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利亞也抽完了煙,她像皮埃爾一樣,將菸頭在走廊的一塊空石磚上掐滅。
「呵,我知道。」她說。
出了什麼事?在醞釀什麼?風暴真正結束了?驟雨來臨時,大桶大桶的水傾瀉在玻璃天棚和屋頂上。此時只有彷彿淋浴的聲音,持續不到幾秒鐘。應該在風暴的這個階段以前入睡。應該在這一時刻到來以前適應這個念頭:這是糟糕的一夜。
「你得睡覺,瑪利亞。」
「是的,可是有這個聲音。」她說。
她可以這樣做,她可以翻個身去完全貼著他。他們可以起身,一同遠遠地離開克萊爾的夢,隨著黑夜過去,對克萊爾的記憶會變得蒼白。他明白這個。
「瑪利亞,瑪利亞,你是我的愛。」
「是的。」
她沒有挪動。街上仍然有警笛聲,使人們相信曙光在即,越來越近。閃電變得微弱與遙遠。克萊爾仍在被皮埃爾雙手抱住裸露的胯部這個回憶中呻吟。而這個習慣就像孩子們呼吸時發出輕微喉音的習慣一樣。雨水的氣味蓋過了克萊爾古怪的慾望,使它成為今夜在城裡肆虐的普通慾望。
瑪利亞輕輕抬起身體,勉強朝向他,停止了動作,瞧著他。
「真傻,可我看見羅德里戈·帕斯特拉了。他在屋頂上。」
皮埃爾睡著了。他剛剛像孩子一樣突然睡著了。瑪利亞想起他總是這樣的。
他睡著了。這個證明讓她微笑。她不是很有把握的嗎?
她稍微更抬高身體。他沒有動彈。她完全起來,擦過他那沉入睡眠的、得到解脫的孤獨身體。
瑪利亞來到陽臺上,看了一眼她手腕上的表。十二點半鐘。在這個季節,大概再過三小時,天就亮了。羅德里戈·帕斯特拉在被她發現的那種死亡的姿勢中,等著在天亮時被殺。