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24日,星期二
上午10時30分
瓦努圖訴訟案的調查人員接管了卡爾弗城南部的一個破爛不堪的倉庫。這是一個工業區,街道上坑坑窪窪。只有一堵普通的磚牆和一扇門,門上有門牌號,從路邊看上去什麼也看不見。號碼是金屬鑄成的。
埃文斯按過門鈴之後,被請進了一間狹小的用一堵牆隔開的接待處。他聽見牆的那邊有竊竊私語聲,但什麼也看不見。
兩個荷槍實彈計程車兵一邊一個站在遠處通向倉庫的門邊。一個服務員坐在一張小桌旁。她不太友好地看了他一眼。
「你是?」
「彼得·埃文斯,哈斯勒和布萊克律師事務所的。」
「要見誰?」
「貝爾德先生。」
「跟他約好了嗎?「
「沒有。」
那個服務員懷疑地看著他。「我給他的助手打個電話。」
「謝謝。」
服務員在電話裡低聲說著。他聽見她提到了那個律師事務所的名字。埃文斯看著那兩個士兵。他們是一傢俬人保安公司的。他們也看著他,面無表情,不苟言笑。
服務員放下電話,說,「海恩斯小姐馬上就出來。」她朝士兵點了點頭。
其中一個士兵走過來,對埃文斯說:「只是個例行手續而已。先生。我可以看看你的身份證嗎?」
埃文斯把他的駕駛證遞給他。
「你帶了照相裝置或者錄音裝置嗎?」
「沒有。」埃文斯說。
「磁帶、驅動器、閃卡或者其他電腦裝置呢?」
「沒有。」
「有武器嗎,先生?」
「沒有。」
「你能不能把手抬起來一下,」
埃文斯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那個士兵說。「想像成機場的安檢就好了。」他拍拍他,讓他放下。他明顯地在摸他身上是否有電線。他摸了一遍埃文斯的襯衣、領子、夾克的縫合處,又摸摸鞋子。最後,他通過了頭頂那根電子棒的檢查。
「你們檢查得還挺認真的。」埃文斯說。
「是的。謝謝你,先生。」
那個士兵邁步走開,回到牆邊他剛才站立的位置。由於沒有地方可坐,埃文斯只好站在那兒等著。
大約過了兩分鐘,門開了。她是一個年近三十,一臉蠻相但頗有吸引力的女人,黑色的短髮,藍色的眼睛,身著牛仔褲和白襯衣。
她說,「埃文斯先生嗎?我是詹尼弗·海恩斯。」她跟他握手時堅定有力。「我是約翰·貝爾德的同事。這邊請。」
他們走了進去。
他們在狹窄的走道上走著,走道盡頭是一扇緊閉的門。埃文斯意識到那是一把安全鎖——要想進到裡面必須經過兩道門。
「他們那是幹什麼,」他說,意指那兩個士兵。
「我們遇到了一點小小的麻煩。」
「什麼麻煩?」
「有人想知道我們在幹什麼。」
「啊哈……」
「我們學會了小心謹慎。」
她拿著卡朝門上貼了一下,門嗡的一聲開了。
他們走進一間破舊的倉庫——開闊的空間,高高的天花板。玻璃隔斷隔出了幾個房間。左邊的玻璃後面,埃文斯看看這間屋子裡全是電腦終端,每個終端旁坐著一個年輕人,年輕人前面的鍵盤邊放著一大摞檔案。玻璃上寫著幾個大字:原始資料。
右邊,有一間與之匹配的會議室,上面寫著:衛星/無線電探測儀。埃文斯看見裡面有四個人,正忙著討論掛在牆上的一幅放大的曲線圖。格子裡的字參差不齊。
往前走,另一間屋子上面寫著綜合迴圈模型。牆上用多種顏色塗滿了許多巨幅世界地圖。
「哇噻,」埃文斯說,「真是大動作啊。」
「大訴訟案。」詹尼弗·海恩斯回答道。「這些全是我們的疑難問題研究團隊。他們大多是氣候學研究生,而非律師出身。每一個團隊研究一個不同的問題。」她指了指倉庫四周,「第一組處理原始資料,就是對從紐約哥倫比亞大學戈達德空間研究院、田納西橡樹嶺的美國曆史氣候網和東英格蘭的哈德萊中心收集來的資料進行加工。這些是全世界氣溫資料的主要來源。」
「我明白了。」
「那邊那組研究衛星資料。沿著軌道執行的衛星記錄下了自1974年以來高層大氣層的氣溫,到現在已有二十年的記錄了。我們正設法弄清處理這些資料的方法。」
「處理這些資料的方法?」
「衛星資料有一個問題。」她說。
「什麼問題?」
她好像沒有聽見似的,指著另一間屋子說:「這個組對從20世紀70年代的綜合迴圈模型——就是對電腦合成的氣候模型進行分析。你知道,這些模型極為複雜,一次能夠產生一百萬甚至更多的變體。他們是迄今為止人類製造的最為複雜的電腦模型。我們主要處理美國、英國和德國的模型。」
「我明白……」埃文斯開始感到了一些壓力。
「那邊那組處理與海平面有關的問題。在拐角處,那是地質氣候。當然,這些研究都是替別人進行的。最後一組處理日光輻射與浮質。在加利福尼亞大學洛杉磯校區我們還有一組,研究大氣反饋機制,主要是雲層如何隨著氣溫的變化而變化。就這些。」她停下來,看見埃文斯一臉困惑。「對不起,由於你跟喬治·莫頓一起共事,我想你對這些東西都很熟悉。」
「誰說我跟喬治·莫頓一起共事了?」
她笑了笑:「我們瞭解自己的工作,埃文斯先生。」
他們走過最後一間用玻璃隔開的房間,上面什麼也沒有寫。裡面全是圖表和大幅照片,地球三維模型放在塑膠立方體中。
「這是什麼?」他說。
「我們的音訊影片組。他們負責為陪審團準備形象生動的材料。有些資料極為複雜,我們正試圖找到一種最簡單、最有力的方式將它呈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