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拉將喬治扶著坐直,讓他覺得舒服點。他的嘴唇變成了可怕的青色,身體也變得冰涼,但是他好像一直保持著警惕。他沒有說話,一直觀察著海水。
「堅持住,喬治。」她說。
他點了點頭。張著嘴無聲地說了些什麼。
「什麼?你說什麼?」
從他的口形上,她讀懂了他的意思。她勉強笑了笑。
如果這是我做的最後一件事情,我也不會錯過。
第二陣海嘯湧過來了。
從遠處看,這一陣和第一陣一模一樣,但當海浪靠近海岸時,他們才發現這陣顯然要大得多,幾乎比第一陣要大一半,而且海浪拍打海灘的聲音就像爆炸一般。又一陣比第一陣高得多的巨浪衝上山坡,向他們湧來。
他們在高於海灘大約一百英尺的地方。海浪沿著斜坡已經衝到了足足六十英尺高的地方。
「下一陣會更大。」科內爾說。
大海又平靜了幾分鐘。
埃文斯轉向詹尼弗。「聽著,」他說,「你是不是想要去——」
她不見了。他立刻想到她是不是已經從車上掉下去了。後來,他看見她滑到了車子的地板上,痛得蜷縮成了一團。她的臉上和肩上都是血。
「詹尼弗?」
科內爾抓住埃文斯的手,輕輕往回推。他搖了搖頭。「吉普車裡的那些傢伙,」他說,「那時她還是好好的。」
埃文斯大吃一驚。他只覺得頭暈目眩。他看著她,「詹尼弗?」
她雙眼緊閉,幾乎沒了呼吸。
「不要看了,」科內爾說,「她會挺過去的。」
又一陣海浪湧過來了。
他們已無路可走。他們已經到了小路的盡頭。他們被叢林包圍著。他們只有等待著,目睹海水形成一堵可怕的水牆噝噝地湧向自己。海浪已經破碎了。雖然這僅僅是衝向山坡的巨浪,但仍然是九或十英尺高的水牆。
莎拉相信他們全都會被捲走,但是海浪卻在離他們僅僅幾碼的地方,減弱了,變慢了,慢慢地退回海里。
科內爾看了看時間。「我們還有幾分鐘時間,」他說,「讓我們盡力而為吧。」
「什麼意思?」莎拉說。
「我的意思,是爬到我們力所能及的高度去。」
「還有另一陣海浪嗎?」
「至少有一陣。」
「會更大嗎?」
「是的。」
五分鐘過去了。他們沿著山坡又爬高了二十碼。科內爾揹著渾身是血的詹尼弗。現在她已經失去了知覺。埃文斯和莎拉扶著行走困難的莫頓。後來,埃文斯索性把莫頓背了起來。
「幸好你瘦了。」埃文斯開玩笑說。
莫頓沒有回答,只是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埃文斯沿著山坡搖搖晃晃地往上爬。
又一陣海浪湧來了。
海浪後退時,他們的吉普車不見了。他們剛才停留的地方現在散佈著被海水連根拔起的樹杆。他們看著這些,非常疲憊。他們爭論著:這是第四陣海浪還是第五陣?沒有人記清楚。他們認為應該是第四陣了。
「我們該怎麼辦?」莎拉對科內爾說。
「繼續往上爬。」
八分鐘過後,又一陣海浪湧來了。這個海浪比前面那一浪要小。埃文斯累得什麼也不想做,只是盯著海水。科內爾幫詹尼弗止住血,她的皮膚已經呈現出難看的青紫色,嘴唇也變烏了。下面海灘上已經根本沒有了人活動的痕跡。帳篷不見了。發電機也被沖走了。那裡只剩下一堆堆碎片、樹枝、木塊、海草和泡沫。
「那是什麼?」莎拉問。
「什麼?」
「好像有人在喊叫。」
他們朝著海灣的對面看去,發現有一個人正在向他們招手。
「是三泳,」科內爾說,「那個雜種。」他露齒一笑,「我們希望他能夠聰明地呆在原地。他要花幾個小時才能穿過這些廢墟。我們先去看看直升機是否還在那裡或者是已經被海浪衝走了。然後,我們再去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