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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4)(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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螢幕上蒂娜走出了視野,剩下貝思一個人坐在椅子上吃蛋糕,背對著監視器。

螢幕上傳來蒂娜的聲音:「你認為他們最終能開啟這個大球嗎?」

貝思正在吃蛋糕。「也許能的,我不知道。」

一小段的停頓之後,在貝思身後監視器的螢幕上,那顆大球的門向旁邊滑動著開啟了。

「嘿!真的開了!」

「繼續往下放!」

從螢幕上看,貝思並沒有注意那臺監視器。蒂娜在螢幕上看不見的地方說:「這使我感到害怕。」

貝思:「我覺得沒有什麼好害怕的。」

蒂娜:「這是未知的事物。」

貝思:「沒錯,可是未知的事物不太可能具有危險性或是使人感到恐懼,它最大的可能只是叫人無法理解。」

「我不明白你怎麼會這麼說。」

「你怕蛇嗎?」貝思問道。

在她倆進行這段對話的時候,那球一直是開著的。

哈里聚精會神地看著螢幕說:「遺憾的是我們看不見那裡面。」

「我也許能想到辦法,」蒂娜說道,「我來試試電腦進行影像強化。」

「裡面似乎有些小閃光點,」哈里說道,「那球裡有些小的移動光點。」

這時螢幕上又出現了蒂娜。「我倒不在乎蛇。」

貝思:「哦,我見到蛇就受不了,冰冷黏滑,令人作嘔。」

哈里看著螢幕說道:「哦,貝思,讓蛇妒嫉嗎?」

螢幕上,貝思說道:「我如果是個火星人,來到地球上,一腳踩在蛇身上——一種有趣的、冷冰冰的、像管子一樣能夠曲折遊動的生靈——我真不知道這是一種什麼東西。不過我踩上毒蛇的機會很小。毒蛇只佔蛇的百分之一,所以我這個火星人並不因為發現了一條蛇就處境危險了。我只是感到迷惑不解。我們所面臨的很可能就是這種情況。我們會感到迷惑不解。」

螢幕上,貝思說道:「反正我覺得我們打不開這球,沒法子。」

蒂娜:「但願打不開。」

從螢幕上看,她身後那臺監視器中那顆球的門關上了。

「哦嗬!它總共開啟了多長時間?」哈里問道。

「33.4秒。」蒂娜答道。

蒂娜把錄影停下,而後說:「有人願意再看一遍嗎?」她說話時臉色蒼白。

「現在不看了。」哈里說道。他用手指不停地敲擊著座椅的扶手,眼睛看著上面,陷入了沉思。

其他人都沒有再說什麼,大家都在耐心地等待哈里的高見。諾曼意識到小組裡的人的確個性各不相同。他心想:哈里是個為我們大家思考和解決問題的人,我們需要他,靠他解答。

「好了,」哈里終於開了口,「現在還無法得出任何結論。我們目前的資料不足,不知道這顆球是對其所處環境中的某個東西作出反應,還是由於其自身的內在原因而開啟的。特德在哪兒?」

「特德離開那個球之後進了駕駛艙。」

「特德回來了,」特德笑嘻嘻地說道,「我有些新聞呢。」

「我們也有。」貝思說道。

「還是我先說吧。」特德說道。

「可是——」

「——我知道這艘太空船到過什麼地方,」特德興奮地說道,「我在駕駛艙裡分析了飛行資料,看了星場圖,我現在知道黑洞在什麼地方了。」

「特德,」貝思說道,「這球剛才開啟了。」

「開啟了?什麼時候?」

「幾分鐘之前,後來又關上了。」

「監視器上顯示的是什麼情況?」

「沒有生物方面的危害,看來比較安全。」

特德看著螢幕。「那我們都在這兒幹什麼?」

這時巴恩斯走進來。「兩小時的休息已經結束,大家準備好,我們再去看一下太空船怎麼樣?」

「說得倒輕鬆。」哈里說了一句。

他們站在光潔如鏡、悄然無聲、大門緊閉的大球面前,看著球面上反映出自已被歪曲了的形象。誰也沒有說話,大家只是繞著它走動。

最後特德說:「我覺得這就像一場智力測驗,我正在被淘汰。」

「你是說像戴維斯訊息一樣?」哈里問道。

「哦,那個。」特德說了一句。

諾曼知道戴維斯訊息。這是提倡對外星球智慧探索的人們希望忘卻的一段歷史。1979年,在羅馬召開了進行外星球智慧生物探索的科學家大會。外星球智慧生物探索基本上就是用電波天文學來探索外太空。現在科學家們正在試圖確定探索什麼樣的訊息。

愛默生·戴維斯是英國劍橋大學的物理學家。他得出了一種根據在整個宇宙中都被認為是恆定不變的物理常量,如輻射氫的波長導編出的訊息。他把這些常量以二進位制影像的形式編排起來。

戴維斯認為這可能正是外星球智慧生物發出的那種訊息,所以他認為這種訊息對外星球智慧生物來說可能易於理解。他在會上向代表們發表了自己所發明的圖。

誰也看不懂這張圖。

當戴維斯解釋過後,代表們一致認為這是個好主意,很聰明,也是向外星球智慧生物發出的最完美訊息。然而代表們誰也不明白這種完美的訊息是什麼意思。

代表中曾有一個人想弄明白它的意思,但終究以失敗告終,這個人就是特德。

「呃,我們沒有花功夫,」特德說道,「在大會上有許多工作要做。而你當時又不在。」

「你只不過是想免費去羅馬逛逛。」哈里說道。

貝思說道:「不知道是我的想象,還是那個球上的線條變了?」

諾曼看了看。乍看之下,那些深槽似乎還是原樣,但也許圖案起了變化。如果有變化,也是非常微妙的變化。

「我們可以拿它跟錄影帶上的情景作比較。」巴恩斯說道。

「我看沒有什麼兩樣,」特德說道,「不管怎麼說,它還是金屬,我不相信它會變化。」

「我們所說的金屬只不過是一種在室溫下緩慢流動的液體,」哈里說道,「這種金屬不斷在變化是有可能的。」

「我懷疑。」特德說道。

巴恩斯說道:「你們這些人應當是專家。我們知道這個東西可以開啟,而且它已經開啟過了。我們怎樣才能再度把它開啟呢?」

「我們來試試,哈羅德。」

「看來你們是一籌莫展嘛。」

大家時而把目光投向哈里,而哈里則站在那兒看著大球,一隻手託著下巴,用一個手指輕輕地敲著嘴唇,陷入了沉思之中。

「哈里?」

哈里沒有反應。

特德走上前去,用巴掌在球面上拍了拍,大球發出悶聲,但僅此而已。特德用拳頭捶了一下大球,接著退了回來,搓了搓手。

「我想我們無法強行進入,我認為應當是它讓我們進入才行。」諾曼說道。沒有誰再接著他的話說什麼。

「我精選的第一流小組,」巴恩斯挖苦道,「他們也只能站著乾瞪眼。」

「你想讓我們怎麼辦,哈羅德?用核導彈來炸它。」

「如果你們打不開它,將有人會想辦法來開啟它。」他看了看錶。「你們還有什麼好主意呀?」

沒有人出聲。

「好了,」巴恩斯說道,「時間到了。我們先回居留艙,然後準備乘潛艇返回上面去。」

離開

在c號筒體裡,諾曼從他的鋪位下面拖出一隻小的海軍軍用包。他又從浴室裡取出刮鬍子用品包,找出筆記本和一雙襪子,然後把包的拉鏈拉上。

「我已經準備好了。」

「我也好了。」特德說道。他很不高興,因為他並不想離開。「我想我們已經不能再耽擱了。天氣愈來愈糟糕。他們已經把dh-7裡的潛水員都接走了。現在在下面的只有我們。」

想到馬上就要上去,諾曼笑了笑。他心想:我從來沒有想過坐在船上的時候會期望看到海軍戰艦的灰色外殼,現在我倒真有這種想法。

「其他人都到哪兒去了?」

「貝思已經收拾好了。我想此刻她和巴恩斯一起在通訊艙裡。哈里嘛,我想他也在那兒。」特德拽了拽身上的連身工作服。「我跟你說吧,我將非常樂意跟這身工作服道再見。」

他們離開住艙,朝通訊艙走去。在路上他們與弗萊徹擦肩而過。弗萊徹正朝b號筒體走去。

「準備走了嗎?」諾曼問道。

「是的,先生,萬事俱備。」弗萊徹說道。可是她的神情有些緊張,似乎感受到某種壓力。

「你走錯方向了吧?」諾曼問道。

「我去檢查一下柴油儲備。」

柴油儲備?諾曼心中疑惑。既然要走了,還檢查柴油儲備幹什麼?

「她也許把什麼不該丟失的東西忘在那兒了。」特德說罷搖了搖頭。

控制台處,氣氛十分陰沉。巴恩斯正在與水面上的艦艇通話。「你再說一遍,」他說道,「我想知道這是誰的命令。」他皺起眉頭,顯得十分生氣。

他們都看著蒂娜。「上面的天氣怎麼樣?」

「愈來愈糟,而且變化得很快。」

巴恩斯轉過身說道:「你們這幫白痴願意繼續待在這下面嗎?」

諾曼把包放在地板上。貝思此刻正坐在舷窗邊,十分疲憊地揉著眼睛。蒂娜正把監視器一個個地關掉,這時突然停住了。

「看啦!」

他們從監視器上看見了那顆閃光的大球。

哈里站在大球旁邊。

「他在那兒幹什麼?」

「他難道沒有跟我們一起回來?」

「我想他回來過。」

「我沒有注意到。我以為他回來了。」

「真他媽的,我想我已經跟你們這些人都交待過——」巴恩斯開了腔,卻又把話收住了。他也目不轉睛地看著監視器。

從螢幕上,他們看見哈里轉身對著攝影機,微微鞠了個躬。

「各位女士,各位先生,請注意,我想你們會發現這很有意思。」

哈里轉過身面對著大球。他雙手下垂放在身體兩側,姿勢非常輕鬆。他既沒有動也沒有說話,隨後閉起雙眼,深深地吸了口氣。

大球上的門又開啟了。

「不壞吧,啊?」哈里說完突然露出微笑。

他說完後走進了那個大球,等他進去之後,門又關上了。

通訊艙內頓時譁然。巴恩斯的嗓門比誰都大,大聲喊著讓大家安靜下來,可是沒人理他。突然,居留艙裡所有的燈都熄滅了,他們四周一片黑暗。

特德說道:「怎麼回事?」

這時只有舷窗外透進一點亮光,那是座標方格處的燈光。過了一會兒,那裡的燈也熄了。

「沒有電了……」

「我本來想告訴大家。」巴恩斯說道。

這時他們聽見一陣嗡嗡聲,燈閃了幾下又亮起來。「我們有內部供電,現在柴油發電機供電了。」

「為什麼?」

「看!」特德指著舷窗外說道。

他們看見舷窗外有個東西像銀蛇一樣在遊動。諾曼意識到,那是他們與上面聯絡用的電纜,此刻在舷窗外來回晃動,在海底糾結。

「他們切斷了與我們的聯絡!」

「是的,」巴恩斯說道,「上面已是狂風大浪,他們無法通過電纜向我們供電,也無法透過電纜與我們聯絡。潛艇也無法使用了,他們已經把所有的潛水員都接了上去,但是此刻潛艇無法下來接我們。至少有幾天來不了,要等風平浪靜後才行。」

「這麼說我們被困在下面了?」

「是的。」

「要多久?」

「幾天吧。」巴恩斯答道。

「幾天?」

「也許得一個星期。」

「我的天哪。」貝思說道。

特德把包甩到長沙發上。「真是意想不到的運氣。」他說了一句。

貝思轉過身衝著特德說:「你是不是瘋了?」

「大家都冷靜些,」巴恩斯說道,「一切都在我們控制之下,這只是暫時的延遲,大家沒有理由感到煩惱不安。」

諾曼倒是沒有感到煩惱或不安,但他突然覺得精疲力盡。貝思則陰沉著臉,顯得很惱火,覺得是上當受騙了。特德則激動不已,早已迫不及待地準備重返太空船,此刻正與埃德蒙茲準備器材裝置。

諾曼只是感覺很累。他的眼皮發沉,他覺得自己站在這些監視器前面也許都能睡著。他找了個藉口,趕快回到寢室的鋪位上躺下,也不管床單被褥潮不潮,枕頭涼不涼。旁邊那個簡體裡柴油發電機發出的嗡嗡聲和震動,他也沒當回事。他想:這是一種非常強烈的迴避反應。很快他就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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