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是要出去的。不過現在還不必為此擔心。還冷嗎?」
他們都感到冷。巴恩斯讓他們都換上藍色條紋緊身連褲工作服。特德皺起眉頭說:「你不覺得穿上這個顯得傻里傻氣的?」
「也許不算時髦,但它們可以保暖,防止由於氦氣造成的熱量散失。」巴恩斯說道。
「這種顏色太難看了。」特德說道。
「管它什麼顏色呢。」巴恩斯說著便把衣服遞了過來。諾曼覺得其中一隻口袋裡有個沉甸甸的東西,拿出來一看,原來是個電池。
「這種衣服裡面有電線,可以用電來加熱,」巴恩斯解釋說,「就像電熱毯一樣,是你們睡覺用的。跟我來。」
他們走進了b號筒體。這裡面裝的是動力系統和維生裝置,乍看起來像個鍋爐室,到處是五顏六色的管道和使用裝置。「這是我們產生熱、動力和空氣的地方。」巴恩斯說道。接著他又指出了各種裝置:「封閉迴圈式內燃發電機,240/110伏特,氫氣驅動燃料電池,維生裝置監視器,銀鋅電池的液體處理裝置。那個是士官長弗萊徹,艾麗斯·弗萊徹。」諾曼看見一個骨架很大的人,正在那些管道邊上用一隻大扳手幹活。那人轉過身,朝他們笑了笑,揮動著沾滿油汙的手。
「她幹起活來挺在行的嘛。」特德用讚許的語氣說道。
「她是很在行,」巴恩斯說道,「所有的主要維生裝置都是綽綽有餘的。弗萊徹是我們這兒最後一個多餘人員。實際上你們將發現,整個居住系統都是自動調節的。」
巴恩斯把一枚很重的徽章別在工作服上。「你們要一直把它別在身上。當然,這只是一種防範措施:如果維生裝置的狀況不符規定,它就會自動報警。不過不會出現這種情況的。居留艙的每個房間都有感測器。環境是隨著你們的出現而不斷變化的,你們很快就會適應了。照明燈和取暖燈都是自動開關的。空氣通風管道也是自動開關的。全部都是自動化,不要人去費力氣。每個主要系統都有備用的。我們可以失去動力,可以失去空氣,也可以完全沒有水,而在130個小時之內仍安然無恙。」
在諾曼看來,130個小時並不算長。他在腦子裡換算了一下;約五天。五天也不算長。
他們走進了另一個筒體內。他們一進去,裡面的燈就自動開啟了。c號筒體是居住用的,裡面有床鋪、廁所和淋浴問。「你們會發現這裡有的是熱水。」巴恩斯說道。他很自豪地帶著他們四處看著,好像這裡是一個旅館。
居住的地方有良好的隔音、隔熱效能:下面鋪的是地毯,四壁和天花板上覆蓋了一層軟襯墊,如此一來,這裡面就像是一隻襯墊過多的沙發。儘管裡面色彩明亮,經過精心裝潢,但諾曼總覺得空間過於狹小,顯得很有壓迫感。舷窗很小,所看到的只有黑漆漆一片。他看見襯墊的底部是堅固的螺栓和鋼板,看了這個就可以提醒他們現在是在什麼地方。他覺得自己彷彿進入了一葉鋼鐵製成的巨大肺裡——而且他覺得這樣想並沒有錯。
他們彎腰穿過狹窄的通道,進入d號筒體。這是一個小實驗室,上面一層有長條椅和顯微鏡,下面一層是小型電子裝置。
「這一位是蒂娜·錢。」巴恩斯指著一個十分文靜的女子介紹道。他們都和她握握手。諾曼覺得蒂娜·錢的文靜有點不自然,接著他才意識到她是個幾乎從來不眨眼睛的人。
「要好好地對待蒂娜,」巴恩斯說道,「她是我們與外部世界唯一的聯絡人——負責我們的通訊聯絡作業以及感測系統。實際上,所有電子裝置她都管。」
蒂娜·錢的四周,是諾曼以前從來沒有看過的龐太監視系統。它們看上去很像50年代的電視機。巴恩斯解釋說,有些裝置,包括電視映象管在內,在氦氣中工作都不正常。在早期的水下居留艙中,映象管每天都得更換一隻。現在使用的映象管經過精心的包裝,所以體積顯得很大。
在錢的旁邊是另外一名女子。巴恩斯介紹說她叫簡·埃德蒙茲,是檔案管理員。
「檔案管理員是幹什麼的?」特德問她。
「我是海軍上士,負責資料處理,先生。」她一本正經地答道。戴著眼鏡的簡·埃德蒙茲站得筆直。她的樣子使諾曼想到了圖書館的工作人員。
「資料處理……」特德喃喃地說道。
「我的任務是保管所有資料資料、影像資料和錄影帶,先生。這一歷史性時刻的每個過程都會被記錄下來。我把每樣東西都歸檔存放。」諾曼心想:她就是個圖書館館員嘛。
「哦,太好了,」特德說道,「我聽到之後很高興,是膠捲還是磁帶?」
「是磁帶,先生。」
「我知道如何操作攝影機,」特德說著笑了笑,「你用的是什麼帶子,是1/2英寸的,還是3/4的?」
「先生,我們使用的是資料掃描影像,相當於每一個邊偏轉幀2,000個畫素,每個像元含12種色調的灰度標。」
「哦。」特德哦了一聲。
「這比你們所熟悉的市場上的那些要好一些,先生。」
「我明白了。」特德說道。他弄明白了,然後又與埃德蒙茲就技術上的一些事交換了意見。
「特德對於我們怎樣把這一過程記錄下來似乎很有興趣。」巴恩斯說這句話的時候,表情有點不自在。
「是啊,看來是這樣。」諾曼不明白這件事怎麼會使巴恩斯感到不安。難道他是為錄影感到擔心?還是他擔心特德會搶鏡頭?特德會搶鏡頭嗎?是不是巴恩斯擔心這會讓人看上去像一次非軍事行動?
「不,內部燈光是150瓦的石英鹵素燈,」埃德蒙茲說道,「錄影時感光度相當於50萬,夠大的了。真正的問題是反向散射,我們不斷地努力克服這個問題。」
諾曼說道:「我注意到你們的支援人員都是女的。」
「是的,」巴恩斯說道,「深水潛水研究測試顯示女子在水下作業的表現比男子強。她們體型較小,消耗的養分和空氣比較少。她們的社會生存能力較強,住得擠一些也能將就。她們的生理適應能力較強,而且耐力也比較好。事實上,海軍方面早就認識到,他們的潛艇上全應換上女的。」說著他笑起來。「不過大概沒法完成這個任務了。」他看了看錶。「怎麼樣,特德,我們最好還是向前走吧?」
他們繼續向前走。最後一個筒體的標號為e,比起其他幾個顯得寬敞得多。裡面有一張長沙發,有雜誌,還有一臺電視機。在下面一層甲板上有個餐廳和廚房,都很實用。廚師羅斯·萊維是個中士。她是個臉色紅潤的女子,操著南方口音,此刻正站在一個巨大的吸式排氣扇下面。她問諾曼有沒有什麼特別喜歡吃的甜食。
「甜食?」
「是的,詹森博士。我儘量為每個人準備一份他喜愛吃的甜食。菲爾丁博士,你呢?你最喜歡吃什麼樣的甜食?」
「酸橙甜餅,」特德說道,「我比較喜歡吃酸橙甜餅。」
「我會做,先生。」萊維笑道。接著她轉身對諾曼說:「詹森博士,我還沒聽到你的呢。」
「草莓攀1」
1一種西式點心,亦譯作排。
「很簡單。上次潛艇補給時,正好送來一些很好的紐西蘭草莓。你是不是今天晚上就想吃?」
「為什麼不呢?羅斯。」巴恩斯熱情地說道。
諾曼向黑漆漆的舷窗外望去。從d號筒體的舷窗向外看,可以看見那個被燈光照亮的長方形座標網格,它沿著墜落在海底的那半海里長的太空船延伸開去。潛水員們像螢火蟲一樣,在被照亮的座標網格表面移動著。
諾曼心想:現在我處在大洋深處1,000英尺地方,可是我們現在卻談論要不要吃草莓攀。然而他越想越覺得有道理。要讓一個人在新的環境中生活得舒服一點,最好的辦法就是讓他吃到他所喜愛的食物。
「草莓很對我的胃口。」特德說道。
「我就給你們做草莓攀。」萊維不慌不忙地說。
「加不加奶油?」特德問道。
「這個嘛……」
「你不能什麼都要,」巴恩斯說道,「在30個大氣壓的混合體中,是無法做出奶油的——攪不起泡泡來。我們繼續朝前走吧。」
貝思和哈里在餐廳上方那間不大的、裝有襯墊的軟壁小會議室裡等著。他們都穿著工作服和加熱型外衣。他們走進來的時候,哈里搖了搖頭。「喜歡我們這個軟壁牢房嗎?」他用手指戳了戳絕緣隔音的牆壁。「就像生活在xx道里一樣。」
貝思打趣道:「哈里,難道你不想再回到子宮裡去?」
「不想,」哈里說道,「我到過那兒,一次就夠了。」
「這些工作服真差勁。」特德說著用手拽了拽身上的條紋工作月民。
「可以清楚地顯出你的肚子。」哈里說道。
「我們都坐下吧。」巴恩斯說道。
「加上幾個小閃光裝飾片,你就可以當埃爾維斯·普雷斯利1了。」哈里開玩笑地說。
1即貓王,美國著名搖滾樂手。
「埃爾維斯·普雷斯利已經不在人世了。」
「現在就是你的機會了。」哈里說道。
諾曼四下看了看。「萊文呢?」
「萊文沒能來,」巴恩斯很快地答道,「他乘潛艇下來的時候得了幽閉恐怖症,我們只好把他送回去了。這是難免的事。」
「這一來我們就沒有海洋生物學家了?」
「沒有他我們也還能湊合湊合。」
「我真不喜歡這種工作服,」特德說道,「我真的不喜歡。」
「可是貝思穿了就很好看。」
「是的,貝思穿什麼都好看。」
「這兒太潮溼了,」特德說道,「是不是總是這麼潮溼?」
諾曼注意到這裡的溼度是個問題。他們摸到的每一樣東西都顯得有點潮溼,冷冰冰的。巴恩斯叫他們當心不要受感染,不要感冒了,並給他們每人一瓶潤膚液、一瓶點耳朵用的藥水。
「我想你曾說過技術問題都已經解決了。」哈里說道。
「是的,」巴恩斯說,「相信我,跟10年前的居留艙相比,這個水下居留艙豪華多了。」
「他們10年前就不再製造水下居留艙了,」哈里說道,「因為裡面老是死人。」
巴恩斯皺了皺眉頭。「出過一次事故。」
「出過兩次事故,」哈里說道,「總共死了4個人。」
「那是特殊情況,」巴恩斯說道,「不涉及海軍的技術或人員。」
「太好了,」哈里說道,「你說我們要在這下面待多久?」
「最多72小時。」巴恩斯說道。
「你有把握嗎?」
「這是海軍的規定。」巴恩斯說道。
「為什麼?」諾曼頗為不解地問道。
巴恩斯搖搖頭說:「不要問海軍的規定是為了什麼,絕不要問。」
內部通訊系統開啟了,裡面傳來蒂娜·錢的聲音。「巴恩斯艦長,我們收到了潛水員發來的訊號。他們現在正在安裝密封艙。再過幾分鐘就要開了。」
房間裡的氣氛頓時發生了變化;人們明顯興奮起來。特德搓了搓手。「當然,你已經意識到,即使我們不開啟這艘太空船,也已經是一次具有深遠意義的重大發現了。」
「什麼發現?」諾曼問道。
「我們已經宣判了唯一程式假說的死刑。」特德說著看了貝思一眼。
「唯一程式假說?」巴恩斯不解地問了一句。
「物理學家和化學家傾向於認為在地球外還存在著其他智慧生物,但生物學家則不同意這種看法。」貝思解釋道,「許多生物學家認為,地球上智慧生物的發展經過了許多特定的階段,它代表了宇宙中的唯一生命發展程式,在其他地方也許根本不可能發生。這就是他剛才說的意思。」
「智慧生物難道不會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現嗎?」巴恩斯問道。
「唔,它在地球上差點就沒有生成。」貝思說道,「地球已經形成45億年了,單細胞的生命形式是39億年前才出現——從地質學的觀點來看,幾乎是頃刻間就出現的。這種單細胞的生命形式在地球上繼續存在了30億年。到了寒武紀,也就是大約6億年前,地球上突然出現了許多生命形式。在此後的一億年中,海洋中出現了各式各樣的魚類。後來陸地上也出現了生物。後來又有了空氣,但是誰也不知道為什麼會出現這麼多的生命形式。既然在此之前的30億年中,都沒有出現這種情況,那麼在其他星球上,也就根本不可能出現這種情況。」
「即使到了寒武紀之後,導致人類出現的一系列發展程式看上去竟是如此特殊、如此偶然,以至於生物學家們也覺得那些情況也許根本就不會出現。想想看嘛,如果6億5千萬年前恐龍沒有突然絕跡——是由於彗星的撞擊或其他原因——那麼地球上至今可能還是爬行動物主宰的世界,哺乳動物絕不可能取而代之。沒有哺乳動物就不會有靈長目動物,沒有靈長目也就不會有猿。沒有猿,也就沒有人……在進化過程中有許多偶然因素,有大量機遇。生物學家因此才認為,智慧生物也許是宇宙中的唯一發展程式中產生的,只有地球上才有。」
「現在情況不一樣了,」特德說道,「我們知道它並不是唯一程式,因為在那邊就有個碩大無比的太空船。」
「就我個人而言,」貝思說道,「我是再高興不過的了。」她咬了咬嘴唇。
「可是你看上去並不高興。」諾曼說道。
「我跟你說吧,」貝思說道,「我不免有點緊張。10年前,比爾·傑克遜在斯坦福大學組織了一系列關於外太空生命的週末研討會,那是他剛剛獲得諾貝爾化學獎之後的事。他把我們分成兩組。第一組設計外太空生命的形式,用科學方法進行推論。第二組對這種生命形式也進行推論,並設法與之聯絡。傑克遜以嚴謹的科學態度主持了整個研討過程,他不讓任何人去想入非非。有一次我們帶去一個自己提出的外星人的草圖,他非常嚴肅地問:‘好,那麼肛門在哪裡?’那就是他提出的批評意見。不過地球上有許多動物是沒有肛門的,它們身上有各式各樣的排洩機制,因而並不需要一個專門的排洩孔。傑克遜認為肛門是很有必要的,其實不然。現在嘛……」她聳了聳肩。「誰知道我們將發現什麼?」
「我們很快就會知道了。」特德說道。
內部通訊系統又響了。「巴恩斯艦長,潛水員已把氣閥裝好了。現在機器人已準備進入太空船了。」
「什麼機器人?」特德問道。
門
「我覺得這樣做很不妥當,」特德十分生氣地說,「我們下到這兒來,是為了親自進入這艘來自外太空的太空船。我認為應當去做我們到這兒來要做的工作——要用人進去。」
「絕對不行,」巴恩斯說道,「我們不能冒這個險。」
「你必須考慮這一點,」特德說道,「這是一個考古現場。它比奇琴伊察、特洛伊、圖坦卡門的墓都重要。它無疑是人類歷史上最重要的考古現場。你難道真想讓一個機器人去開啟它?你的人類命運意識到哪兒去了?」
「你的自我保護意識到哪兒去了呢?」巴恩斯反問道。
「我堅決反對,巴恩斯艦長。」
「知道了,」巴恩斯說罷轉過身去,「現在我們開始吧。蒂娜,把影像送過來。」
特德真有點氣急敗壞的樣子,可是當他們面前兩臺大螢幕監視器開啟之後,他也安靜下來。從左邊那臺監視器上,他們看到了機器人那複雜的金屬管狀框架結構以及它那外露的動力部件和傳動部件。這個機器人被置於那艘太空船流線型的灰色金屬外壁前面。
外壁上有一扇門,樣子跟客機的艙門十分相像。從第二臺監視器上看到的是那扇門的近景,這個畫面是由裝在機器人裡的攝影機攝取的。
「很像一扇飛機的艙門。」特德說道。
諾曼看了哈里一眼。哈里臉上露出一種神秘的微笑。他接著看了巴恩斯一眼,發現巴恩斯絲毫沒有驚訝的表情。他意識到巴恩斯早就知道有這扇門了。
「我真不知道怎樣才能解釋在門的設計方面竟如此雷同,」特德說道,「這種雷同產生的可能性是微乎其微的。可是這扇門,完全是人類使用的大小和形狀嘛!」
「是啊。」哈里附和道。
「簡直不可思議,」特德說道,「太不可思議了。」
哈里微微一笑,但一聲未吭。
巴恩斯說道:「我們來找一下控制面板。」
機器人的影片掃描器開始在太空船的殼體上左右搜尋,最後停在那扇門左側的一個長方形面板上。
「你能開啟那個面板嗎?」
「正在開啟它,長官。」
機器人與機械手向那扇門伸過去。但那機械手顯得很笨拙;它在金屬壁上不停地抓,留下一道道閃亮的抓痕,那控制面板卻依然紋絲不動。
「荒唐,」特德說道,「就像在看一個嬰兒。」
那隻機械手仍在不停地抓著控制面板。
「這種工作應當由我們來做。」特德說道。
「利用吸的辦法。」巴恩斯說道。
機器人伸出了一隻帶橡皮吸盤的機械手。
「啊,管道工的朋友。」特德說話時帶著一種不屑一顧的神情。
他們看見那吸盤接觸到控制面板上,壓了下去,然後咔噠一拽把面板給拽開了。
「終於成功了!」
「我不明白……」
面板裡面的情況看不清楚,影像的焦距不對。他們可以看出一系列彩色的圓形金屬按鈕,其中有紅的,有黃的,還有藍的。在這些按鈕的上方是一些複雜的黑白符號。
「看,」特德說道,「紅、黃、藍三原色。這是一個非常大的突破。」
「為什麼?」諾曼問道。
「因為這說明外星人具有和我們一樣的感覺器官——他們也許用和我們一樣的方式來看世界。從視覺說,使用的是電磁波譜中的同樣部分,看到的是同樣的顏色。這將大大地有助於我們跟他們的交流。那些黑白符號……肯定是他們的文字!你能想象得到嗎?外星人和文字!」他熱情洋溢地笑起來。「這真是一個了不起的時刻。我真覺得能到這兒來是一種享受!」
「聚焦。」巴恩斯說道。
「正在聚焦,長官!」
影像變得更加模糊不清了。
「不行,朝相反的方向旋轉。」
「是,長官,正在聚焦。」
影像發生了變化,慢慢地變得十分清晰。
「哦嗬。」特德目不轉睛地看著螢幕,不由自主地發出了感嘆。
現在他們看得比較清楚了:那些原先模糊不清的按鈕,實際是黃、紅、藍三種顏色的按鍵。鍵鈕的直徑為一英寸,邊緣有滾花。鍵鈕上方的符號現在變得清晰可辨,原來是一系列印製得很整齊的標籤。
這些標籤從左到右分別是「緊急準備」、「緊急鎖死」和「緊急開啟」的字樣。
是英文。
一時之下房間裡悄然無聲,他們似乎都驚呆了。接著,亞當斯開始輕輕地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