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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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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根皺皺眉頭說:「你要是資助每一個加利福尼亞的姑娘到印度去,你會變成個窮光蛋。她們好象都有小孩。」

他在辦公桌旁坐下,從抽屜裡拿出一張大支票本,撕下一張,寫好,遞給詹特尼,「這是我過去沒有機會送給你的所有生日禮物和從學校畢業的禮物。」他朝詹特尼笑笑,詹特尼看看支票,大吃一驚,這是一張五千美元的支票。

「哎呀,別這樣,豪根,我不能要。」他說,眼淚幾欲奪眶而出,他覺得又感激、又羞辱。

「沒事,拿著吧。」豪根說,「記住,我想讓你休養,好好玩一玩。

或者給那個姑娘飛機票錢,讓她走她的,這樣你好自由自在地做你的事兒。「他笑眯眯地說著,接著又加重語氣道:「跟一個女孩交朋友的麻煩是,你有作為一個情人的全部麻煩,卻沒有一點作為朋友的好處。不過,她這個小男孩挺不錯,什麼時候我要是搞一部兒童影片的話,也許會把他派上用場。」

詹特尼把支票裝了起來,豪根說的話他都明白。他說:「確實是,他是個挺漂亮的小孩。」

「不光是這個,」豪根說,「你看,他有一張如此優雅的臉,象個天生的悲劇演員,你看到他就想哭。」

詹特尼想豪根不愧為聰明人,「優雅」是用來形容坎貝爾的面貌一個最合適不過、卻又是如此荒謬的詞。歸根結底在於艾琳,她象一個天上的神,導演了這一齣悲劇。

豪克同他擁抱告別,說:「戴維,別忘了保持聯絡,我說話算數的。好好保重自己,你還年輕,會有出息的。」他給了坎貝爾一個道具,一架漂亮的未來飛機的模型,坎貝爾把它抱在懷裡,問道:「詹特叔叔,我可以拿嗎?」詹特尼看見豪根露出了笑容。

「代我問羅斯瑪麗好。」戴維-詹特尼說,他倆見面的時候一直憋著想說這句話。

豪根驚訝地看他一眼,「行,我告訴她,」他說,「我們接到邀請,一月份的時候到白宮去參加總統就職典禮,我、吉布森和羅斯瑪麗,到時候我告訴她。」

戴維-詹特尼突然覺得他被拋在一個旋轉的世界之外。

客廳的窗戶已出現了一絲黎明的曙光,艾琳還沒有回來,詹特尼躺在沙發上,想起了羅斯瑪麗-布蘭爾。他想起她在床上朝他轉過身來,埋在他身上,他依然記得她的香水味兒,也許是睡眠藥在她肌肉中起作用的緣故,她的身子奇重。他想起她早上穿著她的運動服,驕傲自得、毫不客氣地打發他走,他想了一會兒當時的情景,她要給他付給司機小費的錢,而他拒絕接受,但他當時為什麼要汙辱她呢?說她更清楚他需要多少錢,諷刺那天晚上她也不過同樣狼狽的處境,也是這麼灰溜溜地被人打發回家的。

他發現自己時醒時睡,聽著坎貝爾的動靜,聽著艾琳是否回來。他又想到他的父母,他們遠在猶他,他知道他們早把他忘在了腦後,關起門來過他們的恩愛日子,一邊把他們假正經的「天使褲」掛在外邊,一邊在屋裡赤裸著身體巫山雲雨,假如他打個電話,他們還得分開。

戴維-詹特尼幻想著他見到羅斯瑪麗-布蘭爾,向她傾敘愛情的情景,聽著,他會說,假如你得了癌症。我會把你身上的腫瘤挪到我身上;聽著,他會說,假如天上掉下一塊大石頭,我會用自己的身體覆蓋住你;聽著,他會說,假如有人想殺害你,我會用我的胸膛頂住朝你而來的冷箭暗槍;聽著,他會說,假如我能得到青春泉水,長生不老,我會把泉水讓給你,使你容顏永駐。

他隱隱有些明白,由於羅斯瑪麗-布蘭爾的地位和權勢,給他對她的回憶罩上了一道光環,他是在向一位女神祈禱把他造就成某種不凡之材,他乞求權力、財富和美女,乞求取得讓世人矚目的宏偉業績,乞求不要把他這樣默默無聞地淹沒在芙立眾生之中。

他把豪根給他的支票拿給艾琳看,好給她留下深刻的印象,顯示他有這麼一位顯赫的朋友時時關心著他,給他這麼一大筆錢僅僅作為一個隨意的禮物。但不料艾琳無動於衷,在她的經歷中,朋友之間有福共享是件很尋常的事情,而且她竟然說,以豪根的鉅額財富,他本來可輕易地給他更大一筆錢。當戴維提出給地支票的一半錢,好讓她早日去印度時,她拒絕了。「我總是隻用我自己的錢,自己養活自己。」她說,「如果我用了你的錢,你會覺得你對我可以擁有特權。再說吧,你其實是想給坎貝爾,而不是我。」

她的拒絕,以及她聲稱他喜歡坎貝爾的說法,讓他目瞪口呆,他想把他們母子倆都從他身邊支開,重新過只有對未來的撞憬的單身生活。

然而,她接著問他,在她拿掉一半錢去印度之後,他用剩下的那一半錢幹什麼?他注意到她並沒有提議他一道去印度,而且她說的是「你那一半錢」,就是說她在內心已接受這一半錢了。

接下來他告訴她他要用他的二千五百美元幹什麼。他犯了一個大錯。

「我想到全國各地逛一逛,還想去觀看肯尼迪的就職典禮,」他說,「我想這一定會很有趣,一定別有一番感受。你看,駕著我的車,跑遍全國,看看整個美國,我甚至想到冰天雪地的地方去感受一下真正冷的滋味。」

艾琳若有所思地想了一下,然後邁著輕快的步子在房間裡轉一圈,好象在清點她的家當一樣,說:「這主意真不錯,我也想看看肯尼迪,親眼看看他的模樣,要不然我不會真正知道他的揭摩——就是他的命運——怎樣。我正好休假,他們欠我不少天假期。正好還讓坎貝爾看看這個國家,每一個不同的州。咱們坐我的小貨車,省幾個旅館錢。」

艾琳有一輛小型廂式貨車,她在裡邊裝了幾層書架和~張坎貝爾的小床。這臺車是她的寶貝,在坎貝爾還是個小嬰孩的時候,她就經常駕著這輛車在加利福尼亞各地奔忙,參加各種有關東方宗教的集會、講座。

剛剛啟程時,戴維覺得自己象落入了一個陷講。車由艾琳駕駛,她喜歡開車,坎貝爾坐在他們中間,一隻小手放在戴維的手中。

戴維把一半錢存在了艾琳的戶頭上,作為她去印度的旅費,現在剩下的二千五百美元也得花在他們三個人身上,而不是他自己。唯一能安慰他的是上衣口袋一個皮套子裡裝的那輛雙口徑小手槍,美國東部有許多行兇的搶劫者,他得保護艾琳和坎貝爾。

出乎戴維的意料,頭四天悠閒的駕車旅行令他心曠神怡。起初在他們歇腳的時候,艾琳和坎貝爾睡在小貨車裡面,他自己在車外露宿,直到行車到阿肯色州時他們遇到了寒冷天氣的襲擊,於是驅車向南,儘可能避開寒潮,隨後幾天他們就在沿途汽車旅館中投宿。

麻煩出在他們到肯塔基州的那天。

由於天冷,他們在一家汽車旅館住了一宿。第二天一早,他們開車到附近鎮子上一家兼賣報紙的早餐店吃早餐。

店裡跑堂的和詹特尼差不多年紀,看上去挺機靈,艾琳以她的加利福尼亞人的平易近人的性格,很快和這個小夥子搭上了話,她欣賞他的敏捷和效率。她常說,看一個行家裡手幹活是件令人愉悅的事,哪怕他乾的活並不重要。她說這是預示一個人的揭摩的好跡象,詹特尼從來沒有真正弄清楚「羯摩」這個詞的意思。

但這個跑堂的清楚,他也是一個東方宗教信徒,艾琳和他聊上了勁兒,一發不可收拾。

坎貝爾被丟在了一邊,不知所措,詹特尼付完飯錢,領著他等在門外,過了有十五分鐘,艾琳才出來。

「這小子真甜。」艾琳說,「他叫克里斯托弗,但他叫自己‘卡瑞士」’。

詹特尼等得有些惱火,但什麼話也未說。在回汽車旅館的路上,艾琳說:「我看我們不妨在這呆一天,坎貝爾需要休息。」

早上剩餘的時間和整個下午他們都在逛街買東西,儘管艾琳幾乎什麼也沒買,隨後他們早早地在一家中國飯館吃了頓晚飯,按他們的計劃是早點上床休息,好在第二天天不亮就動身。

但他們回到旅館房間後沒過一會兒,艾琳突然說她想開車出去溜達,沒準兒再吃點東西。她走後,戴維和坎貝爾玩跳棋,想不到這小傢伙很會玩,幾乎每把都贏,在他只有兩歲大時,艾琳就教會了他玩跳棋。玩了一會兒,坎貝爾忽然抬起他那前額寬寬的優雅的頭,說:「詹特叔叔,你不愛玩跳棋嗎?」

快到半夜時艾琳才回來,詹特尼和坎貝爾向窗外望去,那輛熟悉的小貨車開進了停車場,後邊還跟著一輛車。

詹特尼驚訝地看到艾琳從駕駛員座的另一側出來潤為她總是堅持自己開車,從駕駛員座那邊鑽出那個叫什麼「卡瑞士」的跑堂的,把車鑰匙交給她,她給了他一個姊妹般的吻,從另一輛車裡鑽出另外兩個年輕人,她也給他倆以姊妹般地輕吻。艾琳朝旅館門口走來,三個大男人手拉著手唱起了小夜曲:「晚安,艾琳。晚安,艾琳……」直到艾琳走進屋子,仍然能聽到他們唱曲兒。艾琳嫵媚地朝戴維笑笑。

「跟他們聊天挺有意思,我都忘了時間了。」艾琳說。她走到窗外邊向他們擺擺手。

「哼,我看我得叫這些人留在這兒,」戴維說,腦子裡彷彿看見他從口袋裡掏出槍,子彈飛嘯著射向那幾個人的腦袋,「他們唱得可實在沒什麼意思。」

「哎,你可別叫人家。」艾琳說,拉起坎貝爾,彎下腰趴在窗子上,把坎貝爾指給那幾個人看,向他們致意。歌聲一下子停了下來,戴維聽見汽車開出了停車場。

艾琳從不喝酒,但有時吸毒,詹特尼能看出這一點,她每逢吸毒後臉上就露出今晚這樣異常嫵媚的笑,記得在聖莫尼卡有一天晚上他等著她回來,她回來時快黎明瞭,他指責她和別人睡覺,她冷冷地說:「有人得和我幹,但不是你。」

聖誕夜,他們仍然繼續旅行,還是在一家汽車旅館投宿。這個時候天可真冷。他們不想過聖誕節,艾琳說聖誕節這種東西和宗教的精神相去甚遠,而戴維則不想勾起對天真浪漫的童年時代的回憶,但他不顧艾琳的反對,還是給坎貝爾買了一個水晶石雪人。

聖誕節那天,戴維一早就醒了,現在他總是把槍放在上衣口袋裡,他伸手摸摸皮槍套兒,望著旁邊猶在酣睡的母子倆,他想,他要想幹掉他們是多麼容易呀。

三天之後,他們到了首都,離總統就職典禮日還有相當一段時間,戴維計劃好了他們要去看的所有名勝風景,還畫了一張總統就職典禮日的遊行路線圖,他們都去觀看弗蘭西斯-肯尼迪宣誓就任美國總統的典禮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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