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知」接受了一小片蛋糕,並在這時同意讓卡斯特拉-查特對他進行採訪,查特在剛才眾人吹滅蠟燭的時候已經被介紹給了「先知」,在勞倫斯-塞拉丁的協助下,她準備搞成這次突然襲擊。她問道:「活了一百歲的感覺是怎麼樣的?」
「先知」惡狠狠地掃了她一眼,這時候他看起來非常邪惡,卡斯特拉-查特很高興能為晚間的節目錄下這樣一個鏡頭,天呀,這老頭這麼醜陋,滿腦袋斑斑點點,坑坑疤疤,幾乎連嘴都分辨不出來。
等了一會兒,她怕他耳聾,又重複問道:「活了一個世紀長有什麼感覺?」
「先知」笑一笑,臉上湧出無數條皺紋,「你他媽的是白痴嗎?」
他說,這時他看見了電視攝像和監督儀螢幕上他自己的臉,心裡一沉,突然恨起這個生日慶典來,他眼睛直視攝像機,說道:「克里斯蒂在哪兒?」
海倫-杜波里總統在「先知」輪椅旁坐下,抓起他的手。「先知」昏昏欲睡,看起來象行將就木。玫瑰園中的晚會熱熱鬧鬧繼續進行,他卻被撇在一邊。
海倫想起當年她還是個年輕姑娘時,象許多姑娘一樣投身他門下,深受前庇。她非常崇拜他,他優雅的風度,過人的才智、活潑快樂的天性都正是她所希望擁有的。
但他幹嘛總是想和她確立關係?在這許多年之後,她猶能記得當他的友誼變成赤裸裸的情歌時她受到的傷害有多大。海倫把手放在他乾枯的手上,輕輕撫摸一下那粗糙的皮膚,感慨萬分,大多數女人終生追求的是情愛,而她終生追求的是權力,情場上所取得的成功是否果真更甜蜜呢?
海倫-杜波里想到她自己,以及整個美國的命運,她仍然覺得驚奇,在發生了那一系列可怕事件之後,整個國家的局勢能這麼快就平靜下來,當然,這部分得歸功於她,她以她的聰明才智熄滅了一場可能危及整個國家命運的大火。但還是……
她曾為肯尼迪的死而哭泣,從某種意義上說,她多少有些愛上了他。愛他那張飽經不幸折磨的英俊的臉;愛他的理想主義色彩,他對美國未來的幻想;愛他的純潔無私、正直熱誠,以及他對物質享受的鄙棄。儘管如此,她還是逐漸認識到他是一個危險的人。
海倫七波里意識到現在她必須捍衛她自己關於正義的信念,她相信,在當今這個危機四伏的世界裡,人類只有通過永恆的忍耐,而不是魯莽的抗爭才能解決自身所面臨的問題。
她將盡心盡職,她將從內心裡抑制對她的敵人的憎恨。
這時「先知」睜開他的眼睛,笑一笑拍拍她的手,開始講話。他的聲音非常低,她彎下身,把頭湊近他乾枯的嘴,「彆著急,」「先知」說,「你會成為一個偉大的總統。」
海倫-杜波里這時覺得想哭,象一個小孩子聽到誇獎時既喜悅又怕失敗的心情。她環顧玫瑰園裡這些全美國最有權勢的人,她會獲得他們之中大多數人的支援,當然對一些人需要必要的警惕和提防,但首先需要警惕的是她自己。
她再次想到弗蘭西斯-肯尼迪,他現在終於和他的兩個同樣曾受人愛戴的叔叔,和他的妻女一起長眠在了地下。海倫-杜波里想,我將成為弗蘭西斯所希望成為的人,我將做他所希望做的事,我要做得更好。此時此刻,她抓著「先知」的手,百感交集,世界萬事,真真假假,是是非非,恍然如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