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聲音飄浮著,在她周圍飄來飄去。在她頭上,在她腳下。粗暴地觸控著她。
它是一個夢。或者是死亡。也許她已經死了,她想。此時對於死亡,她的態度是一種奇怪的超然。疼痛讓她感到超然。然後她聽見耳邊一個女人的聲音,離她的耳朵很近,非常清晰。
這個聲音說:「莎拉。」
她的嘴唇動了動。
「莎拉,你醒了嗎?」
她輕輕地點點頭。
「我把冰袋從你臉上上拿走好嗎?」
她點點頭。壓在臉上的重物和麵具都取了起來。
「睜開眼睛。慢慢地。」
她慢慢地睜開眼睛。房間裡燈光暗淡,四面是白牆。在她旁邊有一個顯示器和一團綠色的電線。看起來像是醫院的病房。一個女人關切地俯視著她。這個女人穿一件白色的護士服和低胸內衣。房間裡冷颼颼的。莎拉可以看見她撥出來的氣體。
她說:「別說話。」
莎拉便不說話。
「你脫水了。還需要幾個小時,我們就能讓你的體溫漸漸回升。你非常幸運,莎拉。你什麼事也沒有。」
什麼事也沒有。
她感到恐慌。她的嘴唇動了動。舌頭乾乾的,笨笨的。從她喉嚨裡發出一種嘶嘶的聲音。
「別說話,」那個女人說,「現在還太早。你很疼,是嗎?我給你注射了一點鎮痛劑。」她舉起一支注射器,「你的朋友救了你的命,你知道嗎。他掙扎著站起來,開啟美國國家航空航天局機器人的無線電話。我們這才知道去哪裡找你們。」
她的嘴唇動了動。
「他在隔壁。我們想他也會沒事的。現在好好休息吧。」
她感到某種冰冷的東西流進自己的血管。
她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