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已經沒有一天的時間來阻止這件事情的發生了。
他們只剩下八小時。
這就是科內爾緊張的原因。這就是為什麼儘管出了問題,他仍然要按原計劃進行的原因。他很清楚他沒有別的選擇。他必須降落在靠近雷索盧申海灣的某個海灘,幹別的已經來不及了。
埃文斯心想,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直升機將森林甩在身後,掠過蔚藍色水域,然後掉轉方向,向東飛去。埃文斯看見一條狹窄的沙灘上散佈著一片片凹凸不平的火山岩,水域邊緣是紅樹林及沼澤地。直升機沿著沙灘,在低空盤旋一陣之後,向東飛去。
「我們距離雷索盧申海灣還有多遠?」科內爾說。
「五六公里。」亨利說。
「距帕弗圖呢?」
「也許十公里,那兒的路滿是泥擰。」
「好的,」科內爾說,「讓我們找個地方降落吧。」
「我知道在前面大約一公里處有一個合適的地方。」
「行,就去那兒。」
埃文斯估算了一下。在海灘上步行五公里,即大約三英里,最多花去一個半小時。這樣他們可以在中午之前成功抵達雷索盧申海灣。那就給他們——
「就是這裡。」亨利說。
一條看起來只有一指寬的凹凸不平的熔岩延伸到悔裡,經過幾個世紀與海浪的親吻,已經磨得較為平坦,勉強可以著陸。
「降落吧。」科內爾說。
直升機盤旋著,準備著陸。
埃文斯俯視著與海灘相連的稠密的叢林。他看見沙灘上輪胎的痕跡和林間的一條縫隙,那也許是一條路。那些輪胎的痕跡——
「嘿,」埃文斯說,「我認為——」
三泳照著他的肋骨打了一下,很重。
埃文斯咕噥了幾句。
「怎麼了,彼得?」科內爾說。
「唔,沒什麼。」
「我們馬上就要著陸了。」亨利說。
飛機緩慢而平穩地降落在熔岩上。海浪輕輕拍打著岸邊的岩石。海面很平靜。科內爾透過透明的座艙罩,打量著這個地方。
「怎麼樣?這個地方不錯吧?」亨利說。飛機降落後,他顯得有點緊張。「約翰,我不想在這裡呆得太久,他們也許很快就來了……」
「對,我明白。」
科內爾啪的一聲開啟艙門,然後停住了。
「一切順利吧。約翰?」
「還好,亨利。很不錯的一個地方。你出來給我們開啟後門,好嗎?」
「哦,不,約翰,我想你們可以——」
「滾出去!」一支槍以迅雷不及掩圖之勢頂住了亨利的腦袋。
亨利嘴裡咕噥著,心裡畏懼著,手裡摸索著,把門開啟了。「可是,約翰,我要呆在裡面,約翰——」
「亨利,你是個壞小子!」科內爾說。
「約翰,你現在就要我的命嗎?」
「不是現在,」科內爾說著,突然猛地把他推了出去。亨利跌倒在一塊尖尖的岩石上,痛苦地嚎叫著。
科內爾輕快地坐上飛行員的座位,關上門。亨利立即爬起來,猛烈地敲打著機艙罩,眼裡滿是驚慌。他嚇壞了。
「約翰,約翰!求求你,約翰!」
「對不起,亨利。」科內爾推動操縱桿,直升機開始升空。他們離地還不到二十英尺,就有十多個男人從海邊的叢林中衝出來,用步槍向他們射擊。科內爾駕著直升機掠過海洋,掉頭向北,離開了小島。
他們回過頭來,看見亨利絕望地站在岩石上。一些人向他衝去,他舉起了雙手。
「他媽的那個臭小子,」布拉德利說,「差點要了我們的命。」
「他也許還會要我們的命。」科內爾說。
飛機越過寬廣的海面,向北飛去。
「我們下一步該怎麼辦?」莎拉說,「在海灣的另一邊降落?從那邊步行進入嗎?」
「不,」科內爾說,「這正是他們希望的。」
「那麼……」
「等幾分鐘再回到西邊,跟剛才一樣。」
「他們不會想到你會回來嗎,」
「也許他們會想到,但是我們將在另一個地方降落。」
「遠離海灣的地方嗎?」
「不。更近些。」
「難道環境解放陣線不會聽到嗎?」
「沒關係。到了現在這步,他們已經知道我們要來了。」
在後面,三泳正開啟那些術箱子,伸手去拿槍。他突然停住了。
「糟糕。」他說。
「怎麼了?」
「沒有槍。」他把箱蓋舉得高高的,「這箱子裡有彈藥,但是沒有槍。」
「這個小雜種。」布拉德利說。
「我們現在怎麼辦?」莎拉說。
「無論如何我們得進去。」科內爾說。
他掉轉方向,掠過水麵,返回格瑞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