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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洛杉磯(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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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風聲中他不知道是否聽清了她的話。

「網路戰爭。」

「沒有,」他說,「為什麼?」

「你們沒有回來之前,我聽見他們談到過。科內爾和那個叫三泳的。」

埃文斯搖了搖頭:「難道沒有幫你想起一些什麼嗎?你肯定他們說的不是網路作業系統。」

‘也許。」她加速駛過日落大街,衝過黃燈,行至貝弗利山時,她調擋減速。「你還住在若斯貝瑞市?」

他說是。他看著她修長的雙腿從她白色的短裙中伸出來。「你跟誰去打網球?」

「我想你不認識。」

「嗯,不是那個……」

「不是。我們已經結束了。」

「我明白了。」

「真的,結束了。」

「好,莎拉。我明白你的意思。」

「你們律師總是這樣懷疑一切。」

「所以,要跟你去打球的是個律師?」

「不是,不是律師。我不跟律師打球。」

「那你跟他們幹什麼?」

「儘可能地什麼也不幹。像其他人一樣。」

「聽你這樣說我很遺憾。」

「當然,你除外。」說著,她給了他一個燦爛的笑容。

她猛地加速,引擎尖叫起來。

彼得·埃文斯住在貝弗利山公寓群中的若斯貝瑞道上的一棟較為破舊的公寓樓裡。他所在的樓有四個單元,正對若斯貝瑞公園。公園不錯,有一大塊綠地,人總是很多。他看見幾個西班牙保姆一邊照看著富人家的孩子,一邊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聊天。有幾位老人坐在那兒曬太陽。在遠處一個角落裡,一名穿著工裝的母親利用午餐休息時間出來陪伴自己的孩子。

汽車尖叫著停了下來。「到了。」

「謝謝。」他一邊從車裡出來,一邊說道。

「還不搬啊?在這兒住有五年了吧。」

「太忙了,沒時間搬。」他說。

「帶鑰匙了?」

「帶了。門前的擦鞋墊下總放著一把。」他把手伸進口袋,有金屬發出的叮噹聲。「準備好了。」

「再見。」她絕塵而去,汽車在轉彎處發出長長的尖叫聲,然後消失得無影無蹤。

埃文斯穿過灑滿陽光的小庭院,爬上二樓的公寓。他總覺得莎拉有一點點悲傷。她是那麼漂亮,那麼風情萬種。他老是有一種感覺,她先是讓男人們心理不平衡,進而拒他們於千里之外。至少,她讓他不平衡了。他弄不清她是不是想他請她出去。至少,但是考慮到自己與莫頓的關係,這個想法很糟糕。他決不能幹這樣的事。

他一進門,電話就響了起來。是他的助手,希瑟。她不舒服,想早點回家。希瑟一到下午就覺得不舒服,要及時避開交通高峰期。她總是在星期五或星期一打電話請病假。然而令人驚奇的是,公司不願意炒掉她;她已經在這裡幹了很多年了。

有人說她跟合夥人布魯斯·布萊克有一腿。從那時到現在,布魯斯一直生活在擔驚受怕之中,他擔心被他的妻子發現,因為他所有的錢財都在妻子的掌控之中。還有人聲稱希瑟看上了另一個合夥人,具體是誰,沒有指明。另一種說法是公司從世紀之城的一幢摩天大廈搬到另一幢摩天大廈時,她也在場。在搬遷的過程中,她被一堆控告材料絆倒,隨後她把這些材料影印了下來。

埃文斯覺得事實真相其實比較平常:她是一個聰明的女人,她在公司裡幹了這麼長時間,非常清楚如果公司不明不白地炒掉她,她可以起訴這家公司。現在她精心計算著她一再違反規定之後,公司炒掉她要支付的費用和付出的代價。就這樣她一年工作大約三十個星期。

在公司裡,希瑟總是分配給最最年輕的合夥人。原因是基於這樣一種假設,一個真正好的律師不應該受到她的反覆無常的妨礙。多年來埃文斯一直想甩掉她。上面承諾,明年他就會有一個新的助手,他把這看作是自己的一次晉升。

「你不舒服,我很難過。」他對希瑟恭敬地說道。你必須假裝相信別人跟你說的話不是在撒謊。

「只是胃不舒服。」她說,「我要去看看醫生。」

「你今天去嗎?」

「啊,我正在預約……」

「那好吧。」

「但我想告訴你,他們剛剛決定後天要開一次大型會議。九點鐘在大會議室。」

「噢?」

「莫頓先生剛剛打來電話,大約有十個人或者十二個人。」

「你知道有哪些人?」

「不知道。他們沒說。」

埃文斯心想:真沒用。

「好吧。」他說。

「不要忘了下星期你要傳訊莫頓的女兒。這次在帕薩迪娜。不在市區。瑪格·雷恩打電話詢問他的賓士訴訟案。寶馬經銷商還想上訴。」

「他還想起訴教堂。」

「他每隔一天就來個電話。」

「好吧。就這些嗎?」

「還有,大約還有十件事情。如果我感覺好些了,我會留一個清單在你桌子上……」

言下之意是她不會。

「好吧。」他說。

「你來辦公室嗎?」

「不了,太晚了。我需要睡一會兒。」

「那就明天見。」

這時他才意識到自己飢腸轆轆。冰箱裡除了一罐不知哪年的乳酪,幾根枯萎的芹菜,上次約會,大約是兩週前吧,剩下的半瓶酒之外,什麼吃的也沒有了。兩週前,他遇上了在另一家公司負責產品責任險的女孩,名叫卡羅爾。他們在體育館互相看上了對方,隨即便開始了一場斷斷續續的戀愛。他們都太忙了,說實在的,對彼此也並不是特別上心。他們每週見一兩次面,見面時便瘋狂地做愛,然後其中一位第二天早上就會藉口跟別人約好了吃早餐,早早就回家了。有時他們也一起吃晚餐,但並不經常。誰都不想浪費這個時間。

他走進客廳去查電話應答機。沒有卡羅爾的留言,但有一條詹尼斯的留言,詹尼斯是另一個女孩,他有時跟她見面。

詹尼斯是體育館的教練員,擁有洛杉磯女孩的勻稱身段,但搖擺得厲害。做愛對她來說是一件體育賽事。她需要好幾間屋子,沙發、椅子都是賽場。

埃文斯總有一種模模糊糊的感覺,自己身體的脂肪太多,不像她那樣沒有半點贅肉。但他還是繼續跟她見面,而且隱隱有一種自豪感,他有這樣一個看起來令人驚異的女孩,即使做愛的感覺並不是那麼好。即使匆忙相約,她也常常有空。詹尼斯本來有一個年紀較大的男朋友,在一家有線新聞臺做製片。但他常常出差,她耐不住寂寞。

詹尼斯前一天晚上留下了這條資訊。埃文斯不想給她回電話。詹尼斯決定自己想做什麼事情時,必須立即去做,否則的話,什麼事也做不成。在詹尼斯和卡羅爾之前,埃文斯有過其他的女人,都大同小異。埃文斯告訴自己應該找到一種更令人滿足的關係,一種更為嚴肅、更為成熟、更適合他年齡和身份的關係。但他太忙了,只能什麼事情來了便做什麼事情。

此時他已飢腸轆轆。

他下樓回到車上,開車去了最近的一家免下車餐館,位於皮可路上的漢堡包店。那裡的人都認識他。他買了一個雙層乾酪肉餅,一杯牛奶草莓飲料。

他回到家,打算睡覺。這時他想起要給莫頓打個電話。

「很高興接到你的電話,」莫頓說,「我剛剛檢查了一些東西——查了一些東西。我給國家環境資源基金會的款怎麼樣了?給了瓦努圖訴訟案,全部?」

「我不知道,」埃文斯說,「檔案已起草好而且簽字了,但是我想還沒有付款。」

「好的。我要你拖延付款時間。」

「當然,沒問題。」

「只是稍微拖一拖。」

「好的。」

「不用跟國家環境資源基金會說什麼。」

「不用,不用。當然不用。」

「好。」

埃文斯結束通話電話,走進臥室,開始脫衣服。電話又響了起來。是詹尼斯,那個體育教練。

「嘿,」她說。「我正在想你,想你正在幹什麼?」

「事實上,我正準備上床睡覺。」

「噢,睡覺還早呢。」

「我剛從冰島回來。」

「那你一定很累了。」

「嗯,」他說。「沒有那麼累。」

「要人陪嗎?」

「當然。」

她格格地笑著把電話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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