可去。她記起了導演兼服裝設計師艾麗斯-德-桑迪斯,這個朋友一向待她很好,她決定先開車到她家去徵求她的意見。萬一艾麗斯不在家,她就到多蘭的公寓去,他肯定會收留她的。

詹娜麗非常喜歡墨林對她的故事入迷的樣子,他總是微笑著,閉上眼睛傾聽,非常欣賞這些故事,而且從無惡意。這時他好奇地,幾乎是羨慕地說了一句很得體的話:「可憐的李瓦蒙,可憐兮兮的李瓦蒙!」

「那我呢?你這混球!」詹娜麗假裝生氣地說著。墨林睜開眼睛微笑著要求道:「再給我講個故事。」

這次她以造愛代替了講故事。她還有另外一個故事要講給他聽,但目前他聽這個故事的時機還不成熟,他得愛上她,就像她已愛上他那樣。他還不能再聽更多的故事,特別是關於艾麗斯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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