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一陣咳嗽。「是啊,我沒事。」
「你想站起來嗎?」貝克問道。他看沒有血跡,心裡一塊石頭落了地。
「等一下。」
貝克四下看了看,然後問:「你的汽車呢?」
那人又咳了一聲,看著土路,有氣無力地垂下了頭。
「丹,我想他是受傷了。」他妻子說道。
「是啊。」貝克說道。
老人似乎有些神志不清。貝克再次四下環顧:周圍是平坦的茫茫沙漠,遠處是升騰的濛濛霧氣。
沒有汽車。什麼也沒有。
「他是怎麼到這個地方來的?」貝克說道。
「快點,」莉絲說道,「我們得送他上醫院。」
貝克用雙手托住老人的腋下,扶他站起來。這人的衣服像是氈子的,很沉,可是在這麼熱的地方,他身上一點汗都沒出。實際上,他的身上發冷,幾乎已沒有什麼熱氣。
他們橫穿道路的時候,老人完全依附在貝克身上。莉絲開啟後車門。老人說:「我能走,我能走。」
「好。好的。」貝克扶他坐到後座上。
老人在後座上躺下後,賠縮成一團。除了那件長袍,他身上穿得很普通:牛仔褲、花格布襯衫、耐克鞋。貝克關好車門,莉絲回到前面的座位上。貝克還站在車外的熱氣之中,心下有些猶豫。這老頭兒怎麼會隻身一人來到這裡?身上穿了這麼多衣裳,可是連一點汗都不淌?
這老人就像剛從一輛汽車裡出來的。
貝克心想,也許他剛才還在開車。也許他睡著了。也許他的車開出了公路,出了車禍。也許他的車子裡還有其他人沒有出來。
他聽見老人在嘟噥:「留下它,舉起它。回去吧,去拿吧,怎麼去呀。」
貝克走到路那邊看了看。他從一個很大的路坑上跨過去,本想讓妻子也來看一下,但決定還是算了。
他走下公路,看見沙地上沒有車轍,但卻有老人留下的清晰腳印。腳印是從沙漠裡過來的。他看見三十碼開外的地面上有一道凹陷,像是條幹溝,腳印似乎是從那兒過來的。
他順著腳印走到乾涸的溝邊,站在邊沿上朝裡看。裡面沒有汽車。他沒有看見別的東西,只看見一條蛇朝岩石縫裡游去。他打了個寒噤。
他看見斜坡下幾英尺的地方有個白的東西在陽光下煙煙發亮。他就爬下去想看個究竟。原來那是個一英寸見方的白色陶瓷片,像塊絕緣瓷。他伸手把它撿起,驚訝地發現這東西摸上去是涼的。也許這是一種不吸熱的新材料。
再仔細一看,他發現陶瓷片邊緣印著三個字母:itc,邊緣的凹處還有個開關似的東西。他心想如果按下開關,不知會不會發生什麼事情。他的四周全是大石頭。他站在酷熱中,按下了開關。
什麼也沒有發生。
他又接了一下。還是沒有。
他從四處爬上來,走回汽車旁。那老人在昏睡,還發出陣陣鼾聲。莉絲在看地圖。「最近的鎮子是蓋洛普。」
貝克把車發動起來。「是蓋洛普。」
車上了大路後,好開得多了。他們徑直向南,朝蓋洛普方向駛去。老人還在昏睡。
莉絲朝後看了看說:「丹……」
「什麼事?」
「你看他的手!」
「手怎麼了?」
「手指頭。」
貝克把目光從道路上移開,很快朝後看了一眼。老人的手指第一關節以下都是紅的。「這有什麼?太陽曬的嘛。」
「只曬手指頭?為什麼不曬整個手?」
貝克聳了聳肩。
「他的手指剛才並不像這樣,」她說道,「我們把他架上車的時候還不紅。」
「你剛才大概沒有看仔細,親愛的。」
「我注意到了,因為他的指甲是修過的。我當時還想,真夠意思的,沙漠裡的一個老頭兒竟然還修指甲。」
「晤……‘唄克看了看錶。他在想,不知在蓋洛普的醫院裡要呆多長時間。大概要幾個鐘頭吧。
他無可奈何地嘆了一口氣。
眼前是一條筆直的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